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风浪 可怜主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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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尤尔勒斯第一次来到异世界了。
作为上一个时代历史中的主祭，他本应该在最终的永冻中逝去，并永久埋葬的。但冰的主祭以献祭自身为代价，唤醒了历代白枝祭冠中的记忆，并获得了地脉的认可，强行“活”了下来。
这件事固然是违背天理的，为了防止被天理察觉，地脉将只剩下灵魂的尤尔勒斯藏在了地底，这一藏，便是两千年，两千年后发生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他被岩之魔神带出了地底。
地脉能放任他到地上，还是因为经过两千年来的努力，它找出了躲避天理注视的方法：去另一个世界，取得在那个世界足够的“存在感”，这样就能被天理判定为时空的旅行者，只要不做出改变时代的行为，便不会被判决生死。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总之，在另一个世界时对世界线的参与度越高，或生活的越久，“存在感”便积攒得越多。
但是……
已经走到甲板上的尤尔勒斯皱着眉看向怒涛滚滚的海面，海浪一次次翻涌上来，腥咸的海水混着雨水，诺大的船体在海的面前显得何其渺小，仿佛载着蚂蚁的枯叶，随时有可能翻掉。
这次穿越也太突然，一般来说每两百年出去一次便足够，这次才过去不到六十年。
看来提瓦特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只见他抬手一挥，面前的雨奇迹般悬停在了半空中，接着会聚成一个小球。他伸出食指点在水球上，丝丝粉末质感的银色物质融入水球，这是地脉枝干的粉末，也可以作为地脉的种子。
水球上升，在半空中炸开，被尤尔勒斯控制着飞向各地。晶莹透亮的水珠在暗淡的雨滴中格外显眼，如同阳光照耀时荡漾的波，由中心向外发散去，却又只是在人们没反应过来时转瞬即逝。它们将会被深深埋入地底，汲取他所需要的这个世界的“知识”。
由他散播出去的地脉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大脑控制着“四肢”，以极快的速度与舒展的姿态向外蔓延开来，土地承载着的记忆随着涌动的地脉反馈回大脑。
一个城镇、一座岛屿、一片大陆、海域……
“唔！”
尤尔勒斯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在地，抓住栏杆的手用力得指关节发白，耳边像有一台过载的机器嗡嗡作响。
就在刚刚，延伸得最远的地脉被截断了。
想象一下，胳膊在毫无征兆的情况突然被砍断，那种感受，不仅是疼痛，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惊恐。
海的远方，那片大陆。
【水：危险。】
【雷：但有趣。】
尤尔勒斯闭上眼，努力压制着急促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整理脑子里新得到的信息。
猎人、几天后的猎人考试、念，以及……那片大陆——黑暗大陆。
船长的驾船技术很好，熟练地掌舵，大开大合，躲过了一峰又一峰滔天巨浪，最终有惊无险地穿过那片暴风雨区域——如果不看那些在船舱中晕得七横八竖的“淘汰者”们的话。
为了淘汰那些不合格的人，船长可是不少次特意让浪把船高高抛起呢。
对地脉的探查需要很深入的思考状态，两眼一阖，其余四感也几乎被闭塞，甚至于天已放晴都没发现。几缕格外耀眼的阳光从厚重云层的缝隙中穿过，照在他身上，残留的雨水顺着额头留下，挂在银白的睫毛上闪烁着，欲坠不坠。
知道有人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胡子船长正叼着烟斗笑眯眯地看着他。
深吸一口烟，船长将烟斗拿下，朝海面的方向点了点。那里正有一群人上了应急用的小船，争先恐后地要划着船离开。
“待会有还一场更大的暴风雨，你不走吗？”
尤尔勒斯一挑眉：“就这雨？”
【雷祭：还没有奥赛尔孩子调皮弄出来的水花大。】
【水祭：不过，因为奥赛尔被封印，那母子俩儿也不敢再出来闹腾了。】
【岩祭：别立flag】
【雷祭：万一哪天他冲破封印，春风吹又生了呢？】
【岩祭：别乌鸦嘴。】
虽然他语气颇为轻松，确实看不起这一场暴风雨，但那过分苍白的脸庞不免让人觉得他是在强撑着说大话。
好在船长并不在意这些。在遇到海上暴风雨时还能站在甲板上的人又能弱到哪去？
船长豪迈地大笑几声，常年吹着海风的双颊因激动而发红，因而透出明显的血丝：“说得好！这才是要当猎人的人该有的气势。”
要当猎人？
尤尔勒斯愣了一下，一手自然地搭在了腰间，果然在腰上绑带的暗扣中摸到了一张纸条。
“既然不离开，那就跟我来吧。”船长重新叼上烟斗，背着手朝船舱走去。
趁着船长转身的功夫，尤尔勒斯展开手心的纸条：
给你报名猎人考试了。 ——世界树
【岩祭：……】
【雷祭：切，又被擅自做决定了。】
【水祭：这样也好，毕竟有方向了，不是吗？】
————
留下来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杰?富力士！”
“酷拉皮卡。”
“雷欧力。”
一个是之前给尤尔勒斯递水的绿衣服男孩，还随身带了一根钓鱼竿。
一个是好心提醒过尤尔勒斯的金发少年。
还有一个是穿着西装带着小眼镜的貌似大叔的十多岁青年。
“为什么考猎人？”就好像面试一样，船长紧接着又提出一个问题。
后两者面对这个问题时沉默了，明显不想做出回答，只有小杰大方地说：“因为想知道能吸引我爸爸的是什么样的职业。”
在得到酷拉皮卡与雷欧力明确的拒绝后，船长将视线落在尤尔勒斯身上：“你呢？也不想回答吗？”
“我倒是无所谓，”尤尔勒斯毫不在乎地耸耸肩，“应该是为了活下去吧。”随口扯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
“但猎人考试的死亡率不是很高吗？”小杰好奇地探头，他早就因为这个原因被米特阿姨劝说过好多次了。
“不是那种活下去……我是说，真正的活下去应该是要有能在危险来临时保护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靠强者活着。”尤尔勒斯看向小杰，橙金色双瞳中映着道不明的情绪，虽然在笑着，但那因紧绷而僵硬的嘴角似乎在诉说着无法散去的苦涩。
但他这一生好像都是在靠他人而活着。
在灵魂将要消散在天地间时，是地脉无私将他收留，又赋予了他探听地脉的能力；作为灵魂体不能凝聚肉身，于是摩拉克斯用岩元素为他制作了一具；因为被天理通缉而不能自由活动，世界树根据他的意愿为他找出了解决方法。
虽然有着强大的力量，却没有行走在世间的资格。
想要无忧无虑地活下去。
想要有可控的生命。
长存了千年的愿望，现在依旧无法兑现。
尤尔勒斯能与他人谈论起这些事，不是因为他已经释怀了，而是想要尽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来提高自己坚持下去的欲.望。
只不过还是会为了那时的无力而感到悲哀罢了。
小杰是一个观察力极强的孩子，细心地发现了尤尔勒斯此时的情绪变化。他眨了眨眼，虽然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问，而是露出一个令人感到温暖的灿烂笑容，橙棕色的双眼看着尤尔勒斯，似乎比点亮的神之眼还要闪耀：“你一定能通过猎人考试的！”
【雷祭：又被孩子安慰了，好逊啊，尤尔勒斯。】
没有理会大脑中自我嘲讽的雷祭，尤尔勒斯一手按在小杰的头上揉了揉，道：“谢谢，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的。”
果然很扎手。
最终酷拉皮卡还是与雷欧力发生了争执，两人分踞甲板两侧，冒着风雨对峙着。
第二次暴风雨果然比第一次大上不少，波涛翻涌着要上船，卷起那些零零碎碎的货物，退潮后只剩甲板上一片狼藉，密集的雨点被强风振奋似乎也想化为浪潮，在一瞬间湿了人们的衣襟，吹打得令人站不住脚。
虽然酷拉皮卡和雷欧力能稳稳地站在甲板上而且打得有来有往，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安然无恙不受暴风雨侵害。
一个大浪打来，这次它不仅冲起了货物，还将一个没有防备的冲得身形不稳。
在这种时候站不稳可是大忌。
果不其然，下一刻，船员便失去了重心，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他的脸上浮现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眼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手脚并用想要抓住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事与愿违，浪退得实在是太快，竟没给他一丝机会，只让他直挺挺地向海面坠去。阴云下的海水犹如饥饿恶魔的黑色巨手，抓住船员便要向它那已经张开的阴森森的血盆大口拉去。
看见这一幕的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也顾不得继续打下去，不约而同地冲上去想要抓住船员，但就是只差那么一点，错失良机。几乎是同一刻，小杰从他们中间跳了出去，跳出了甲板，险而又险地抓住船员的脚踝，后面一直站着没动的尤尔勒斯手指不留痕迹地一钩，眼中蓝光大盛。
原本汹涌的海水在尤尔勒斯的控制下乖乖地再次涌上甲板——连带着小杰和船员一起。
匆忙赶来的船长盯着海面看了好一会，作为一个老船长，在海上航行这么多年，他自然能看出这浪的不同寻常。抬头看了尤尔勒斯一眼，他眼中流露出了然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