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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页 门内事务 ...

  •   同年四月入夏,涿光山山门再次打开,开始朝外招收弟子。

      仗剑峰的弟子和他们师父一样,全部未归。

      方既明来寻苏暮云商量事情,正见苏暮云坐在殿中,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苏师弟。”方既明唤了声。

      苏暮云抬头见是他,“你怎么过来了?”

      方既明叹了口气:“苏师弟,你莫不是忘记,今年该开山了吗?”

      苏暮云凝神思索片刻,才反应过来确实这个时候了,他道:“这种事不是传个信就完了,你特地来找我做什么?”

      “我师弟师妹都外出了,事情忙不过来,找你过来帮衬几日。”方既明道。

      苏暮云没说拒绝,也没同意,他从上首走下来,站在方既明面前,“你看我像能帮你的人吗?全师姐和虞师兄都不在?”

      “他们去巡查附属门派了,师父担心会有魔人混迹小门派里。”方既明回答,他看向苏暮云,“你最近应该没什么事情,只有几日时间而已,反正开门当天你也要来帮忙。”

      “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惦记着我?”苏暮云倒是没想到方既明的师弟师妹都不在。

      “行了行了,快点走,一堆事等着呢!”方既明不给他反应时间,当即将他拉出三尺水殿门。

      “今年会有几名世家子弟过来,今年每峰都要派个人过来收人,我们一脉就只有师父和谢师叔,我不找你帮忙还能找谁。”方既明道。

      涿光山每次招收弟子,都是先让进门的弟子入外门,若是有幸被内门弟子或是长老看上,提前进入内门则是幸运。

      一般来说,每个峰的峰主长老,其实不大关心开山一事,也只有一些数得上名姓的世家弟子前来,提前打过招呼,掌门会要求每峰派个代表过来,做做样子带一两个弟子回去。

      谢盈止的徒弟都不是通过开山收的,除了苏暮云剩下的全是掌门塞给谢盈止的。

      其中乔疏桐来自郦州境内的金银坞,丛笙是沄州境内的丛家子弟,薛向晚来自燕州,沈星泽则来自沄州、青州、郦州交界处的皇城。

      至于言亦珊,是因为掌门与她父母有旧,方既明他们没空带人,便让她入了谢盈止门下。

      这里除了丛笙在家中没什么地位,苏暮云可以直接上手揍外,剩下的一个都不能打。

      不过好在薛向晚一心修炼,对他还有几分尊重,沈星泽偶尔跳脱,但也听话,唯有乔疏桐难以下手。

      为了以防事发突然,苏暮云问:“这次,你师父不会又给我塞什么师弟师妹吧?”

      “这要看来的是哪家的人。”方既明讪笑,他又道:“说来我也该收个徒弟了,只是平日门中事务繁忙,抽不出空教导,就这么一直拖着。”

      他说完,看向苏暮云,“所以我想,若我收徒,能不能让你教导几天?”

      苏暮云被方既明厚颜无耻到了,他沉默好一会才说话:“你们师徒尽给我添麻烦是吧?”

      “唉,好师弟,这不是为兄没空才出此下策。”方既明叹了口气。

      “你可以不收。”苏暮云语气冷硬。

      方既明说:“只要苏师弟下次还来帮衬,为兄不收弟子也行。”

      苏暮云:“……”

      他算是看懂了,方既明确实是想让他帮忙教导,但收徒也是为了减轻身上的杂务,根本不是真想收徒。

      “到时再说吧。”苏暮云道。

      二人谈话间,御剑飞行到了涿光山主殿,殿外广场还有弟子修习术法。

      沿路偶尔有弟子过来打招呼,方既明一一颔首致意,苏暮云走在他身边。

      进入主殿,方既明拿起一份名单递给苏暮云,道:“这是提前打好招呼的,你先看一眼,好心中有数。”

      苏暮云没说什么,打开看了一眼,人数其实不多,也就五六个。

      能对上号的就更少了,不过在看见嬴姓时,他愣了一下。

      “怎么还有嬴氏?”苏暮云不解。

      嬴氏一族一般不会让族中弟子拜入宗门,就算入宗门,那也是去三山之首的天问山,再不济也是鹤鸣山,而不是退而求次来涿光山。

      哪怕谢盈止的名气大,但也只在剑道一途,在世家的考虑中,综合来说还是更倾向于天问山。

      “我怀疑是冲着谢师叔来的。”方既明道。

      苏暮云“啧”了一声,合上手中的名册。

      “据说这次来的,是位剑道天才。”方既明摸了摸下巴,“只不过,我也不知他为何不直接入门,而是选择参加开山入宗。”

      方既明说完,转身抱起一摞的卷宗,放在苏暮云怀里:“这些都是门内杂物,全师妹和虞师弟都不在,我也没空处理,就都交给你了!”

      苏暮云抱着一摞卷宗,一脸冷漠看着方既明:“你还真大方。”

      方既明脸皮十分之厚,招呼他在桌案前坐下,就去忙自己事情了。

      苏暮云将怀里的卷宗放在左边,蹙眉随手取了一样卷宗打开,拿起毛笔沾了些墨。

      大部分事情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苏暮云敷衍写个“阅”,就看向下一件事。

      不重要的卷宗,他看完便放在旁边的地面,重要的他放在右手边。

      看了大半天,苏暮云耐心耗尽,脾气上来:“方既明呢?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前面半夜去药田下毒就算了,怎么连半夜弟子裸奔也要上报?”

      旁边的师弟被他吓了一跳,见苏暮云脸色阴沉,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来话。

      另外一位师弟小声开口:“方师兄离开有一会了。”

      苏暮云听方既明不在,于是问:“这些卷宗是谁归纳上来的?”

      知晓流程的弟子回答:“这些是从各峰勤务长老那里收的,方师兄担心有人瞒报,基本上收上来就放在案上了。”

      对方看向苏暮云:“苏师兄是有什么疑问吗?”

      “去把弟子院的勤务长老给我叫来。”苏暮云道。

      对方见状连忙应下。

      苏暮云取出茶壶茶杯,倒了杯茶水喝了几口,才继续看卷宗,看了一会见还有弟子偷人的事情,不禁扶额。

      这种事说起来伤风败俗,但也没害人性命,不太好评断,一般都是记过罚俸,去药田看守几日便过去了。

      具体事宜,还要当事的几个弟子之间处理,不是人命关天,宗门一般不会插手。

      约莫几盏茶时间,弟子院的勤务长老过来了,他见方既明不在,刚要松口气,就见苏暮云朝他勾了勾手。

      勤务长老见状当即扑到苏暮云案前:“苏师兄!您找师弟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暮云微笑看他:“弟子院的卷宗都是你归纳处理的?”

      “这……是、是。”勤务长老看见苏暮云露出笑容,当即冒出冷汗,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你可知弟子夜奔是何缘由?”苏暮云柔声问。

      勤务长老抬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道:“就、就是,有名弟子半夜不穿衣服,有辱门风。”

      苏暮云又问:“因何没穿衣服?”

      勤务长老思来想去,一时半会记不起来,只好实话实说:“师弟忘、忘记了!”

      “你上报的事情,你忘记了?”苏暮云忍不住冷笑,他招来一个师弟,让他去弟子院将那位夜奔弟子叫过来。

      卷宗上有名有姓,也不需去查是谁。

      不久,又一位弟子过来,年纪尚轻,他见是勤务长老跪在苏暮云面前,有些惊讶。

      他上前和苏暮云行礼:“弟子萧驰见过师兄。”

      “卷宗上写着你夜奔出行,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因何夜奔?”苏暮云问。

      萧驰见周围这么多人盯着他看,里面还有几位师姐对他露出打量的眼神,他脸一下子涨红了,“弟子……弟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和朋友出去洗澡,他们把弟子衣服给藏起来,所以、所以……”

      “勤务长老,是这样吗?”苏暮云看向跪在一旁的勤务长老。

      对方连声应答:“是、是!”

      苏暮云又问:“既是误会,为何记过?”

      勤务长老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萧驰见对方在苏暮云面前不敢抬头,连忙道:“师兄,师弟有话要说!这李长老平日里对我们这些穷家弟子十分看不惯,不交点什么灵石做保护费,总会找个由头罚我们去扫茅厕。”

      苏暮云:“……”

      这个勤务长老是不是脑子不太好,既然敢欺压弟子,怎么还在卷宗上记下具体事宜,不怕被人发现吗?

      话说回来,方既明是怎么管事的?

      苏暮云也没偏听偏信,让弟子又去叫了几个卷宗上记着的弟子,几个弟子过来得知事情原委后,便连忙澄清他们什么都没干。

      其中一位甚至还哭起来:“师兄!我是被冤枉的!我没偷人!”

      “噗嗤!”旁边有女弟子没忍住笑出声。

      苏暮云有些头大,“你有证据吗?”

      对方连忙道:“有的!我有人证!”

      又有两位弟子被带过来,一男一女。

      二人讲述了那天的事情,原是二人想递牌子结为夫妻,但因为一位长老看上女方美色,贿赂勤务长老将牌子给压下来。

      男方好友看不过去,找勤务长老吵了一架,没想到被勤务长老栽赃陷害他半夜偷人。

      苏暮云半信半疑:“你们怎么没有一个人上报?”

      “那位王长老在内门有靠山,我们都不敢得罪。”萧驰解释。

      苏暮云问:“靠山是谁?”

      萧驰回答:“据说是执剑长老的大弟子。”

      苏暮云忽然站起身,将周边的人吓了一跳。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把那个姓王的给我找来!”

      旁边的师弟连忙倒了杯茶,递给苏暮云:“苏师兄消消气。”

      苏暮云接过来没喝,让弟子院的人有什么都尽管说出来。

      这些人大部分天资不高,进不了内门只能在外面熬资历,等哪天能捞个长老的职务当一当。

      就连一旁的勤务长老,实际也只有个长老名头,和内门的长老不能比,见到内门弟子,都只能自称师弟。

      勤务长老见这些弟子将事情都抖露出来,连忙扑到案前哭诉:“苏师兄!师弟也不想的,是那王文山说他有您的门路,若是我不听他的,他就要将我的职务给别人,我在外门熬了数十年,好不容易熬到这个位置,自然不敢说什么。”

      苏暮云垂眸看他,冷不丁笑了一下,“你平时好处捞的少吗?”

      勤务长老听见苏暮云这句话,顿时止住干嚎,颓丧趴在地上。

      很快王长老便被带过来,看见一众弟子都在,心中直打鼓,直到看见苏暮云的面容,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苏暮云看他见到自己就跪,挑了一下眉毛:“怎么看见我就跪下了?”

      王长老反应过来,连忙道:“苏师兄找师弟是有什么事情?”

      “听说,你在外门传我和你关系不错?”苏暮云坐下来,将刚才放下的水杯端在嘴边抿了一口。

      王长老立即明白,坚决否认:“没有没有!师弟哪敢和苏师兄攀关系,一定是这些弟子胡乱扳咬,师兄可不要轻信!”

      “你既然认识我,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苏暮云喝完茶,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喀”声。

      王长老连声应是:“是是是!苏师兄你给我点时间,我回去一定揪出幕后黑手!师弟绝没有做过这些事,还请苏师兄明鉴!”

      话说到这里,弟子院的弟子顿时明白过来,王长老说的靠山就是面前这位师兄,他们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怕苏暮云只是做做样子,又担心过了今日回去,会被王长老暗地里找茬。

      苏暮云一笑:“不着急,既然你说没有,那我就信你一次。”

      “劳烦几位师弟,将这些人都送去执法殿,对了,将这卷卷宗也拿过去。”苏暮云笑吟吟道,“和执法长老说一声,凡事都得讲证据,别冤枉了王师弟。”

      王长老有些呆愣,不可置信看向苏暮云:“苏师兄!这点事情就不要劳烦执法殿了吧?”

      “王师弟,这你就不懂了,师兄只是名誉长老座下弟子,哪有权利管你们的事情,当然是交给执法殿。王师弟放心,执法长老向来秉公办事,一定会给你一个清白。”苏暮云脸上的笑容未尽,语气温柔道:“不过,王师弟若真做了这些事,那我也救不了你,凭我和你的交情,我会让执法长老给你找个好去处的。”

      王长老:“……”这不是明晃晃的威胁吗?

      萧驰见苏暮云要将两位长老移交给执法殿,心中忐忑问:“这位师兄,您就是执剑长老座下的苏师兄?”

      “我看上去不像吗?”苏暮云笑问。

      萧驰看见苏暮云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感到渗人,他连忙解释:“师弟并无轻慢之意,只是平日王长老总拿苏师兄的身份压人,上回王长老说苏师兄前来弟子院授课,此事也都对上了,我们才对此深信不疑。只是平时没有机会见到苏师兄,没有办法查证。”

      苏暮云道:“我平日不管山门事务,上回是给韩长老代课,你们不是新院弟子,没见过我也情有可原。你既然也是受害者,便也一同前往执法殿吧。”

      萧驰还有一些疑问,但见苏暮云下令,只能应是。

      苏暮云处理完这一桩事,略微一想便明白方既明找他来的用意,他叹了口气。

      重新续了杯茶,苏暮云继续去看后面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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