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意料之外的会面 ...
-
第十章意料之外的会面
忙活了好几天，周瑜总算挑了个好日子，将故友重新下葬。
站在新立的墓碑前，他忽然有些感慨。
子翼对周瑜而言，其实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若不是赤壁一战，或许现在还能与他好好喝几杯，聊一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啊……
在墓前吹了一会儿冷风，他觉得也差不多了，便转身离去。
回到司马懿的府邸。
他啥地方也没去，径直就往卧室去了。
这几天光忙乎挖坟这事，导致自己睡眠不足，赶紧补眠去。
不过，在睡前，他差点忘了件事。
从包袱里的伤药，他脱下外衣，开始解自己身上缠着的纱布。
换药。
说实话，他是不太懂怎么换药的，不过，是要随着自己的本能去做就好，反正大都督对这事肯定熟悉得很，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在解下纱布看到伤口时，他还是难免有些惊讶。
他已经离开江东好一段时日，这些日子以来，除了两次在墓前有些情绪不稳以外，其他时候他都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也算是在怪怪的听话养伤，可是，这伤口愈合的速度却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与他第一次看到这伤口相比，此时虽然没有继续恶化，但复原的迹象也不咋地。
看来，那毒箭还真毒啊……
曹仁你个混蛋！
暗暗诅咒一句，他开始着手换药。
完全用不着大脑，纯粹凭着本能，一刻钟后，总算是重新把纱布缠上了。
刚拉好衣物，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就听到几声礼貌的敲门声。
“公子，是我。”
那是司马懿的声音。
他迅速套上外套，回声应到：
“先生请进。”
门开了，司马懿慢步走了进来，倒没有关门，只是半掩着。
周瑜站起身，走过去。
“先生找我，有何事？”
“公子，”他平静的看着他，“你今日为蒋干迁坟了？”
周瑜点了点头，“不错，我把子翼的坟迁到一个好地方，虽不能说是风水宝地，但也比那秃山头好些。”
“赎在下无礼，敢问公子与蒋干是何关系？”
“曾经的同窗。”
“哦？”
“先生不要光站着，”周瑜笑道，“咱们还是坐下说话吧。”
说着，他便引着司马懿到卧房一旁的桌椅前。
二人坐下，他又为两人倒了杯茶。
司马懿看着他，有些意味深长的问：“公子也是颜先生门下？”
“曾经是。”
“那么后来呢？”
“后来？”他顿了一下，“后来，因为战乱，就离开了。”
“既然如此，敢问，公子与周瑜是何关系？”
果然，又被怀疑了……
怎么大家都对周瑜这么感兴趣啊，不就是个人嘛……
无奈，他说道：“周公瑾也是颜先生的学生，我与他，自然也是同窗。”
“仅仅是同窗而已？”
“不然，先生以为如何？”
“我以为，”司马懿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我以为，公子就是周瑜。”
“……”
这人怎么这么直接，就不懂得什么叫委婉吗？
周瑜默默黑线着……
只是，表面上还是要保持着淡定的状态，虽然眼前这人不会武，不至于立刻上前掐死自己，但是这人的城府很深，他也不能不小心啊。
无声的叹口气，他说道：“先生为何这么认为？”
“公子顾曲，且为蒋子翼迁坟，仅仅是这两件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是吗？”
这么说，他倒有些不懂了，“颜先生的弟子皆懂曲艺，精通琴曲者亦不少，顾曲并非周郎才能做到，有何稀奇？再者，我与子翼同窗一场，见他如此下场总会心有不忍。先前我也向先生请教过，迁坟一事并未触犯任何律法，自然是人人可做，我去做与别人去做，并无不同。”
听了他的话，司马懿定定的看了他片刻，说道：“公子所言甚是，仲达失礼了。”
“哪里哪里，我早就习惯了。”
总的来说，他就是不懂，为啥人人都喜欢怀疑他是周瑜？
呃，虽然他也不能说自己不是……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肥，名人就是事多。
司马懿看他走神了，也不介意，只是环视了一下四周，闻到了屋里淡淡的药味。
“公子身有不适？”
“什么？”
周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方轻笑，“我闻到公子屋内有药味，故此一问。”
“药？”他愣了愣，总算是回过神来，“哦，没错，我刚刚才换药来着。”
“你受伤了？”
“是啊，老毛病了。以前被一贼人用箭射伤，只是伤口一直难以愈合，所以只能坚持隔日换药。”
“那箭可是淬了毒？”
“大概吧，不然也不会拖了这么久也一直不见好转。”
“可有让大夫瞧过？”
“自然瞧过，换了几个人都没治好。”说着，周瑜无所谓的笑了笑，“也罢，这伤毕竟不影响我过日子，好不了就算了。”
司马懿平静的看了他一会，说道：“公子性情潇洒，在此乱世甚为难得。”
“是吗？”他笑着，“是否潇洒我不知，倒是有不少人说我气量小呢。”好吧，他觉得自己就是抠门了点……
对方听了他的话，只是笑笑，就站起身来。
“我已叨扰公子甚久，今日就聊到这里，改日再于公子长谈。请公子好好休息吧。”
闻言，周瑜也站起来。
“哪里哪里，先生慢走。”
说罢，便送司马懿出了房门。
掩上门后，他重重的松了口气。
这司马仲达虽看起来没有孔明狡猾，说话也没有孔明那么风趣，但无论自己说些什么他都面不改色，倒比孔明多了几分沉稳。
若真被他算计了，那可绝对是死得很难看啊……
唉，算了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
该来的总会来的，趁现在还有空，还是补个眠比较重要。
于是，他把那些烦人的事都抛在脑后，回到床边。
扒了外衣，大字躺在床上，由于这些天的奔来走去，很快就呼呼睡去了。
在许昌待了好几日，虽不似荆州那么逍遥，但也过得不错。
和荆州相比，两地的百姓虽都生活平稳，可是，对官府的感觉却大不相同。
荆州百姓并不是太害怕士兵，即使街上偶有军队或兵马行过，百姓也不过是往旁边让个道，过去就算了。
但是，在许昌却不同。
许昌也有重兵把守，但百姓看向那些军队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些害怕和敬畏。若有军队经过，人群会迅速散开，待军队过去，大家的表情多少都带了点心有戚戚焉之感。
看来，曹操果然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型的管家……
一段时日下来，许昌城任他胡撞乱逛，也已经逛了大半了。
只是他总觉得可惜，来许昌这么久，确一直没有见过曹操。
曹操的府邸他知道大概位置，但那里守卫深严，根本就靠近不了……
他总不能每日待在大街上等着曹操路过吧？
这跟守株待兔有啥区别……
不过，有些事情，即使你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你。
这日。
周瑜在大街上毫无目的的乱逛。
从一路边摊卖了串糖葫芦，边走边啃着。
突然，但见一人站到了他面前，他险些没来得及停下脚步就撞上去，幸好本能反应够快。
眼前人双手一拱低头作揖，并开口说道：
“公子，我家大人请公子府上一聚。”
他愣了一下，“你家大人是谁？”
印象里，认识他的就司马懿一家，怎么会有大人物找他？
但对方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依旧很礼貌的说：
“请公子随在下走一趟。”
这……
从小家人就教导，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容易上当受骗，也容易吃亏。
所以，这回他没想太久，就直接回绝了：“不必，谢谢邀请。我乃平民百姓一名，并没有认识什么大人。你大概是认错人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可那人就像个冤魂似的，呼的又窜到他眼前。
“我家大人有请，请公子不要推辞。否则，莫怪在下失礼。”
语气虽然平和，但话语可一点都不平和，分明带了些威胁。
如果他不跟这人走一趟，会不会就小命不保啊？
可要是跟他走了，会不会死得更快？
于是，周瑜默默纠结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选，对方明显不会轻易让他离开，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大人，怎么突然留意起他来？
也罢，就去一趟吧，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蹭顿饭呢。
想到这里，周瑜便点了点头，开口道：“好，我跟你走。”
跟着那人七拐八弯的，然后来到一座大宅子前。
但很明显，两人并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边角一个偏门，导致周瑜进了门也没搞清楚这家人姓什么。
随后，宅子的仆人把他领到一个偏厅里，上了茶，就都退下了。
毫不客气的喝了几口茶，周瑜这才开始观察期周围的环境。
这宅子很大，但不算很豪华，摆设不多，但家具都比较实用和实在。
抬头四顾了一会，忽然，目光被放在偏厅一脚的一件物品吸引。
他下意识的朝那里走去。
待走到跟前，他才看清楚，那竟是一张琴，他的本能告诉他，那是一张好琴。
手不自觉的放在琴弦，缓缓滑过……
有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他知道那不是他的记忆，因为他不会弹琴。对琴有如此深厚情感的，只有周瑜本人。
只可惜，对他而言，这琴仅仅是一张琴而已。
轻叹一声。
他转过身，忽见一人立于身后。
“！”
被吓了一跳，待定眼看来，却愣住了……
这、这人……
“你是……荀令君，荀大人？”
荀彧看着他，笑了。
“公子，可喜欢这琴？”
他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赶紧行礼：“在下见过荀大人。”
“公子有礼。”
说着，他再次问：“你喜欢琴？”
“不喜欢。”
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倒是荀彧有些好奇的看向他，“方才，我见公子对琴甚是喜爱，为何此时却说不喜欢？”
“因为，琴总会让我想到些不愉快的事情，故不喜欢。”
看这他，荀彧笑了笑。
抬手请他入座。
他不敢不坐，毕竟人在屋檐下，万事需小心。
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二人入座后，荀彧便首先开口：
“公子可知我找你何事？”
“不知。”
“我近日听闻，你将城外山头上的一座坟迁去了别处。”
这事？
“不错。”周瑜点点头，“那山头风水不好，我便迁坟了。”
“那么，你可知那山头葬的都是何许人也？”
“知道。”
“敢问公子迁的是何人之坟？”
“蒋干。”
对于荀令君的问话，他回答得很干脆。
既然自己被“请”来了，对方肯定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个时候说谎就没什么意义了。
荀彧对他的回答并未表示什么，只是继续问：“公子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
“我只是想让昔日故友安息。”
闻言，荀彧慢慢说道：
“请问公子姓名。”
“在下姓吴名玉。”
盯着他看了片刻，荀彧突然转向另一个话题，“听闻，刘皇叔与吴侯之妹成亲了。”
“哦。”
这事他早知道了。
“又闻，江东现在由鲁肃暂代大都督之位。”
“哦。”
这事是他安排的，他自然知道。
“江东上任大都督周瑜，听说是在柴桑养病。”
“哦……”
原来孙权是这样来掩饰自己离开的事啊……
“但是，”荀彧突然话锋一转，“有传言说，那位大都督并不在柴桑，而是去了荆州。”
“……”
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到许昌，看来曹操在荆州的探子不少啊。
盯着眼前人的反应，荀彧问道：“不知公子对此有何看法？”
“？”
他愣了一下，反射性的摇头，“没有看法。”
“哦？”
“我对此不感兴趣，无论他要去哪里，要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荀彧看了他一会，忽然笑了，“确实，既然与你无关，你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看法。”
“哈哈……”
他干笑两声，不知道该说啥。
就在这时，一位仆人匆匆从门外走进来。
然后径直走到荀彧身边，耳语几句。
荀彧神色变了变，立刻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去。
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过身，对周瑜说道：“吴公子，我有要事需处理，请你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啊，大人有事便去，无需理会我。”
只是荀彧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就离开了。
于是，这偏厅里又剩下他一个人了。
想到刚才和荀彧的对话，周瑜有些不解。
他们都说了老半天了，可他还是不知道对方找他究竟所为何事？
纯聊天？
不会这么无聊吧……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迁坟的事竟然连荀彧都知道了，有这么轰动吗？
古人的思维果然不是他可以理解的也罢。
但现在又剩下他一人，倒还真有些无聊了。
眼睛转了转，他又瞄到那张琴。
站起来，他再一次走到琴边。
都说周郎通音律，但自己却是个音痴。
可看到这琴，他还是又点心痒。
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周瑜的本能还会不会发挥作用？
反正也是无聊，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想来，他便壮了胆子。
拉过一旁的矮凳，在琴案前坐下。
手指放在了琴弦上，闭起眼感受这种陌生又熟悉的触感。
脑海里的画面又出现了，但这一次却比上次更为清晰……
睁开眼，手指一动，弹出第一个音调。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意料之外的会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