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小木串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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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的集市是最热闹的，白天不如夜里人多，不出门走走看看，那真是可惜了。”沉厄牵着明秋，客栈一出门不远处，就是个卖糖的摊贩，不管你是要糖葫芦，还是吹糖人，画糖画，抑或就只单纯敲了称麦芽糖吃，一应俱全。
糖这种东西，最是宜老宜少，又逢过年，大家都爱凑这样的热闹，因此那糖摊前，队伍简直排成一条长龙。沉厄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多人，起初还想要买，沿着队伍越走越咂舌，明秋赶紧拉着他走。
“卖糖的有什么稀奇，别的地方肯定还有。”明秋知道沉厄喜欢糖葫芦，他望见前头人流里，正有个扛着糖葫芦杆的人，明秋对沉厄说：“你不是最爱吃糖葫芦吗？那前面就有。”
沉厄听见他这句话，瞬间眉开眼笑，说：“明秋对我真好。我喜欢什么，你全记在心里。”
明秋：“……”
明秋心想，就凭沉厄对糖葫芦的执念，他要不记得也很难吧？明秋有些不耐道：“你到底要不要？人都快挤得看不见了！”
“放心，就在前面，能找到。”沉厄说：“凑热闹这种事，你还是太没有经验了。不过放心，我会牵着你，你跟我走就好。”
明秋：“……”
明秋说：“我不喜欢凑热闹。”
沉厄点头，并且点评：“所以你的脸皮薄。”
明秋：“……”
明秋气得在人挤人的环境中故意踩了沉厄几脚。
沉厄搂着明秋的腰将他揽到自己身前，在明秋而后轻声道：“别以为人多我就不知道是你。”
“哼，”明秋说：“那你准备也踩我几脚吗？”
“怎么可能，”沉厄笑了，“我生怕你被人磕了碰了还来不及。”
沉厄带着明秋在人群中钻来挤去，明秋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稀里糊涂的被沉厄搂着走，大约也就十来步的距离，那卖糖葫芦的小贩已经近在眼前。
沉厄趁乱亲了亲明秋的额角，问他：“你要不要？”
明秋摇头，沉厄便掏钱，说：“那我买一串。”
街上人实在太多，不是个方便吃糖葫芦的地方，沉厄便又瞅准位置，带着明秋拐进了个清静些的巷口。
巷子里依旧不缺人来来去去，抑或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只是相比外面街上那叫人不由自主的人潮，在这里甚至还够横着走两步。沉厄对明秋说：“你要相信我挑糖葫芦的水平，我保证它是不酸的。”
说着，沉厄先自己咬下了一个以做证明：“我就说不酸。”
明秋道：“这只能说明，你吃的这个不酸。”
沉厄故作夸张的摇头叹气，说：“明秋，你该对我多一点信任。”
“如果你不嫌弃我口水的话，我咬半个，剩下半个给你？”
明秋：“……”
明秋强调：“我只吃半个。”
“知道了知道了。”沉厄又咬了半颗糖葫芦，然后将剩下的递到明秋面前，“张嘴，啊——”
明秋略微凑上前，正欲张口，余光却越过街上拥挤的人流，直觉作祟般的精准锁定了街对面一道他并不熟悉，却此生难忘的身影。
明秋心中一凛，他仿佛一个偷窃时被屋主发现的小偷，条件反射般将沉厄推开，沉厄猝不及防，奇怪道：“你怎么了……”
明秋赶紧抽回自己被沉厄拉着的手，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心情，只能对沉厄道：“你自己回头看。”
沉厄：“？”
沉厄顺着明秋说的方向望去，也是一怔，他下意识呢喃：“阿臻……”
木长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相比于明秋那种无所适从的尴尬，沉厄反而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他安抚的揉了揉明秋的肩，低声同他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放心。”
“没事！”明秋闻言，急忙道：“你不用管我，我可以先回去。你们自便就好！”
沉厄皱了皱眉：“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管你。明秋，你不要多想。”
沉厄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啊。”
明秋：“？”
明秋迷惑的问：“……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根本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同意与否了！
沉厄亲了亲明秋的额角，说：“等我回来和你讲，——你可不许跑！”
明秋：“……”
明秋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被夹在沉厄和木长臻之间做个小丑。然而，如果按照戏文的逻辑，在每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里，往往又总会有这样一个丑角出现：或用来为主角添波折，或只是纯粹的丢人现眼。
……
沉厄横穿过街，找到立在斜对面屋檐下的木长臻：“你怎么来了？”沉厄担心道：“现在才过三十几日？你不好好修养，身体怎么吃得消。”
木长臻：“……”
木长臻听沉厄开口便是问他为什么来，原本正想要发作，却又听沉厄话锋一转，关心起他的身体，顿时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活像被架在当中。木长臻冷声道：“你只是不想见我吧！”
找这么多理由做什么。
沉厄道：“我倒是没什么，又怎会不想见你？可明秋心事重，思虑得多脸皮还薄，你贸然出现，只怕他心里不痛快。”
木长臻：“……”
木长臻被沉厄这句话说得都气笑了，他说：“正好，我也不想看见他。我本来也不找他，关他什么事！”
沉厄道：“当然与他有关。明秋难道是什么傻子？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又道是瓜田李下，有些事情若要误会起来，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你现在被他看见了，反倒还好，倘若当时不被他知道，后面反而他知道了，你让我怎么办！”
木长臻：“？”
木长臻硬是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沉厄说的话的意思，他感到诧异：“你……居然这样怕他吗？”
沉厄这个人，偶尔不着调，大部分时候还是非常可靠的，而在行事胆量上，木长臻愿意用“猖狂”二字来形容。沉厄其人，骨子里是有些疯的。
而现在，他居然会如此直白的袒露自己对一个人的畏惧，甚至是害怕到谨小慎微的地步吗？！
木长臻感到有些魔幻，但他转念一想，沉厄现在身无半点灵力，明秋同样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沉厄在明秋的身边，日子可想而知非常难捱，被磋磨的久了，性格随之发生改变，也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这里，木长臻不禁开始心疼起了沉厄，原本心中的那些怨言，此刻也说不出口了。他思量片刻，只能宽慰沉厄道：“你受苦了。”
“都是我害了你。”
沉厄叹道：“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若早知今日，谁又会做当初？不过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回昆仑去吧。”沉厄深深凝视着木长臻，说：“阿臻，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如果让沉厄选择，谁的生命会更有价值，那么从寿命长短，心性稳定，以及性情坚韧各方面综合考量，他无疑会选木长臻。因为木长臻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他也是他们三个人中，唯一真正在不断努力，试图去改变积弊已久的修真界的那个人。
所以，木长臻活的越久，就对天下苍生越有好处。他沉厄与明秋却不然。
明秋同样是一个有价值的人，可惜本身便命不久矣，而沉厄如今是一个完全没有价值的人，他的生命如同蜉蝣，不值一提。
蜉蝣朝生暮死，沉厄也愿与明秋同生共死。
“能完全抑制封霜匕寒毒的丹药不好做，但明秋为此全力以赴，想来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沉厄告诉木长臻：“阿臻，你再坚持几年。我这里一旦有了进展，就会立刻用传音符联系你。”
“你身负寒毒，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封霜匕的寒毒每月三十月晦之时发作，现在才刚月初，而木长臻居然能从缃城找到沉家附近来，可想而知他是一有好转，就离开了昆仑，简直叫沉厄越想越后怕。
沉厄拉过木长臻的手一模，果然是一片冰凉，他忍不住叹气，然后帮木长臻捂手。沉厄说：“阿臻，你不要作践自己的身体，你不欠任何人，尤其不欠我。”
就算有，那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沉厄说一笔勾销，那就是一笔勾销。
“你不仅仅是你一个人。阿臻，昆仑在你的肩上，修界在你的肩上，天下苍生也在你的肩上。”
木长臻呆住，他最听不得的，便是这样的话。因为他太明白自己的责任，明白到想要逃都无处可去，所以任何人都能对他说这样的话，唯独沉厄不可以。
沉厄再明白不过木长臻的痛苦。当年他们私奔的那半年，何尝不是木长臻给予自己的一场短暂的美梦呢？
可惜梦醒时分，终要各归其位。
沉厄对木长臻说：“一个人如果能意识到自己的命运，那么毋庸置疑，他的余生，一定是在学习如何与之相处中度过。不论是反抗，还是接受，其根本都是一样的痛苦。阿臻，掩耳盗铃救不了自己。”
沉厄的话无疑直击肺腑，木长臻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抛不下自己身上的责任，也不可能抛下自己身上的责任，木长臻的良知让他无法眼睁睁的放任昆仑、放任修界，一路往更坏的地方发展，可他既然选择了这一条最难走的路，他就势必要为此付出自己的一生。
沉厄，是他今生唯一的一点自由与欢愉。
木长臻抱住沉厄，强忍哽咽道：“那你可愿在……在这一切结束后，仍旧与我同行、同守？”
沉厄没有办法给他回答。
因为：“直至此刻，我尚且无法看清自己的命运。”
——是明秋，抑或他人？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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