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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事流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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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安阳王好算计,你就是个江氏不要的废棋,毫无价值。你拿什么来跟孤王谈条件?就算你不肯说孤也会知道真相,今日就算孤不要了你的命,你以为你江氏皇后便会放过你?”
安阳王脖颈一梗,无端害怕的腿肚打颤,他颤巍巍地望向祁允,奢求的希望能将那随时索命的匕首拿开。他本是江氏一党的人,又如何不知道自己早就是一颗毫无价值的废棋,只能被舍弃。悲戚苍凉之感由心而升,如同攀蚀岩层的藤蔓裹缠着跳动的心。
“我母后的事,是你们江家的手笔吧……”祁允修长冷白的手指轻抚着锋利的刀刃,一双紧盯着匍匐脚下的安阳王的双眼,冰冷的就像千年寒窟。
“不!不,那件事怎会尽是江氏所为!”安阳王惊恐的猛一抬头,大声否认祁允所说的话。却发现那刀尖直挺挺地对准他的眉心,若是他再往前一寸便会被刀刃刺入。眼前的祁允就似从地狱而来的修罗,不会宽缅饶恕伤他至亲之人。
“孤管你此事是否全系江家,但凡当年有关的,孤一个都不会放过……如今你,不过是第一个。”
“我说!我都说!只要太子可留我一条命!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孤且问你,当初诬陷和我母后在一起的奸夫是谁?为何又会说我母后本会是他的妻子?”祁允手中的匕首刀锋一转,架在了安阳王的脖颈上。手下微微用力,脖颈上立马豁开一条细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瞬间流出。
“是归远候。归远候一家本是前朝延承下来的簪缨世家,同你母后娘家江淮云氏渊源深厚。江淮云氏向来是清流大儒世家,归远候顾氏坐拥天下首屈一指的藏书阁,两家自然交情匪浅。当年你母后云英未嫁时,温婉淑仪的名声远在上京都有所耳闻,于是各个世家都替自家孩子求娶。当时老侯爷还未过世,归远候还只是候世子,曾在那时借此机会去江淮云氏私塾念书,便同你母后相识了。”安阳王脱了力,只缓和而又细致回忆着多年前的旧事,仿佛趁机追忆起多年前他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光。
“你母后不仅生的清水出芙蓉,更是才华横溢腹有诗书。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也莫过如是。同归远候年少时同窗的时光,少年慕艾却终也无法言尽。当年先帝大业已成,一道圣旨让你母后同陛下成了婚,生生让心生爱慕的两人分开了。”
“所以你们就利用这一点,陷害归远候同我母后有私情!!!?”
“呵——太子殿下聪慧。当年他们两风花雪月的故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一对谁都羡慕的金童玉女。你真当为什么陛下会一直待你母后不冷不淡?为什么连你这个嫡长子都不放在心里?说句不中听的,陛下心思狭隘一个同他人交付真心的发妻,和一个日日柔情蜜意的妾室,你猜他会选谁?就算你母后同归远候之间不过是年少时的情谊,在你母后和陛下之间就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一根永远拔不去的刺!”
“够了!!我母后永远是我母后!不管是陛下还是归远候,同江淮云氏本毫无关系!少把这些腌臢人同我母后扯在一起!”祁允揪起安阳王的衣领,声嘶力竭的吼道,他恨他们妄自将自己的母亲归入权利对弈的棋局,让他的母亲背负那样的污名被人们闭口不提。
他们站在权利之端蔑视之下任何人的性命,只会披着大义的遮羞布对他人生杀予夺。
祁允将匕首狠狠刺入安阳王的大腿,汩汩的鲜血流淌而出,他冷眼看着面目狰狞的刽子手向他求饶。手中捏紧着刀把向反方向转去,锋利的刀刃越来越绞紧血肉。这样的痛,远远不够,不够偿还他们加诸在母后身上的痛。
“孤,会让你江家为我母后赎罪,一个都逃不脱!”
祁允将刀一把抽出,迸溅而出的血液染污了他的衣袍。他抬步走向门口,将手中的刀随手扔在一旁呻吟的安阳王身边。微敛的双眼隐去满腔溢出的恨意,眸色冰冷的转身离去。
****凤懿宫
“本宫要你这样蠢笨的儿子有何用?!祁允一回来就捞着江南盐务贪墨一案!!你就这么废物,在盛京这么久还比不上一个打南疆回来的废物?!!”皇后猛的一伸手推翻桌上精美的茶具,一张未被岁月蹉跎的脸上满是怒意,斗了一辈子的女人好不容易死了结果还留个小孽种下来挡她儿子的路!自己生的儿子又不争气,连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孽种都斗不过!
“ 母后息怒,此事儿臣自有考量。江南盐场本就沉疴积弊已久,又岂是他想整顿便整顿的好的?若是稍有差错,不正好给了父皇废储的机会?我朝向来立嫡不立长,祁允一旦被废,那储君不就是儿臣了吗?”祁瑾倒是算盘打的极好,一双眼里满是洋洋自得。
“可你知跟过去的可是户部尚书顾清衍!年少便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如今这年纪就官至户部尚书!可见陛下对他的赏识,如此得陛下赏识的臣子指派给祁允,你说!难道不是说你父皇在给他机会?!”
“母后又何必如此抬举那顾清衍,不过就是帮老臣吹捧出来的罢了。归远候顾氏一脉早就落败,嫡系更是只余他一人,一人又如何能成气候。等来日好生收买他一番,相信不难为我所用!”祁瑾面露轻蔑之色,好似全天下都会被他尽掌手中。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细细把玩着面前的白玉鎏金盏,带着不谙世事的愚昧和痴妄。
“此话倒也不无道理,如今归远候顾氏又有几个人还记得。若说以前不还是一没钱二没权的,仗着自己诗书传家向来看不惯官场上的世家,眼高于顶的很。说来可笑,早些年一场火把顾家藏书阁一烧,这不连顾氏百年传承都给灭了么?”皇后细长的手指在凤椅上轻叩着,讥讽的笑着。
她出身的江氏不过是靠商贾起家,根本不是什么好出身。常言道:“士农工商”商人自来是最底层,最为人所不齿,后来江家先祖也是花了一笔不菲的钱为自己捐了官,延续至今也才方有今日的声望。就算如此,祖上从商还会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背后取笑调侃,是以向来更是看那些自诩清流的世家百般不顺眼,顾氏一倒可不是给清流一派巨大的打击。如今顾氏满门就剩下个顾清衍,又何足以此为惧?
皇后这才走了不过一晌的神,自己那儿子便跟身边的小宫女眉来眼去,不时还互相扯扯小手,那小宫女更是害羞的掩面轻笑。一股火直冲脑门,气的皇后太阳穴一突一突的,伸手就把流玉盏砸了过去。
“你可真是本宫的好儿子!!该温的书可温了,就在这里跟这小贱蹄子眉来眼去,你的礼教呢?!!给本宫滚回去,不抄完十遍书不准给本宫出来!!”
那同祁瑾眉来眼去的小宫娥被流玉盏砸的额角出血,跪俯在地上小声啜泣着,竟连求饶都不敢说出口来。然而她寄予无限期望的七皇子,连一眼怜悯都未曾施舍半分,直接转身离去了。
皇后向来表面上温婉娴淑,实际上最是忌惮有人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这小宫娥在她眼皮子下同儿子不清不楚,她又如何肯饶她。
“来人啊,给本宫把这个不知廉耻的浪蹄子拉下去,杖毙!”坐在凤懿宫上首的美妇人冷声道,来了几个强健有力的嬷嬷就将那小宫娥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