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色调 暖色调》墨*七

17、烟白色 伤逝

　　坐在病床上看漫画。
　　以前浅浅觉得这是一种享受，现在觉得简直是罪过啊……
　　“呵啊……”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好无聊啊……
　　扯着嗓子，浅浅中气十足的惨叫一声：“啊！！！！”
　　“浅浅，怎么了！”房间外很多回应，然后十多个个人分别从窗、门外冲进来，把浅浅团团围住，仔细一看，其中有筱筱、迹部、太一、小梦、出行，这几个就算了，居然还有被送回来的翊、小熙、纯月，这几个也算了，可是为什么浦原喜助、侑士、夜一也在,当然，还有喜助的三人跟班，而且那个拉着翊的美男是谁？不管怎么说……为什么手冢不在？浅浅小小的叹气。
　　“浅浅，你怎么了？”纯月担心的看着脸色变来变去的某只，“不会是被那个混蛋下毒了吧。”
　　“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筱筱摆摆手，扔给浅浅一把小刀，“反正这次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浅浅你还没有习惯使用塔罗牌防身的话，先用刀吧。”
　　“哦……”浅浅应了一声，转头看了看一脸迷茫的迹部和侑士，叹了一口气，“小景你们能先出去一下么？我有事情问他们。”
　　“你真的没问题了么？”
　　浅浅知道自己如果问迹部是不是在关心自己的话，迹部一定会说是怕家里死个人不吉利，想想还是算了。
　　“真的没问题了，你们先出去吧。”
　　“哦。”迹部就这样乖乖的出去了，拉着侑士，看来自己这次晕倒在他面前还是起了一定的作用，浅浅不由得点点头。
　　“你要问什么？”翊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是MS他旁边的美男很不爽唉。
　　“第一个问题，他是谁？”指着那个美男，浅浅问的是翊。
　　“你好，我叫苏暮铭，翊的……朋友。”美男好有风度的说，伸出一只手，“你就是千羽吧？叫我铭好了。”
　　千羽？浅浅又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名字，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叫自己千羽？
　　“你好。”忽略翊不自然的表情，和铭握了握手。浅浅看翊那个表情……果然是……有问题！！！
　　“有什么要说的你就快点说。”翊趁着铭和浅浅握手的间隙，稍稍移动了下，离铭远了些，铭却揽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来，翊瞪了铭一眼，那一瞪，无限春光啊啊啊~~浅浅在内心尖叫~难道翊是受~哇咔卡~~
　　“我想成为死神。”
　　“啥啥？”众人一脸惊讶的看着浅浅。
　　“我想过了，我既然现在算是死神，可是连真正属于自己斩魄刀都没有有些说不过去吧。”浅浅认真地看着他们，“所以，我想浦原把我的灵力开发出来，我要成为真正的死神！”
　　“我反对。”翊想都不想直接回绝，“既然浅浅是塔罗的……嗯……”
　　铭一把捂住翊的嘴：“既然小羽想学的话就去学吧。”
　　“哦……叫我浅浅吧。”千羽这个名字……到底怎么回事，虽然浅浅很好奇，但是还是不要了吧……原因会很多的……懒得听……
　　“那么喜助，拜托你了。”筱筱看了浦原店长一眼，“以后也拜托你好好照顾浅浅了。”
　　拜托？难道她没办法照顾我？？
　　浅浅突然注意到筱筱的语病，转头看着筱筱，筱筱却别开头不看她。
　　“嗯？筱筱你要去哪儿？”茫然的望向太一，想要从太一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太一发现了浅浅的目光，冲着浅浅微微一笑。
　　“没什么。”筱筱低头，转身，“那我先走了。”
　　“筱筱，你等等，等下陪我去散步。”浅浅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吧！”浅浅装作生气地样子瞪了筱筱一眼。
　　“好吧……”
　　浅浅觉得筱筱有些不对劲，什么时候她的脾气那么好了？奇怪……
　　“浦原店长，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快一点开始，然后快一点结束。”浅浅不想耽搁太多的时间，沉默的看一眼太一，“筱筱，走吧，我们一起去散步。”
　　拉开被子，浅浅从床上跳起来，拉住筱筱：“走吧走吧~”
　　“哦……”筱筱的手很冰，握住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你们不许跟过来哦！”浅浅回头，朝着大家吐吐舌头，带着筱筱跑了出去。
　　XX公园内某隐蔽小角落。
　　“喏，果汁。”浅浅扔了一瓶果汁给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筱筱，“话说你们到底怎么了？”
　　“我们？”筱筱喝了一口果汁，“你是说谁？”
　　“我是说你和太一他们。”浅浅坐到筱筱旁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疏了？”
　　“没什么。”筱筱低头，浅浅看不见她的表情。
　　“筱筱，你没有必要瞒着我，我想你很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契约……而已……”筱筱有些犹豫。
　　“契约？”浅浅皱着眉想了半天，“像是夏尔和塞巴斯蒂安那样的契约嘛？”
　　“……应该差不多吧。”筱筱缩成一团，“浅浅，我是塔罗的先知，我们先知一生只有一次签订契约的机会，只有万不得已的时候才用。”
　　“代价很大？”浅浅看着筱筱颓废的样子，心微微的抽痛，筱筱明明是一个坚强的人，颓废不适合她的。
　　“嗯，是□□。”
　　“□□？！”浅浅一下跳了起来，口齿有些不清，“你是……是说你现在只有灵魂？”
　　“基本是这样的。”
　　“那你说你操作失误……”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吼完之后庆幸这个角落很隐蔽，没人看自己发疯。
　　“骗你的。”筱筱挤出一丝笑，“你还真是好骗。”
　　“……”浅浅有些无语的坐回筱筱身边，“那契约到期是为什么？而且你被什么逼到万不得已了？”
　　“没有时间了，小夜。”筱筱突然叫出小夜这个名字，浅浅怔了怔，“那块空间裂口我只能帮你抵挡一阵子，剩下的只有靠你了。”
　　“我……？？筱筱，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浅浅茫然的看着筱筱，“莫安筱！你开什么玩笑，什么空间裂口啊！谁要帮你啊！”
　　浅浅突然抓住筱筱的领子：“我告诉你，我不会帮你的，所以你自己搞定。”
　　“没有时间了……”筱筱闭上眼，“已经……开始了……”
　　“什么开……”突然惊恐的发现筱筱开始变透明，像那次在夏尔家看到的一样，但这次四周有破碎的灵子，“筱筱？！”
　　浅浅用力抱住筱筱：“你这个混蛋，我说过不会帮你的！”
　　“对不起……没有……退路……”筱筱的声音很飘渺，浅浅抱得更紧了一些。
　　“啪”
　　如同玻璃一般破碎，然后残渣般的灵子向上升起，消失……
　　浅浅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抱住筱筱的姿势，看起来很可笑。
　　突然身后白光一闪，浅浅木然地转过头，一个白发少年立在她身后，绿色眼珠，微皱的眉头。
　　“小白？”浅浅两只手垂下，神色更为茫然。
　　“韩黑雪？”冬狮郎的眉皱的更紧了，只不过任务路过此地看到了塔罗家族的人灵化，顺手帮助路人消除一些记忆，为什么会遇到这个魔女？
　　“……”浅浅跌坐在身后的长椅上，想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没事……吧？”冬狮郎走到浅浅的面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小白……”突然的就扑了上去，浅浅现在真的想抱着人大哭一场，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哭不出来……为什么？
　　“啊！？”冬狮郎吓了一跳，然后瞬间又恢复了淡淡的神态，妄图推开身上的某只，无奈此女如八爪鱼一样盘上去就下不来了，“韩……大人……请您自……重……啊……”
　　然后被压到地上了。[A：浅浅，该减减肥了。]
　　半晌，浅浅才站起来：“对不起。”
　　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冬狮郎拉起来。
　　小白愣了愣，还是握住了浅浅的手，用力一拉，站了起来。
　　“对不起。”又是一句对不起，然后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浅浅觉得自己又迷路了，自己的心迷路了，不像以往那样，有筱筱拉着她走出迷途，只剩自己一个人在路途中徘徊。
　　自己该学会独立了。
　　浅浅这样对自己说，没有筱筱了，她又只有自己了吧？
　　以后，迷路的时候不会再有人在旁边放肆的嘲笑她之后带着她回家，头痛的时候不会有人扔一包药过来，病发的时候不会有人陪着她絮絮叨叨的聊天了吧……
　　什么时候对筱筱那么依赖了？
　　上一次她的离开，自己都没有那么心痛，为什么……
　　“祸害……”
　　浅浅蹲了下去，头埋在臂弯里，小声地呜咽着，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洛浅夜，现在你是为了自己而努力。
　　手冢不是你的，小熙不是你的，纯月不是你的，而你唯一的财产筱筱已经不在了，你只有你自己了。
　　风好大……浅浅都看不到前面的路了……好模糊……
　　脸上凉凉的，那一定不是泪，因为她答应过筱筱不会哭……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还记得是一个阴雨天，没有那么大的风，一滴一滴的雨水侵入泥土，引导出一丝泥土的清香。
　　浅浅手中握着的伞歪歪斜斜的，雨丝飘到她身上，在红色的T恤上留下血一样的痕迹，那天，好像是哥哥进入天堂的第三天。
　　“喂，你叫洛浅夜？”
　　浅浅停住脚步，转头，碍事的伞落在地上，轻轻的打着转。
　　“我知道你，澄给我说过他可爱的妹妹。”那个人就站在那里，长发，白衬衫，牛仔裤，很干净的样子，“我叫莫安筱，做个朋友吧。”
　　看着那个人伸出手，手的形状很漂亮，浅浅看看自己的手，伸出，重合在那个漂亮的手掌上，感觉一颗圆圆液体从面上滚落，碎在泥土上，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像雨点一样，圆圆的，透明的，滴到泥土上就碎了，唯一不同的只是热度，浅浅想，这就是眼泪成为眼泪的原因吧，它比雨水暖和。
　　“不要哭好不好？”温柔的递过来一方丝绢，见浅浅不去接它，便为她拭起了泪，“这样的话，澄看到也会很难过吧？”
　　点点头，收回手，狠狠的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叫我筱筱吧，今天起，我就代替澄来爱你了。”那个人露出的笑容让浅浅愣了愣，本来冰凉的身子也开始暖和了。
　　现在……
　　还会不会有人露出那样让自己暖和的笑容？
　　再都不会了吧……
　　天上下起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砸在浅浅身上，脸上。
　　感觉不到疼痛和冷，没有感觉了……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街道，匆匆的行人，浅浅没有跑回家的想法。
　　“你这样不会觉得恶心么？”看着浓妆艳抹的筱筱，浅浅合上手中的书本。
　　“为什么要觉得恶心？”筱筱瞄了一眼书的封面，“《我的名字叫红》？你还真有那闲心。”
　　“涂了那么厚一层粉，我都替你担心。”浅浅伸出手指，揩了一点粉下来，“和帅哥搭讪的时候，千万不要拿红酒。”
　　“为什么？”筱筱打开浅浅的手，重新拿起化妆品在脸上涂抹，“看吧，我又要重画。”
　　“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粉会簌簌的落进红酒里。”浅浅轻描淡写的拿起一张纸，擦净手指上的粉末，“帅哥会被你吓跑。”
　　“死小孩。”筱筱横了浅浅一眼。
　　“筱筱。”浅浅叫了一声，站到她面前与坐着的她平视。[A:那是凄凉的矮小的童年啊……]
　　“什么？”停下笔，筱筱挑起一边的眉梢，浅浅看见那粉末落在了那件大红色的礼服上。
　　“不要化妆了。”皱着眉，浅浅拿起丝绢擦着筱筱浓郁的妆，“这对皮肤不好，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会有人认出你，对吧。”
　　“……”筱筱没说话，闭上眼睛，任由浅浅粗鲁的擦掉那些化妆品，“我才不管他们有没有认出我呐。”
　　“是是……”浅浅叹了一口气，“没人会认出你。”
　　嬉笑着，又是一天过去。
　　雨越下越大，单薄的衣服已经湿透，路人们匆匆忙忙的向家里跑，与浅浅擦肩而过。
　　“啊。”一个人重重的撞在浅浅身上，“对不起。”
　　说毕便匆匆离去，前期那摇晃了几下，本来可以站好的，可是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突然感觉到手腕上硬硬的，撩起袖子，看见了筱筱的那把刀，浅浅想起来了，出门的时候顺手就收到袖子里了。
　　抽出刀，冰冷的刀身，刻着一个“X”，雨水冲刷，浅浅看见了自己扭曲的面容，突然扬起一个笑，那时……筱筱的不告而别，自己也是这样难过吧。
　　寻遍大街小巷，叫了莫安筱这三个字不下百万遍，不顾父母的威逼利诱，用了三个月来寻找，最后的停下是因为发了三天三夜的烧。
　　被父母强行带回的。
　　他们说她当时昏迷着，不停的叫着筱筱。
　　事后听说，浅浅只是惨然一笑，习惯了就好……
　　第一次说习惯就好的时候，筱筱的表情很奇怪，她背对着浅浅，不要以为浅浅没看见，她其实背对着浅浅擦掉了两眼的泪水。
　　笑容凝结，因为浅浅从刀身上，看见了很多扭曲的黑色。
　　那不是刀的颜色，也不该倒映在刀上。
　　浅浅冷漠的站起身，扫视着四周的魍，看了看这把刀。
　　“筱筱，我们还从来没有一起战斗过呐。”浅浅自言自语，手中的刀挥舞出一条银色的光带。
　　“PU……”
　　对面的那只魍倒下了，血液像喷泉一样，在雨中划着漂亮的弧线，浅浅的心情没来由的兴奋起来了。
　　雨天，无人的寂静，黑色的魍，肮脏的血，一个人的独舞。
　　像疯狂的奏鸣曲，却又带着一丝凄凉。
　　舞曲终了。
　　独留浅浅一人站在雨地里，近身搏难免会受些伤，浅浅的血和魍的血交织在一起，随着雨水一同流入下水道。
　　刀身上则是雨水和血液的舞台，划出一条条妖媚的痕迹。
　　突然注意到旁边冷清的视线。
　　“小白？”直起身，对上那双碧绿的眸子，似曾相识的颜色，浅浅没来由的安心。
　　冬狮郎皱了皱眉，刚才看这女人神色恍惚的走着，一时好奇就跟来了，没想到可以看一场血腥的盛宴。身上的黑色T恤已经湿透，这就要拜面前这个女人所赐。
　　“你怎么跟来了？”浅浅茫然的看着小白，手中的刀柄握热了，又迅速凉了下来，扬起嘲讽的笑“你害怕我这个韩大人干坏事么？”
　　“不是。”简洁的回答，不过浅浅也不想在意那么多。
　　“你是来看我跳舞的么？”刚刚聚起的精神又涣散了，幽幽望向远方。
　　“也许。”小白顺着浅浅的目光看去，角落里有一个箱子，不知道里面放的什么。
　　“你知道那里面装的什么吗？”浅浅把视线转到小白的身上。
　　“不知道。”小白老老实实的摇头。
　　浅浅缓缓走到箱子前，拉开箱子上罩住的报纸，看见白乎乎的一团，动了动，抬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浅浅。
　　“喵~”
　　雨水顺着浅浅的头发滴在小猫身上，小猫抖了抖身子，又是长长的叫唤了一声，软软的。
　　手起刀落。
　　“啊。”小白睁大眼，看着那个雪白的头颅骨碌碌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红色的血水和雨水缠绕着。
　　“你……”小白随即恢复了淡定，“为什么杀它。”
　　“因为它太弱小了。”浅浅用旁边的报纸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根本活不过今晚，让它冷死，还不如直接杀了它。”眼底的冷漠，浅浅自己也察觉到了。
　　“队长。”
　　又是一声呼喊，浅浅看见一个白色的雨伞遮到了小白的头上，看着小白白色的头发和白色的雨伞映衬着，浅浅扬了扬唇角。
　　“哎？这是谁？”乱菊的视线顺着浅浅的脸，滑到了浅浅手上的刀，最后落在旁边那个睁着圆圆眼睛的猫咪的头上，“啊……怎么回事？”
　　小白死死的盯着浅浅，浅浅耸耸肩，转身离去，转身那一刹那，浅浅感觉自己上扬的唇角缓缓垂下，最终还是溢出一丝哀伤的叹息。
　　笑意再强，也传不到眼底。

　　看着前面那栋漂亮的建筑，浅浅眨了眨眼，雨还没有停，砸入眼中的雨水被温暖了以后又滑落出来，变成了泪水一样的液体，可惜不是。
　　“浅浅。”背后的喊声，转头，浅浅看见手冢微皱的眉和紧抿的唇，“你去哪里了？”他衣服已经被打湿，手中却紧紧的攥着一把雨伞。
　　“我回来了。”浅浅扬起笑容，向手冢伸出手，“来，小光，抱个。”
　　然后是微笑着倒下。
　　“浅浅！”手冢扔下手中的雨伞，紧紧抱着这句冰冷的身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浅浅很难过，她又失去了什么。
　　从来不说情话的手冢轻轻用手指碰了碰浅浅的额角：“你还有我。”
　　仅这一句话。
　　便够了，浅浅会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