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分别 许瑾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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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机场。
“一大早上赵奕打电话问我去不去学校了，说我不去他也就不去了”江繁一边漫不经心的在大厅转悠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我说我迟点去，结果没五分钟周谋那个傻帽又打过来了”
说到这儿他弯起唇角肆意轻狂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他也要问那个问题，直接说了句我去，那狗非常诚恳的说‘那你快点儿来，我憋不住了’后来才知道他是要去厕所，想拉个伴儿”
“跟个女的似的天天拉这个拉那个的结伴去厕所”
许瑾言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站在原地眉眼间带着暖意的看着他漫无目的的转悠，听他说完了才说：“下次和他说你有伴了，不陪他”
江繁怔了怔，用好几秒消化了一下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他朝着许瑾言笑得灿烂：“不是，许瑾言同志你说话的档次真是越来越高了啊”
简称就是说话越来越骚了，还骚的很隐蔽。
又唠唠叨叨的说了一会儿后，广播开始流畅的播放班次，不少椅子上闲坐着的人都纷纷站起身离开铁椅。
时间就是这样，你越想让它慢一点，它就跑的越快。
“该走了”江繁垂下脑袋轻轻弹了一下许瑾言手中笔直的黑色拉杆，语气随意：“一周呢，可别太想我了啊”
前面和许瑾言一起去比赛的几个人朝他们这边挥了挥手。
他后退一步：“走吧，人都等着呢”
许瑾言看着他离远了些的身影，眼皮一跳，猝不及防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清爽的薄荷香气顿时扑面而来，紧紧缠绕在他身边。
热恋中的情侣无时无刻不带着牵引力，一分一秒都不想与对方分开，像是个黏人的小狗。
带着些许犹豫的声线传入他耳中：“一起去吧”
这当然是玩笑话了，别说学校光是请一天就要补一大堆的课，他跟着许瑾言过去纯属添乱。
江繁抑制的松开了手臂，往后挪了挪抬头笑着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才不去，行了行了快走吧，你今天怎么那么啰嗦，不符合你的人设啊哥哥”
许瑾言没再往前走，他知道江繁一直后退是怕他被那些人在背后议论，这对他俩谁都不好。
“记得吃糖葫芦”许瑾言抬手揉了揉那颗乱糟糟的脑袋，认真的看着他道：“吃完我就回来了，还有，圆圆在我妈那儿”
江繁想嘴欠的嘲笑调侃他一下，但对着那双通透安静的眼睛时，鼻子竟然非常矫情的有些泛酸。于是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应着：“嗯”
许是怕自己那不争气的眼泪真的当众飙出来，他转身快步往外走。
没走几步身后蓦然传来一声清冽又不生硬的喊声：“江繁！我爱你！”
江繁脚步一顿，虽然感觉这句话在这种严肃匆忙的场合听起来有点傻鸟，但眼眶却非常诚实的开始发热。
许瑾言，我也是，我也爱你。
我爱你永远作数。
不过，靠，又不是生离死别，又不是这辈子不会再见了，什么病啊居然还开始想哭了，江繁一边心中暗自骂着自己，一边拔腿继续往外走。
在几个人的热闹谈论声中兜里那轻微的震动显得格外明显。
许瑾言掏出手机看到聊天框赫然显现出一行字：
繁星：公共场合禁止大声喧哗。
他笑了笑，依着他说：“好，说得对，听你的，没有下次了”
那句喊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喊出来，可能就是脑子一抽吧，不想再藏着掖着的表达爱意了。
旁边一个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
许瑾言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黑的跟块炭似的，把那一排整齐的牙衬得非常突出。他没见过，也不认识，自然声音也带上了冷气：“你谁？”
“…………”黑炭没忍住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体态：“你居然……不认识我？”
许瑾言皱了皱眉，有些烦躁：“我有必要认识你？”说罢头也不回走远了些。
黑炭站在原地保持着手举着的姿势，缓慢且艰难的把后半句话说完：“……我是万年老二啊哥们儿”
“黑炭！”前面有人转头喊了一声，黑炭赶紧跑了两步跟了上去。
扫了一耳朵的许瑾言把半张脸埋在冲锋衣的衣领中想，还真有这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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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瑾言落后了两步，最后发现他的位子恰好是在黑炭旁边，黑炭看到他似乎很兴奋，第一句话就是：“哎哥们儿你和江繁还真一对儿的啊？论坛诚不欺我”
许瑾言戴上耳机，侧头闭上眼，没回他。
“我记得江繁那小子初中和我关系还不错……唉那我换句话说，你俩什么关系？”
许瑾言终于开口：“普通情侣关系”说罢转回头看过去：“江繁之前和你关系不错？”
“对啊！”像是惊喜于许瑾言终于理他了，黑炭声音里的兴奋劲儿又回来了，“话说初中的时候好多人都传他之前小学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安静乖巧，完完全全就是个标准的三好学生”
说到这儿他话音顿了顿，悄悄看了一眼许瑾言。
许瑾言眸色不易察觉的暗了暗：“继续”
黑炭对上那道仿佛泛着冰碴子的视线时有些害怕的咽了口唾沫：“但是初二的时候好像他家出什么事儿了，好像是谁死了？然后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变得打架旷课成绩一落千丈”
许瑾言想起来了，这件事江繁和他说过，是江繁的爷爷，那个小时候唯一一个对他好会给他一个笑脸会叫他小繁的人，不敢想象那时候江繁有多无助崩溃。
江爷爷走的时候，江家甚至没有办过一个堂堂正正的葬礼，这一切的原因都只是因为江爷爷对江繁好却并不喜欢那时江家一向讨喜的江星辰。
江家人说：“老头肯定也是被江繁这个扫把星克死的，早就让他别和江繁那么亲近了，看吧，这下死了”
“喂？喂！”黑炭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不是吧我嘞个去，你不知道啊？”
许瑾言蓦然回神，这才发觉眼眶有些潮湿，他没回话，只是平静的侧头闭上眼，耳机里随机播放的音乐在大脑中不断循环。
“说着说着你突然停到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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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
江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想说点什么：“阿姨……”
他的声音听起来近乎于平静，但没人知道，他现在浑身上下，就连指尖都是冰冷的。
“小繁”许母打断他，很累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眸：“你放过他吧”
“叮~”窗户边挂着的白色风铃被风吹的晃动了一下，清脆悦耳的响声就像是在宣布着故事的结局一般。
你放过他吧。
江繁僵住了，他们之间，是束缚吗。
不知过了多久，由于说话太多而干涩沙哑的喉咙轻轻滚动，像是咽下了千言万语。
他如干枯已久的鲜花、埋入泥泞之中的动物尸骨，早已被剥夺了反抗的能力，他闭上双眸，像是做了无声的应许。
“嘟——嘟——”紧握在手中许久的手机开始不断震动，江繁一只手提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那一袋裹着糖纸的糖葫芦，嘴里还叼着一颗，他垂眸去看屏幕。
小鲸鱼。
“小繁？”许瑾言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大概是有些慌乱，连喘息都有些急促。
“……”
察觉到对面的人有些不对劲，许瑾言换成了安抚的语气：“怎么了？”
江繁仰头拼命眨着眼睛，心中酸楚一片，他想和许瑾言说原因，想倾诉，想发泄，想把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都一股脑倾倒出去，但是他不能，换成其他任何事都行，独独这件事，不能。
许久后才清清嗓子开口：“我能怎么，就是突然饿了，想吃那几个糖葫芦了”
许瑾言语气中略带笑意：“想吃就吃，没事，一周很快”
“好”
考虑到许瑾言第二天还有事，他俩也就没说多久就掐了电话，一袋子的糖葫芦很快见了底，而这才是第二天。
阳台的窗户敞开着，清凉的微风钻入狭小温暖的室内，还没等发挥自己的作用就被迫与温暖融为一体。
榆树沙沙作响，掩盖了室内塑料袋杂乱无章的响动，风停了片刻，空气一下变得安静无比，静的只剩下江繁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糖葫芦早已消失腹中，说归来的人依旧身处外乡，甜腻的味道环绕在他附近的空气中，像是想要侵袭完他的气息一样。
太甜了，他甚至感觉有些窒息，江繁用力按住右手上的戒指，戒指硌着皮肤，在中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淤青。
学校里的开除手续早已被许母办好，以他现在的成绩办转学并不容易，再说就算转了他也不一定能再次安下心好好学习，也更怕麻烦许母，所以江繁选择放弃学业。
正是因为这件事，老张已经往他这儿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作为班主任的他自然也早就知道了前后事因，虽然觉得可惜，但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评判什么，只得安慰一下，然后通知第二天来收拾东西。
“咚！”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轻轻撞了一下白色墙壁，发出一声不高的闷响。
嘈杂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江繁谁都没看，垂着眸子悄无声息走到最后一排那个靠着墙的桌子前开始往书包里塞东西。
指尖忽的触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像是……毛线？
江繁低头看过去，正是前不久他在网上买的一堆粗毛线，浅棕色的粗线在指尖缠绕 ，手心渐渐开始感到丝丝的暖意。
本来是要给许瑾言织围巾当生日礼物的，很快了，马上就生日了，就差一点。
江繁看着手中的半成品，直到双眼酸涩才紧紧闭了闭眼，强压着心中复杂如毛线的情绪，把那团东西扔进了旁边桌兜里，就像是在扔一个烫手的嫩芽，害怕它会在掌心生根发芽。
“……繁繁”沉默了许久的赵奕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江繁走到门口时叫了他一声：“没别的办法了吗？”
江繁转头，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闭嘴，别玩儿伤感，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继续说：“和许瑾言”
没办法了，但凡有一丝丝的第二选择，他都不会选择离开这儿，离开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和喜欢的人。
班里陆陆续续有人和他说话，都是注意安全经常联系之类的，除了一开始他说的那三个字，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许瑾言。
“走了啊！”江繁挥了挥手走了出去，下楼的台阶多而密集，平时会觉得麻烦，此时只想再多点，再慢点。
能听到身后有低低的说话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江繁想。
才仅仅不到一年，这些人里有的人的名字江繁都不会写。想想其实挺遗憾的，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了解就要离别了。
“江繁！”一声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繁循着声音看过去——林南瑜。
林南瑜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渗着点点汗水，像是跑了很久，校服外套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儿，身上的短袖由于奔跑而变得凌乱不堪。
挺长时间没见这个人了，以至于他差点忘记林南瑜的存在，但比起像以前一样老是见到，他还是选忘记吧。
江繁皱皱眉看了眼时间，然后开口询问：“干什么”
林南瑜直起身，递给他一个铁盒：“我自己做的一些饼干，第一次做，但味道还不错，尝尝吧，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江繁看着那个铁盒沉默了几秒，虽然不想收，但想着也要走了，还是别给别人留遗憾了，于是最终还是收下了：“谢谢了……学业顺利”
林南瑜点了点头，沉思几秒后说：“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想想如果江繁不回头看他的话，让那两人都不好过这样大快人心的结果将正是他想要的。
“许瑾言许瑾言许瑾言！这道我记得你昨天是不是练过类似的？”
“我看看”许瑾言转了下椅子，从一个战场转移到另一个战场上帮忙看题，几秒后抽出昨晚做的类似题的本子：“嗯，先看看能不能看得懂，看不懂再问”
“多谢大侠出手援助！”
许瑾言没理那人，正盯着手机屏幕中的聊天界面发呆，江繁已经一天没理他了，也不知道饭有没有按时吃。
眼前是飞驰而过的云雾，脑子里是耳机中缓慢播放着的英文歌曲，明明有在放歌，江繁却觉得安静的出奇，太安静了，他脑仁儿甚至静的发痛。
或许是因为少了一个人，或许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了，或许是忘记了与某个人告别。
又或许，只是因为爱，却必须相隔万里。
他们除了一颗彼此相爱的心，什么都没有，或许十年前有爱者得天下，但2022年的纯爱并不能抵抗万千困境。
那年他们十六七岁，坚信爱能抵万难，偏执意着一意孤行背道而驰，殊不知越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中坚守原则与爱，就会越早走上分道扬镳的两则孤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