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生子文反派他妈》coolkids

3、第 3 章 我们派派很

　　苏派派用力甩开他的手，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眶。
　　“别拉着我，我自己走！”
　　苏息哭笑不得，不过维持住了一张扑克脸，面无表情。
　　在旁人眼里，小孩儿是在对温柔的父亲乱发脾气，但他知道小孩儿是不好意思了。

　　回家这句话虽然很平常，但是对没有体味过家的感觉的孩子来说，是很肉麻的。
　　既肉麻，又让人向往。
　　苏派派现在肯定害羞得紧，而且肯定很慌张，不知道他这个恶毒爹为什么突然装得那么人模人样。

　　有些隔阂只能靠时间来摆平。
　　苏息没有再着急，而是起身慢慢走在前面，让苏派派能跟在自己身后。
　　“那你快过来，别跟丢了。”

　　苏派派已经咽下了莫名其妙的眼泪，抿着小嘴跟了上去。
　　原主租的房子是在一个破旧小区，小区门口没有保安，也没有基本的门禁，几乎是谁都可以出入，小区外面不远处就是菜市场，方便是方便，但是臭水横流，让本就狭窄的巷子更加难以落脚，显然已是常态。
　　苏息观察了一圈，领着苏派派进门。
　　屋里的一切陈设对苏息来说都是陌生的，他先检查了一遍家电。

　　冰箱煮面条之前就看过了，冷藏功能还正常，冷冻柜则不确定，因为里面没放什么东西。
　　洗衣机不能用了，电视机是出租屋自带的一看就是坏的，微波炉、空调这些都没有，只有一台立扇。
　　现在天气凉爽，还不算难受。
　　真不知道之前的夏季原主是怎么带着苏派派过的。

　　现在换房子是很难了，但至少在冬天来之前，一定要把该添的家具添好。
　　苏息沉思着。
　　原主没有正经工作，是怎么维持收入来源，书中也没细写，只是提到他原先家境优渥，离家出走前带了不小的一笔钱，但很快就挥霍空了。
　　苏息想来想去，忽然转身进了卧室，翻出一条足链。

　　这是给婴孩的足链，上面缀着足金，玉石，价格高昂，是当初原主刚生下小反派时，心情好手头富裕，去专柜买的。
　　现在卖掉，虽然只能抵当初的十分之一，但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在原书里，原主死后小反派就是靠着卖掉这条足链换来的钱又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才被苏家找回去。
　　现在变成了苏息要去把它卖掉。

　　他把足链收进内袋里，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若有所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就见到苏派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口，目光死死盯着被翻开的抽屉，那是原来放足链的地方。
　　他知道苏息把足链拿走了。

　　苏息一怔，也明白过来，看来小反派早就打上了这条足链的主意。
　　但是小反派一直也没做什么，反而任劳任怨地待在原主身边。
　　苏息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书中把这孩子写成了臭名昭著的大反派，可是现在在他眼里，他真的是个好孩子。

　　苏息又折返回来，蹲在苏派派面前跟他说话。
　　他毫不避忌地说：“我们家里没钱了，我要拿这条链子去换钱。”
　　苏派派的目光挪到他脸上，一派死气沉沉。

　　很多这样的故事，父母抛弃孩子前，总会突然变得很慈爱，给孩子编最后一个美好的梦。
　　可能今天发生的所有，苏息跟他说的所有的话，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苏息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这是当初给派派的礼物。可是现在对我们来说，填饱肚子更重要。我答应你，以后有钱了，我再把它买回来，好不好？”
　　苏派派唇瓣抽/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像要把苏息的肉剜下来一样，死死地盯着他。

　　他又拦不住苏息。
　　就算苏息真的要带着最后的钱离开，把他扔在这个破屋子里，他又能怎么样呢？
　　想要抛弃他，办法很多。

　　苏息又给他解释了两三遍，他都没有听进去。
　　如果是个心疼孩子的父母，这时候或许就应该放弃，不卖链子了，在家里陪着孩子，哪里也不去。
　　但苏息不打算这么做。
　　他从来都是个严格的计划执行者，只有按照自己的章程来做事，他才会感到未来有所保障。

　　苏息只思索了一会儿，就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苏派派满是灰败的双眼里多了几分亮光。
　　两人又牵着手出门了。
　　这回苏派派没有再甩开他，因为苏息说，人贩子专门就盯着这些没有父母看着的孩子，必须要牵在手里才安心。

　　苏息找了一家金店，这家店是由以前的老式当铺改的，给的价不高，但是爽快，而且因为客人不多，所以可以把货留一段时间，过一阵子再来赎买。
　　一条足链，兑了两万块钱，甚至不到当初标签价的二十分之一。
　　但苏息也没有再纠结什么，对他来说两万块钱够了，而且现在价低，到时候赎买回来的价才会低。

　　把足链给出去的时候，苏派派的目光还紧紧盯着。
　　以前的原主不晓事，买回来的东西就没有可以再卖出去换钱的意识，但是苏派派却自己从生活小事中学会了这个道理。
　　他知道金子值钱，也知道迫不得已的时候，他可以趁着苏息不注意偷偷把这个大金子卖了，至少自己手里有钱有个保障。
　　但是他年纪太小，做这些很不方便，所以也一直只是个想法。
　　虽然只是个想法，但也是个倚仗。
　　可现在，这最后的倚仗也没有了。
　　只剩下苏息……

　　苏派派闷闷地低下头，他根本没有办法信任苏息。
　　就在这时，他两边腋下一暖，居然被苏息叉着手臂抱了起来。

　　“走累了？说了让你在家等我的。”苏息在他耳边说了句，就抱着他走出了店铺。
　　外面风很大，苏息还把他衣服后面的兜帽给掀了起来，盖住他的脑袋。

　　路过一个小摊时，苏息停下了脚步。
　　那是个卖各种塑料装饰品的小摊，其中就有一串铃兰花。
　　虽然是塑料的，但是书里对原主有过一句描述，就是他喜欢钢琴，喝酒，铃兰花。
　　都是些很浪漫的东西，可惜不实用。
　　苏息买了一串。

　　回家后，苏息把那串塑料铃兰花摆在了客厅一张高高的柜台上。
　　柜台上本来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是原主在外国游玩时的照片。
　　他不是原主，现在也只有他知道，原主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虽然原主对于小反派来说罪大恶极，对于原主的家人来说也已经不再重要，但是不管怎样，跟他苏息却无冤无仇。
　　苏息现在住着原主的房子，代替了原主的身份，至少要对原主表示基本的尊重。
　　他也不能做什么，只能买一串塑料铃兰，祝愿原主离开这个世界后，一切都好。

　　苏派派回到家后，不知为何活泼了许多。
　　他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苏息观察了他一会儿，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好随他去。
　　不过苏派派总是会路过苏息身边，所以苏息也没有太担心，很快专注自己的事情，开始收拾混乱的屋子。

　　苏派派又一次从苏息身后跑过，也看到了高高柜台上的相框，以及相框前的铃兰。
　　他知道自己这个父亲喜欢铃兰花，因为对方经常提起。
　　但是白白的花放在相框前，总有点怪怪的感觉。
　　苏派派仰头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又一扭头，飞快地从苏息身后跑过。
　　偶尔苏息回头瞥他一眼，他就扭开头，跑得更远。
　　但是要不了多久，他又会跑回来，再经过苏息一次。

　　苏息没有丢下他，还给他戴了帽子。
　　虽然苏派派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有些悲伤不起来了。
　　反而有些隐隐的兴奋。

　　这屋子里实在乱得够呛，光是空玻璃瓶苏息就翻出来十几个。
　　他把垃圾全都分类捆在一起，让苏派派一起帮着提下去扔掉。
　　路上还碰到了住楼下的阿姨，苏息点点头打声招呼，侧过身给她让路。

　　阿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一圈，寒暄了几句说：“小苏你也真是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好叫他搬这么多东西，做这么多重活的哦。”
　　苏息看了一眼小反派。
　　他让小反派拿的东西其实不重，都是一些破布和塑料袋之类的，堆起来体积看着大而已。
　　这位阿姨不可能看不出来，但还是这么说，就是故意点他的。
　　看来原主平时在邻里之间风评很差，连楼下阿姨都心疼小反派，故意说话给苏息听。

　　苏息听着，表情没有一丝被指指点点的不耐。
　　反而笑着说：“是啊，我们派派很乖的。”
　　苏派派听见这句话，像是猫被踩了尾巴，差点跳起来，从身后瞪着他，整张脸都通红了。

　　那阿姨顿了一下。
　　“喔唷，小不点原来叫拜……拜什么？”

　　“派派。”苏息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哦，哦。”阿姨伸出手摸了一下苏派派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这孩子，看见你那么多回，还是第一次晓得你的名字哩。”

　　苏息又瞥了小反派一眼。
　　一般的人是不会主动跟没大人看管的小孩说话的，就怕哪天孩子出了什么事，惹上什么麻烦。
　　这位阿姨却对小反派如此热情，不大寻常。
　　很难说里面没有小反派的推波助澜。

　　虽然小反派年纪小，但是苏息没忘对方可是个高智商天才。
　　在恶毒亲爸的压迫下，用点这样的手段引起邻里的注意，再正常不过了。
　　就像之前小反派在派出所办公大厅里，耍的小心机一样。

　　不过这些手段和心机，并不让苏息觉得讨厌。
　　毕竟，派派是只能靠自己活下去的孩子。
　　苏息甚至是最能理解他的那一类人。

　　和阿姨又寒暄了几句，苏息领着苏派派跟对方擦肩而过。
　　把垃圾扔到楼下垃圾桶里，才觉得出租屋里总算轻松了些，多出些空余，可以好好布置布置。
　　苏息把地整个扫了几遍又拖了一遍，屋子里终于变得亮堂起来，一直萦绕的奇怪气味散去很多。

　　等到苏息发现小反派已经很久都没什么动静的时候，都已经快要日落。
　　他忙着收拾，直接错过了午餐，现在都到吃晚餐的时候了。
　　苏息连忙去找小反派，发现他缩在沙发一角，背对着外面。
　　“派派。”苏息喊他。
　　小反派“吭叽”一声，整个人弹了一下，略带惊恐地扭过头来。

　　“……”苏息想，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小反派睁着圆圆的眼睛，问他：“干什么？”
　　苏息把手里的抹布递过去：“洗一下这个。”
　　叫他做事，小反派反而松了一口气，蹭蹭地跳下来，抢过抹布就熟练地跑去了水池。
　　苏息回头看他的小背影，忍不住疑惑。
　　想了半天，才忽然想明白关窍。
　　小反派该不会，是听不得别人说他乖吧？
　　苏息摇头笑了笑。

　　晚餐还是只能就着冰箱里的东西吃，一盘煎蛋饼，一碗西红柿炒蛋。
　　原主真的不会过日子，冰箱里除了蛋和一点蔬菜，什么都没有。
　　今天还可以这样勉强对付一下，明天就不行了，得去买菜。

　　苏息吃完了，就拿着铅笔和本子在旁边勾画，列表格。
　　小反派几乎把头埋在碗里吃，筷子扒得哒哒响。
　　米饭吃光了，小反派还抬头，目光晶亮地盯着碗里的剩菜，不断舔唇。

　　“想吃就吃光吧，别占着碗。”
　　苏息用铅笔头敲了敲脑袋，瞧见了小反派的表情，就顺嘴说。
　　苏派派立刻把最后一块蛋饼卷进了嘴里。

　　苏息笑了一声。
　　等小反派吃完了，苏息来跟他商量正事。
　　“派派，我明天要把家里的钱拿去买一个大件，还有后续的开支，都占大头。我规划了一下，每周的伙食费只能剩下五十块，一天三餐你想吃什么？你先想办法安排安排。”

　　苏息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派派。
　　他已经发现了，这孩子很早慧也很敏感，对他拿走钱有种直接的不安。
　　那句“爸爸你是不是要扔掉我”，或许不只是耍心机，也有一定的真心成分。
　　于是苏息就直接把他当成大人一样，跟他商量经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