《千里与君同》十六月春

39、熙城失火案II 我现在也是

　　第三十九章
　　仲秋时节，层岚遮阳，似有甘露欲降。
　　许栖无知晓寒枝袅要来，一早便撑伞在门外等着。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今早停了一会，但又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雨幕中，有人策马而来。马上人未打伞，行至门前潇洒下马，溅起的泥水沾到了许栖无的衣角。
　　许栖无先是低头皱眉查看，但随即又抬眸朝他笑道：“你来了。”说着踮起脚尖给他撑伞。看到他全身已经湿透了，嗔怪道：“下着雨来这么急干什么，看全身都湿了生病了怎么办。”
　　寒枝袅不以为然，他让人将马好好安置好后，接过许栖无手中的伞道：“没事，外面冷，快进去吧。”
　　两人进了许栖无一直住的房屋内，屋内整洁，但却有着浓浓的中药味。
　　寒枝袅将伞收起，还未放下，便被人抱住了腰。
　　寒枝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抚上他那散落未扎的柔顺黑发道：“怎么了，这才多久没见，就这么想我。”
　　许栖无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没有回话。寒枝袅倒也不着急，继续抚摸着他那柔顺的长发。
　　过了许久，许栖无才将寒枝袅推开。他抬眸看着他问道：“你这么有时间来这了？”
　　寒枝袅回道：“陛下让我查熙城的失火案。”
　　闻言许栖无的眸子低垂了下去，道：“你还是投靠了他。”自己还是成了威胁寒枝袅的筹码。
　　寒枝袅看着他问道：“你不也投靠了长公主吗？什么时候的事？”
　　窗半开，雨斜至，送来阵阵凉意。
　　许栖无一怔，随即道：“有些冷，我去关个窗。”
　　寒枝袅知道他是想逃避这个话题，先他一步将窗关上，面色有些阴沉。
　　许栖无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便破罐子破摔道：“在你进入大理寺第一次说要给天下人一个公道时。”
　　闻言寒枝袅突然停住了，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两下，哑声问道：“觉得可笑吗？”
　　许栖无摇了摇头道：“不，这很远大，也很困难。”
　　两人再次沉默不语。
　　这时寒枝袅余光突然看到了桌上的信纸问道：“伯父伯母有给你写信吗？”
　　许栖无点了点头道：“有。我还将江蓿一事给他们说了，不知道娘会作何感想。”
　　寒枝袅若有所思，最后开口道：“伯母为人大度，应该会体谅的。”
　　“倒也是，这点我倒是和我娘一样。”
　　寒枝袅再次沉默，想起七夕那晚之事，他犹豫不决，最终开口问道：“那如果有天我娶了别人你会嫉妒吗？”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慌的不行，生怕许栖无察觉到什么。
　　许栖无以为他只是在说笑，摇了摇头回道：“不会，三妻四妾很正常。像你爹我爹这样的人很少见，我也不会强迫你成为这样的人。”
　　他信寒枝袅是不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来。
　　寒枝袅再次愣住，他保证道：“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
　　许栖无朝他嫣然一笑道：“那最好不过了。”顿了顿他收敛了笑意，问道：“还有一事，我爹娘在信中说他们已经让你改口了，你怎么还伯父伯母的唤。”
　　“那如何唤？岳父岳母？”寒枝袅试探性问道。
　　“既然不想改口那便不改了吧，随你。”
　　闻言寒枝袅慌忙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嗯。”
　　寒枝袅在这吃完午膳便带着许栖无去调查熙城的失火案。他原是想自己独去的，但耐不住许栖无太粘人，便带着他一起去了。
　　他第一个下手的是岚珊院里的人，那是一个老人。是无处可去，岚珊让他暂住在这的。
　　寒枝袅问道：“十年前的失火案还记得吗？”
　　闻言老人的声音颤抖，他道：“记忆深刻啊。我的家就是这么没的啊。”
　　老人眼眶湿润，再次开口道：“这里之前叫关山村，后来被一把火给烧了。太上皇又出的银钱重塑，成了熙城。”
　　“那你可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老人身体颤抖，拄着拐杖的手一直发颤，他声泪俱下的说道：“不敢忘啊。原本只是一户人家起火，但没多久都烧起来了，都烧起来了。”
　　他还记得那晚的景象……
　　烈火的红光照亮了整个村庄，映衬出房屋和树木的影子。火光如野兽般疯狂扭动着，舔舐着每一寸土地。热浪扑面而来，使人难以呼吸。
　　火势迅速蔓延，在风中跳跃着，燃烧着房屋，发出响亮的噼啪声。房梁也因大火的侵蚀而掉落，发出可怕而响亮的声音。雪白的烟雾幻化成晦暗的黑色，弥漫在漆黑的夜晚。
　　无数人的尖叫与哀嚎，充斥在耳边。
　　那晚死伤惨重，损失更是巨大。多少人要因此而落草为寇，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可怕而凶残的事件将永远铭刻在幸存者的心中，是一段痛彻心扉，不愿再提的记忆。
　　这些虽然不是寒枝袅想听到了答案，但通过这些话他也能想象到当时情景的惨烈。
　　从老人那离开后许栖无好奇的问道：“江蓿她们关山上基本上都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你为何不去问问他们。”
　　“你忘了他们当时可是要抓你的。”寒枝袅表情严肃。
　　许栖无倒是觉得无所谓，他道：“那又怎样，只有能帮到你，那就是最好的”
　　“你会陪我去吗？”
　　“我倒挺想陪你去的，只是如今这副模样的也是陪不了的。接下来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许栖无的眸中带着淡淡悲伤。
　　寒枝袅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心中绞痛，他道：“栖无，再等我一段时间好吗？”
　　再等他几日，只要拿到灵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还许家清白后就带许栖无离开，就像萧苏枫他们那样就不错。
　　许栖无沉默良久，最终才缓缓说道：“要保重。”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可以等寒枝袅了。他总是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去陪寒枝袅。像是在无声的告诉着他自己身体没事，很好，还可以撑下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身子骨现已有多弱，有多差。
　　关山。
　　寒枝袅通过江蓿见到了李玮恒，他还是初见时的那副模样。
　　李玮恒主动开口道：“好久不见，沈公子。”
　　他早就知道了当时两人用的是化名，但却还是喜欢唤两人的化名。
　　“李玮恒。”
　　李玮恒看着他笑道：“沈公子怎么有闲情雅致来这里了？莫非是为了那事？”
　　李玮恒在江蓿说寒枝袅要见他时，就已知道他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十年前熙城的案子罢了。
　　寒枝袅受不了他的这些客套话，道：“你也是陛下的人，当年之事有什么隐情你便直说了。”
　　李玮恒沉默了，最后开口道：“只能这么说，是太上皇做的没错，但是你也只能查到他。”
　　寒枝袅听出了他的话外音，直接点破了，他道：“照你这话的意思是除了太上皇，还有一个人吧。”
　　李玮恒叹了口气，道：“可惜那人你却是动不了的。”
　　寒枝袅轻哼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你要想走，我也不拦你。但是你妻子的身体状况，可是保证不了。”
　　寒枝袅转头面色阴沉的看着他道：“威胁我？”
　　李玮恒朝他淡然一笑道：“可以这么认为。”
　　寒枝袅眉心蹙了起来，双手握成了拳，最后还是松开了拳，选择了妥协。他收起所有的怒意和不耐，神色恢复了平静。
　　见此，李玮恒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等待接下来他的话语。
　　“我现在也是陛下的人了，同我说说吧。”
　　闻言李玮恒一笑：“这样才对。”
　　十年前，关山村。
　　夜幕低垂，一人拿起火把，点燃了稻草堆，熊熊烈焰瞬间燃烧起来。火势凌厉地蔓延，烟雾和火光交织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和悲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房屋被大火吞噬
　　熊熊烈火将一切包围，房屋倒塌，不给人留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