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魂》晴海无鱼

2、第１章 吉川怜

　　吉川怜一到达酒店安顿好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正好也在香港忙着公开演奏的恋人拔电话，想到杨彦拉小提琴时的优雅身姿他就恨不得能亲自到场欣赏一番。或许他能跟经纪人打个商量，腾出点时间去听场演奏会？
　　靠在床上正想着该怎样压缩出空闲来，响了许久的电话终于也接通了。
　　“喂，你好，边位？”纯正的广东话出自电话另一头的陌生女声。
　　••••••••••••••••••••••••••••••
　　“……李小姐，多谢你的合作，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可能还会请你到警局协助调查……”
　　录完口供，看着警察收队离开，仍惊魂未定的李小彤边想着明天要到黄大仙酬酬神顺便收收惊，边在心里感谢着泉下老爸老妈的保佑——差点你们可爱的女儿就要到下面作陪了耶……忆起之前生死一线的恐怖，不知是否心理作崇，总觉得这地方阴凉阴凉的让人发毛，还是尽快回自己温暖的小窝来得安心。
　　叮叮咚咚……一阵悠扬动听的水晶音乐响起，令现在过于敏感的小彤吓了好大一跳，定定神，不属于自己的陌生铃音不还在执着的越来越响，出于好心她沿声找了一阵，终于在垃圾桶边找到了，忽略掉在黄昏的橘光下躺在阴暗角落的手机亮得稍嫌诡异的想法，她拿起手机——屏幕显示“怜”
　　“喂，你好，边位？……喂？”
　　等了会儿才听到人声。
　　“我找杨彦，你是他什么人？”怜一以他生硬贫乏的广东话问道。毫不掩饰自己的讶然与醋意，他非常的介意这个女人的身份，竟然能代杨彦接电话。
　　“杨彦是机主吧，我是……”话说一半便哽住了，小彤发现自己眼前竟悬着一张半透明的脸——这是真的吗？！
　　“哇啊啊啊啊——————”在路人看神经病的注目礼下仓皇而逃，
　　“小姐？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你回答我一声啊！”怜一一急就是连串英日语混夹对着手机大喊，得到的只剩“嘟嘟嘟……”的挂机声。
　　雪村隆进门就见怜一拿着手机急得团团转，脸上的神情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你打给谁？”
　　“杨彦。”
　　••••••••••••••••••••••••••••
　　李小彤跑了一阵才想起“的士”的存在，立即招了辆钻进去。报了地址，未及喘口气，手上的震动又来吓她，猛一甩手又是惊叫连连。
　　“小姐你没事吧？”司机也被吓得不轻。
　　屏幕显示还是“怜”。
　　深呼吸几下，她才打开机盖接听。才拿近耳边，对方连珠炮发的英语夹广东话……呃，应该是吧？轰得她糊里糊涂只能大叹好人难做啊。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啦，你不是会说广东话吗，你可以慢慢说至少还能沟通啦。”
　　“隆，这女人说广东话的，你替我问她，彦他人在哪里？”再急也得投降，只能交给算半个香港人的雪村隆。
　　“小姐你好，请……”才开了头，那高分贝的尖叫让人不得不把手机拿开。“那女人搞什么？！”耳朵几乎没聋掉。回身见怜一抓了外套就要往外冲。
　　“喂，等等！你不会是要跑去上海吧？”还好他手脚够快拉住了怜一，否则他这一去麻烦可大了。
　　“彦他人在香港。”
　　“那也不能就这样出去啊，你还有演唱会的事要忙……至少、至少也遮一下，我陪你去还不成吗。”
　　••••••••••••••••••••••••••
　　又是这张半透明的脸，李小彤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直到司机先生紧张的叫唤频传她才总算合起了嘴。她可不想被当成神经病。
　　“有有有蟑螂。”在司机关切的目光下，她继续贴住玻璃只恨不能穿窗逃亡。
　　“小姐，要……”
　　“哇啊——你不要过来！”
　　又一声惨叫，吓得司机忍无可忍的停车——管他这里是禁停区，总比继续下去出车祸好。
　　“啊————”再一声惨叫，急煞的惯性让小彤无可抗拒的与那只鬼撞在了一块，她立马逃难似的冲下车。
　　忘记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自己抖着手拍开了屋里全部的电灯，电视也放大了音量……晚上7：48分，同居好友还没回家，屋里冷清清的好不可怕。蜷缩在沙发里看着某台，啜着加了珍珠末的热奶茶定惊，小彤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怜，眼泪便吧嗒吧嗒的直掉。
　　自从两年前跟爸妈一齐出车祸死不去之后，她就开始看得见“脏东西”，但也只限于医院啊，灵堂啊，墓场之类的地方，那种稍纵即逝的残余灵波（灵体）而已，并不会让人太害怕。从未像今天光天化日之下撞见如此具体化的鬼魂，而且她没记错的话，那张脸正是今天被车撞死的那个男人——一回忆，眼泪又掉得更凶了。
　　“干嘛要缠我？又不是我害死你的，就算要找替身也犯不着吓人啊，我吃安眠药好不？跳楼我可不要，还是要我跟你一样被车撞？我不要啦……我很怕痛的，你不要逼我……”小彤边擦眼泪边抽抽噎噎的说着，眼睛完全不敢瞄沙发另一头的“男人”，没办法……无论她躲到哪都甩不开“他”，手机扔掉也莫明的总有人捡还给她，所以她只好找个明亮舒适的地方窝了，说她适应能力强也好认命也罢。
　　“我……是被车撞死的？”很温醇的声音，语气还绝对的疑惑惊讶。
　　小彤张大嘴望过去，不敢相信自已真的听见了“声音”。
　　“你在说话？”
　　My god——(>0<)不仅能“看见”现在还能“听见”了？！再下去会不会发展出更多“才能”?天要亡她也~~~~她只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慵慵碌碌的打份工然后嫁人生子好不好！！！
　　••••••••••••••••••••••
　　从医院回来了后，失魂落魄的吉川怜一就一直窝在落地窗前提小沙发上捏着手机发呆，看得雪村隆心惊肉跳的不敢稍离半步。
　　因为非亲关系，怜一只能心痛的任由杨彦躺在那冰冷的太平间里等上海的亲人来领回，他却什么也无法为他做……明明他才是他最亲密的呀……为什么……好恨……
　　“怜一，你好歹吃点什么吧？”雪村隆端着托盘踏入一室激扬的交响乐当中打破满室的沉寂，见怜一毫无反应的反应，隆也只能叹着气将温好的鲜奶塞进怜一僵冷的手心。
　　“我明白你有多伤心，但也不能糟蹋自己啊，他不会想见你这样的。”
　　跟前的大男孩有多在乎杨彦，他比谁都要清楚。毕竟两人的身份都不允许这段恋情的公开，而他则是当中少数见证人之一。
　　“这是彦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撇过头，怜一淡淡的回了句。
　　总是食无定时，他多少有点胃痛的毛病，杨彦总要在他包里塞牛奶，让他就算没空吃饭最少也可以喝点牛奶暖暖胃，久而久之他也跟着彦养成了习惯，其实他是喜欢喝绿茶的，尤其是彦泡的绿茶牛奶……想着，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落在杯里摔出一圈涟漪。
　　接回怜一手里一直没动过的牛奶放回小圆桌上，隆默默的递上纸巾盒，陪着这个倔强的漂亮大男孩无声的落泪。看着那埋在膝上微微颤抖的肩背，隆也心生不忍。
　　杨彦，你这一走可能这颗闪耀的巨星也将跟着殒落，这不会是你乐见的，同样的，隆也不容这样的事情发生。
　　“明天的记招我会帮你延期，你用这段时间好好调适一下心情……”后面工作部分的话，隆想想还是撒回，等怜一稍微恢复一些才慢慢来，一下子逼得太紧他会受不了。
　　“最好演唱会也一并取消掉，就说我病了唱不了。”沙哑的声音闷闷的响起。
　　已经走出几步的隆闻言一惊，怒气冲冲的杀了回来，“你伤心可以、不出席记招和宣传也不是不行，可演唱会哪能说取消就取消的！这种任性的话我就当没听过，你可以尽量休息，休息到你觉得够了、可以了为止，但别再让我听到这么不负责任的言辞！”
　　缓下气，顾虑到怜一此时的心情，雪村隆不由放软下声调，语重心长道：“唱歌不是你梦想，你最喜欢的事情吗?努力了这么多年你难道想因为这一时的沮丧而毁掉辛苦建立的一切？……你好好想一想，冷静冷静。”
　　“我说我病了。你是想我真病还是假病？”
　　雪村隆为对方那双如困兽般的红肿眼瞳暗自心惊。只因太过熟知怜一的个性，他一点也不怀疑他话中的决绝。
　　“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过零时了，你还是早点睡吧，晚安。”他非常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有在牛奶里加了较重的安眠药量，希望一个长觉醒来能让怜一心情平复一些。至于怜一会不会将牛奶喝了这一点他完全不担心，因为他清楚怜一从来不会负了杨彦的叮嘱。
　　房间门合上的轻响过后，偌大有房内复又沉寂下来，唯有小提琴缠绵的乐章哀怨的环绕、回荡……
　　落地窗外那不夜城的繁华透不进这冰冷的空间，反而是那美丽璀灿的灯红酒绿更衬托出那蜷缩的身影格外的孤寂。
　　谁说他最爱的是唱歌……他最爱的是彦啊……只有他，才是无法割舍的唯一。
　　“……彦，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