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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冰释前嫌 如果我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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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墙只能隔开两个人的距离却无法消除两颗心的隔阂,为了见一个人,即使远隔千山万水也会甘之如饴,为了恨一个人即使近在眼前也会视而不见。
岑然背着书包进来的时候莫优优一瘸一拐地端着水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他便笑了:“然然,你回来啦!”“哦。”岑然有点厌恶地低着头想走过去,可是一想到今天早上她说的那句话便停了下来:“你的脚怎了?”“不小心扭了一下,没事!”莫优优安慰地道,“我做好饭了,等莫莫回来就可以吃了。”“哦。”岑然正准备往里面走,身后传来了甜美的声音:“妈妈,我回来了。”“回来了!”莫优优笑着想帮她把书包放下来,她看了一眼莫优优踮起来的脚后跟,忙扶住她:“妈妈,你怎么了?”“不小心扭了一下。”莫优优将书包拿下来,“怎么又背那么多书?”“我刚从图书馆借的。”她甜甜地笑了,目光接触到岑然不经意的一瞥时看见那双眼中有不明的温柔,可是很快回过神来问莫优优,“去医院看过了吗?”“只是一点小伤,不用。”莫优优道,“快去洗手,跟哥哥一起吃饭。”岑然什么也没说直接上楼去了。
“哥哥,吃菜。”莫若真的很会装,亲热地叫着,跟真的似的,只有岑然明白那只是装给莫优优看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宁愿她这样伪装下去也不愿意看见她真实时的冷漠呢?莫优优笑着说:“你们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吃完饭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岑然没有抬头看莫优优,莫优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莫若却开口了:“就是,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我和哥哥都等着你做饭呢!”莫优优什么都没说,开心地笑了,看着妈妈含泪的眼睛,淡淡的哀愁涌上心头,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又想起来了以前的某些片段,莫若一直静静的盯着碗里的饭,却没发现在她关注别人的同时有一双眼睛也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车子只能停在医院门口,一下车岑然就弯下腰蹲在莫优优面前:“我背你。”“我……”莫优优还在犹豫,莫若已经将她的手搭在岑然的肩上了:“爸爸不在当然是哥哥背了,难道妈妈要我背吗?”“你这孩子!”莫优优只好趴上去,岑然有点吃力,但是还是将她背了起来,回头冲莫若得意地笑了笑。“谢谢哥哥。”莫若跟在后面好奇地看着医院的环境,有点陌生的消毒水味很难闻,但是难闻的消毒水中有幸福的味道。
“谢谢你。”莫若第一次真正站在岑然的房间门口,岑然瞟了她一眼,昂着头冷冷地道:“怎么,不装你的小羔羊了?”冷笑一声之后又道,“要装是吧,谁不会,我也可以装得很像!”“那你就继续装吧!”莫若也不甘示弱,“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只是你,未必有我出色。”“是吗,你等着好了,”岑然笑得很自信,“我还要在那个朝阳面前装得更像呢!”“随便你。”莫若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她转身急走,岑然抢先一步抓住她冰冷的手,严肃而紧张地问:“你到底怎么了?”“我能怎么了?”她没好气的道,甩开抓在自己手上的那只大手冷笑,“我好得很你就放心好了。”“你以为我真的是小孩子吗?”岑然的眼睛很吓人,抓在她身上的手像钢铁一样烙疼了她,可是岑然不放手,“昨天到今天你都不正常,你不正常的时候说话特别尖酸刻薄。”“我向来都是这样的,你不过现在才发现而已,没什么不正常的。”莫若还想挣扎,岑然干脆将她往怀里一拉,将门关上了:“你妈妈还不知道吧?你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自己一个人硬撑的吧?”“我说过我很好!”她要发脾气了,岑然忽然把她往床上一推,自己曲腿坐在床前按住她的双肩,眼神极其复杂,有种想将她看穿的欲望,她躺在床上将头扭向另一边死都不开口,岑然有点怜悯地问:“听说你妈妈是在街上见到你将你带回家里的。”“你真卑鄙。”她咬紧牙关,浑身在发抖,“居然找人调查我。”“我只是想知道你天真快乐的背后到底有多少委屈与怨恨,”岑然的声音在发抖,“我喜欢你,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放开我。”莫若拼尽全力想从床上起来,岑然头一低,俯身将她吻住了,那样毫不犹豫,仿佛等待千年的冰雪终于遇到渴望已久的太阳,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愿意错过。
放开她的时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岑然很坦然地看着她,她扭过头什么也不说,岑然伸手来抱她,她想闪开可是他的手太强硬了,无论她怎么挣扎只会越陷越深,深得像要将她嵌入骨髓,至死方休。“我想我真的疯了,明知道你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还是忍不住想拥有你、保护你,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哥哥,我不喜欢每天有人对着我说哥哥送我去上学,唯独喜欢听你说,虽然明知道那天籁背后有太多的虚伪太多的不甘,还是想每天看见你笑的样子,听见你快乐的声音就像看见幸福的影子。”岑然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子里,那样痛苦却又那样幸福,“因为喜欢你,我可以接受他再婚的现实,也可以接受你妈妈的存在,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我自己,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天天看见你的笑,时时听见你的声音,说那么多伤你的话,做那么多不愿意伤害你却又不得不伤害你的事,只是因为太想得到你,想到恨不能跟你一起去死,可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却不是我。”
“莫莫。”邬芸芸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莫若,“你没事吧?”“只是昨晚没睡好现在有点困。”莫若没抬头,趴在桌子上的时候有点像受伤的小猫,邬芸芸虽然没有继续问,但是能感觉道其中的怪异。她躲在手臂下的脸虚脱得发白,剧痛使她感觉到生命的绝望,每次疼痛都痛入骨髓,每次梦醒都是天亮,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就像在死亡中寻找生机,有时候也会觉得死亡是人生最好的解脱,然而尘世还有太多的牵挂。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像一头受伤的绝望而疯狂的野兽,那样嗜血的眼眸,那样憎恨的野蛮,只是为了片刻的安宁。许多时候认识残忍的,残忍背后的善良只是为了心中想要保护的某个人,为了那个人,可以为之上天堂也可以为之赴地狱,可是没有人理解的付出是孤独的,寂寞的,甚至是悲哀的,漫漫长夜里只有泪水是温暖的心却始终是冰冷的,无论我怎么努力,也只是命运的玩偶凡尘的流沙,你们看见的只是历史的辉煌永远都不会注意到小草的枯荣,我那么拼命地挣扎只是为了我那可软弱的虚无的心,你们那么执着地追求也是为了自己那可怜的卑微的灵魂,为什么却不肯给我一丝生存的空间,硬要将我扼杀?
“起来把药吃了。”岑然捧着水杯对莫若道,莫若扭过头去:“我不吃药。”“你想疼死吗?”岑然有点生气,“一个女孩子自己都不懂得爱惜自己你又能期待谁来爱惜你?”“我不用你可怜,”莫若木然地道,“我不是你可以可怜的,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值得别人可怜的。”“就当是你可怜我,”岑然将药放在桌子上,上前来扶她,她不让碰,厉声喝道:“出去!”“你怎么了?”岑然抱着浑身发热的莫若,“你发烧了?”“你忘了我是莫若路人吗?”即使是痛苦也是带着微笑的冷漠,“我是怪物,明白吗?”“莫莫。”莫优优的出现吓得两人都呆住了,莫优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疼爱地抚摸着她的头,“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生的病跟别人不一样而已,过几天就会好的。”“就是因为你感冒都不吃药才会发烧成这样,你的性格怎么那么强啊,”岑然的眼神有难言的哀伤,“你有没有想过你正常的时候,你正常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人,一个跟别人没什么两样的人,你也会生病也会痛苦,只是这样而已。”“真的很痛。”莫若的指甲嵌进了岑然的身体里,一字一句地道,“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活着,这样太痛苦了。”“去医院看过了吗?”岑然紧紧抱着那个因痛苦而折磨得像只小猫一样的小女人,“医生怎么说?”“医生也不懂,他们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莫优优皱着眉头道,“我不希望莫莫成为他们的试验品,所以没敢再让她去医院。”“会疼多久?”岑然担心地问,“一直都是这样吗?”“不是,以前差不多每年发作一两次,大概两三天就好,有时候久一点。”莫优优伤心地道,“每次她都有预感,可是她从来不告诉我,总是一个人忍着。”“你睡一下,”岑然轻轻地抚摸着莫若的背,“一觉醒来就好的了。”莫若在岑然的安抚下很快睡着了,等她睡着莫优优示意岑然出去,岑然轻轻地将门带上,莫优优才开口道:“莫莫好了之后会将生病时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忘掉,所以你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哎呦!”一觉醒来已经天黑,莫若从床上爬起来,一看时间,“啊”的一声跳下床,飞快地下楼:“妈妈你怎么都不叫我起床的?”“急什么,我跟老师说你前几天备考太累了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莫优优一边洗碗一边说,“小心别摔着啊,妈妈现在是伤员,可没空照顾你的。”岑然从房里出来,莫若一看见他就问:“哥哥你又要去补课了吗?”“笑什么笑?”岑然没好气地道,“等考试成绩出来你要是不拿第一我罚你做一个月的蛋炒饭。”“我就知道哥哥想要我做蛋炒饭,我就不做给你吃。”她调皮地道,“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想爸爸了?”莫优优看着一脸天真的她问,“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爸爸?”“妈妈自己想爸爸又来赖我,”她嘟着小嘴道,“不过明天我会给妈妈准备一份很大的礼物的。”“为什么?”岑然吃惊地问,“明天是阿姨生日?”“哥哥生日是什么时候啊?”“忘了。”岑然淡淡的口吻,轻飘飘地转身,心里却感到莫名的温馨,多少年了,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提起那个伤心的日子,记起那个不该出生的孩子最悲哀的往事,只是,这不是真实的你。莫若,如果我们不能彼此坦诚,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你说过的那些话,还有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因为,我会用一生去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