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猫鼠关系 猜不透大小 ...
-
坟头信号弱:@全体成员 ?
坟头信号弱:抬头看看时间呢各位,晚上十一点半了,我请问你们人呢。
17Hz:回头
坟头信号弱:哇塞这么霸道呀余杭哥哥
17Hz:?
低头捡六便士扭到腰:。
对方正在输入中:哈哈
热心市民Mr.褚:孩子别演傻子了好吗,像得哥们心疼你
坟头信号弱:真心疼我就为我的晚饭买单好吗
热心市民Mr.褚:做兄弟,在心中,bro
坟头信号弱:不想掏钱直说哈
“我说真的我得买点东西吃。”许望岑走到早就到了就想看看他眼睛到底有多瞎的四个人面前,苦了张脸,“我感觉我要饿扁了。”
“干嘛不吃饭?”许临珂皱了皱眉,伸手拍了一下许望岑后脑勺,“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没给你钱花。”
“打游戏忘了……”许望岑心虚地嘟囔,又笑嘻嘻地往便利店走。
便利店的感应门打开,许望岑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温亓看到收银台一角那抹浅蓝色。
江无他在低着头给顾客扫码结账,笑着说欢迎下次光临。
他笑起来好看很多,眉眼间那股阴翳弱下去,像个在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没有人要结账的时候,他会稍微放松神游一会儿,视线漫无目的,没有聚焦,直到他瞥见白色货架背后左手拿了瓶水的人影。
温亓在人群里很出挑,她高瘦,而且和周围有一定的距离感,黑墨色的眼瞳让脸冷的更漂亮。
她在看江无他,在江无他看到她之前。戏谑的,揶揄的。
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江无他耳边却响起了她慢条斯理的、带笑的声音。
——好巧啊,江无他。
许望岑拿了一盒速食意面和一罐可乐,温亓和沈余杭各拿了瓶矿泉水,自助结款机只有一台,温亓和沈余杭去了收银台。
江无他扬起职业微笑给他们结账,和温亓默契地扮演起陌生人。
闹鬼一般都是将近零点,天色太暗,街边路灯还坏了几个,杂草丛没有任何光源,越往里走腐臭味和血味就越重。
鬼怎么会有腐臭味和血味?
手电筒照到的分明是个人,死人。
一行人迅速和尸体保持距离,拿出手机要报警。
但就是在要按下拨打键的时候,温亓轻皱了皱眉:“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红斑?”
暗红色,看着像斑丘疹,略微隆起于皮肤。
这根本不正常。
其他人默了三四秒后,沈余杭当机立断拨打了一个手机号。
沈余杭没掩屏幕,林盅这个名字不陌生,江淮警厅厅长。
北桴沈氏在军警领域具有压迫式统治力,所以即使是这个点,林盅也能在十秒内接通电话。
沈余杭说话简短,但信息量齐全。
林盅听懂是要江淮警厅暗地里展开调查不引起群众恐慌。
通话结束,气氛有点微妙。
温亓大概猜到这具被以讹传讹的无名女尸是谁的手笔,也可以肯定站在她身边的四个人对这件事绝不会是一无所知。
反应很怪,不惊讶不害怕,反而像某种不太好的猜测被落实,所以神情都不轻松,他们默契地避而不谈,顾左右而言他,是顾及温亓这个所谓的毫不知情者在场。
许临珂投来的目光和开学典礼上千道目光重合,探究,审视。
她的第六感捕捉到了什么,但没抓住。
林盅亲自来了。
为不惊扰民众,他只带了一位部员,黑色便服隐进夜色,刺眼的手电筒光由近及远,把所有人的视线逼退到另一边。
温亓和沈余杭分别站在林盅的左和右,手电筒光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刺眼的分界线。
避开手电筒光,和彼此对视上,和北桴那晚如出一辙。
沈余杭的目光比许临珂冷,也比手电筒光刺眼。
没有审视,他心里已经有一个定论。
温亓平静地站在他对面。
她眼里什么都没有,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视线交集。
部员紧皱眉头,林盅神情严肃,气氛愈发焦灼。
风把血腥味和腐臭味扑到他们脸上,温亓的脸色在手电筒光下太惨白。
沈余杭轻皱了一下眉,往她走。
莫名地,他觉得下一秒温亓要——
倒。
倒是没有倒。
但她身形轻晃脚下不稳,踩到了什么。
是链接里提到的那把带血的匕首。
调查是一项长期工作,今晚除了尸体和匕首不会再有进展。
五个探鬼探到尸体的人在回去的路上故作轻松地聊学习聊作业。
温亓和沈余杭在三楼下了电梯,沉默的对峙在客厅无声发酵。
“见到尸体惊讶吗?”沈余杭打破沉默。
“和见到鬼差不多。”温亓这么说。
他们点到为止的时候很多,不去触及底线,不会刨根问底。
行踪很多时候不定,所以出了校门碰面的时候少,默认一条三八线分割出两个独立空间,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不是探鬼,不是那具无名女尸,不是那把疑点重重的匕首,他们会像之前的无数次,默许任何事翻篇。
“你找到了那把被藏起来的匕首,视力不错。”
沈余杭今天没打算要翻篇。
温亓笑:“看来斜视确实影响视力。”
她顺着他的话翻起旧篇。
隐约有火药味儿,但不浓。
他们对彼此设限太多项,要谨慎斟酌放开自己的哪一项以交换对方的某一项。
“你的脸,”客厅的吊顶灯泛白光,打在沈余杭脸上,把那张冷丽的脸衬得更凌厉,“我不喜欢。”
说不喜欢,但没说为什么不喜欢,说了一半,藏了另一半。
作为交换,温亓告诉他:“非说是鬼,那城郊南只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可怜鬼。”
和沈余杭不同的是,这个答案是温亓知道的全部。
她有和沈余杭不相上下的探究欲,所以夜已经太深也没关系,城市睡去,出租车停在城郊南的旧墅,江无他就在门口静候她。
“你来了。”江无他毫不意外,平静地看着她。
“久等了啊。”深夜的风是温冷的,把温亓的发丝吹的有些乱,她说话不紧不慢,尾音又拉长,像在拍什么文艺片。
江无他属于那种看文艺片会觉得雾里雾气的人,所以他没去细想话里话外。
他越过温亓看那辆出租车,确认没有第二个人,难得笑了一下:“只有你一个人?”
“没有到你抛头露面的时候。”温亓往客厅走,声音散漫,“凌晨撞见了鬼,往水里放了半片安眠药,希望今晚他能做个好梦。”
江无他跟在她身后,额前的发过长,把敛去笑意的眉眼间的阴翳弄得更深,意味不明地调侃:“你这样的人,也会信世界上有鬼?”
“世界上有没有鬼,很重要吗?”
温亓轻笑一声,她的唇角勾起,狭长眼底是戏谑:“你是那只搞得人心惶惶的鬼,我从点开那个链接就猜到了。”
江无他想,又是这样。
他和她之间似乎是猫鼠关系,无论他给自己套多少层伪装,她都能慢悠悠伸爪子踩住他的尾巴。
是天敌吧,不然怎么每次都骗不到她。
不过温亓似乎并不是要兴师问罪,她话不多,而且可能是因为有点困,陷在沙发里挺冷淡地玩手机。
温亓是个很棘手的人。
江无他可以确信,不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别的谁。
信息版面是打得人手足无措的完全空白,想知道更多只能走到她身边。
不过走到她身边能获取的有效信息也不多,她会顺着你的话说,甚至还会幽默风趣地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即使天气阴沉也可以给你好心情的那种人。
她似乎可以摸透她四周的所有人,再擅乔装的狐狸也会露出马脚。
她或许也看过上千份档案,把会打交道的人记在脑子,烂熟于心。
而她有太明显的优势,档案停在6岁,空白整整十年。
面对她,即使是江无他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猜。
江无他无计可施,只能猜她。
猜她有没有猜到幕后推手是他,猜她会不会来,猜她来是不是要兴师问罪。
但温亓是一个很讨厌的人。
她猜到了,她来了,但她似乎没有要兴师问罪。
像死一样沉静的客厅里,分针绕了半个圈,江无他推翻「温亓是个很讨厌的人」这个结论。
因为温亓其实是个很坏的人。
她肯定知道江无他这只做贼心虚的鼠被踩住了尾巴心里很没底,但她不收爪,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江无他没由来想到动画片里那只被老鼠耍的团团转的猫。
温亓能把杰瑞鼠也给玩崩溃。
“江无他。”
温亓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江无他很快回了神,挺平静地问她怎么了。
他准备好了大堆的说辞,随便温亓怎么问。
但温亓就是一个很坏的人。
她懒懒地站起身往楼上走,头也不回地说:“晚安。”
江无他脸色一下变得很差。
他该不该庆幸温亓没让他做个好梦,然后往他的水里也加半片安眠药。
不对。
“你今晚要在这里睡?”江无他心里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以至于他心跳快的不正常,他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沉重到他忘记追上去。
温亓在拐角停下脚步,语调懒散地说:“江无他,他们说人死后的七天灵魂会滞留,世界上有没有鬼我也好奇。”
温亓的身影消失在漩形楼梯的第二个拐弯。
江无他闭了闭眼,指甲掐在掌心。
她在沙发上神情冷淡看的,是旧墅的全方位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