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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信吗? 不信! ...

  •   “那么怎么说?你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吗?”
      “您误会了,织田作先生,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楚门。”
      “那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余川北野透过透明的白水的酒液看向他,琥珀金的眼睛巍然不动,他的病倒是没完全好,声线依旧哑哑的。
      他似乎想笑一下,但是最后只是抽了一下唇角。
      “不,对于我来说,你们是真的,我才是假的。”
      “本该如此。”

      ……

      Lupin最近新装了风铃,据说似乎是太宰治那家伙的主意,其实更像是他胡闹地讲话时提了几句,好在织田作之助还能记住他的胡话,所以没几天,织田作先生就友情赞助了一个风铃。
      不得不说这还算是一个好主意,精巧的装饰总会带给人一些愉悦感,这是人不可避免的俗色。
      织田作之助赞助的风铃,银色,镂空,玲珑小巧。
      对此太宰治只是一笑而过,似乎满不在意,也对,他这种人,总是很难分辨说的话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心思也晦涩难懂,有时候难免会不讨人喜欢,然而对于织田作之助来说,太宰治是朋友,也是个过于敏感成熟的孩子,讨不讨人喜欢,和他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所以不妨来大胆猜一猜,太宰治内心其实对这种被记挂住的感觉开心的紧呢。
      余川北野是下午,还没有黄昏的时候进来的,虽说他挂着Mafia的名号,然而放眼整个组织,他也是极少数的那些,对于标志性的黑西装和风衣,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
      他这个人颜色有些寡淡,带的不论身上是什么颜色,也有些无味,他进来的时候,穿着卫衣,白底,背后蓝色勾字。
      似乎没想到Lupin会装风铃一样,他开了一半门,顿了一下,仰头去看了几眼,研究了一会儿。
      一开始织田作之助还差点儿把他当成了走丢迷路的孩子,然而等他研究够了,冲自己打了个招呼时,织田作之助才意识到,这是刚升职的余川北野。
      “下午好,织田作先生。”
      织田作之助认得他,之前几次任务有过一些接触,算是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于是在余川北野坐在他旁边时多聊了几句。
      然而话题进行到那句“本该如此”后,织田作之助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该和他聊点儿别的什么了。
      于是他询问:“余川君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儿吗?”
      “是啊,”余川看了一眼表,点头,“有人让我在这儿等他。”
      “但是对方貌似迟到了。”
      “也许他是有什么事儿吧。”织田作之助说。
      余川北野反应很奇怪,他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抿了抿唇,觉得相当好笑。
      “是啊,准干部的事情确实很多,也许太宰先生还在找什么好心人吧。”
      织田作之助有些听不懂他说什么,然而还是乐意和他讲话:“太宰也很好心来着。”
      这下子余川北野是真觉得好笑,但奈何笑不出来,所以只是沉默,最终点了下头。
      然后接下来有十几分钟他们相顾无言,沉默了下来。这种沉默并不让人感到不合适,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在这么一个下午,沉默而立,并不会那么的无关紧要,反倒是自然而然的感觉。
      在历史的长河中,能在那么一个瞬间,能与你一起,共同经历所有历史中的这一个瞬间,再也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事儿了。
      又过了几分钟,似乎确定了自己等不到人,余川北野叹了口气,向织田作之助致意:
      “万分抱歉,织田作先生,我还有个约,请您转告一下太宰先生。”
      织田作之助点了下头。
      然而就当余川北野再次拉开门,那细细碎碎的风铃声又一次响起,流淌在细软的风里的时候,他又觉得不妥,有些生气一般,于是他又回过头,对上了正在目送自己的织田作之助,颌首:
      “与您会面相当荣幸,感谢太宰先生的心意。”
      然后,那泠泠作响的声音再次响起,又很快结束,织田作之助看他与等候的中原中也点头示意,中原中也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又抿了抿唇,所有的气愤都摆在脸上。
      “他老早就看出来了,太宰,”织田作之助懊恼地说,“很抱歉,明明答应你是帮你照看一下他的。”
      太宰治就像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一样从角落里渗了出来,他笑着拍了拍手,身后跟着有几分不忿的坂口安吾。
      “没关系的,他当然猜的到,织田先生已经做的非常好啦。不过他给你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啊?”
      太宰治坐了下来,笑嘻嘻地问。
      “我有些说不上来,他倒是有些你给我的感觉。”
      一瞬间,织田作之助敏锐地察觉到太宰治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快。
      然而很快他又快活地说:“是吗?怪不得森先生说他像我呢。”
      “我并不觉得,”坂口安吾插了一句话,“他倒是更像织田那种人,绅士准则。”
      他强调了后半句。
      “什么?”织田作之助看向他,才发现他身上多了一些污渍。
      “就是做自己该做的啦,”太宰治大声抗议,“安吾不要拐着弯夸自己!这明明是余川君告诉小矮子他对你的评价!”
      然而说完后他又皱了皱鼻子,不满地说:“怎么到处都是蛞蝓的臭味。”
      安吾闭了嘴,又觉得不行,推了下眼镜,叹息:
      “总而言之,他还是更像自己吧。”
      织田作之助点头,看了看门口的风铃,说:“是啊。”

      ……

      所谓的升职,并没有给余川北野带来什么好处,反而是多了他不想要的麻烦,以及几分炸了五栋大楼的冲动。
      然而他又懒得再改变什么,所以这些也只是想想,一派虚言罢了。
      那份文件他做的极好,本来处理叛徒这种事,文件普通人员也能做,然而能交到中原中也那里,又多少有些不简单。
      郊区仓库辖区属于势力混乱驳杂的区域,处理叛徒卧底,既需要考虑力度,也需要考虑那些在龙头战争后对港口Mafia虎视眈眈的家伙们。
      势力交错复杂,眼线众多,不定因素强烈,Mafia需要对其他势力进行威慑,而余川北野所擅长的,就是把控人心角度,通过各种线索渠道分析信息,这一点他做的极好。
      森鸥外升了他的职,比中原中也低一级,隶属尾崎红叶手下,新助手叫宫村杉岛。
      中原中也是来帮他搬家的。
      好人!
      好人中原中也!
      然而再好的人,生气起来也会显得有几分不可爱。
      中原中也并不是自愿来帮余川北野搬家的,这是森先生安排他来的,然而就算森先生不安排,你也要知道,这个人,生气归生气,该帮的他还是会帮。
      况且他生气,倒是更像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古怪情绪。
      东西其实很少,余川的新房间在中原中也楼下,二楼,搬完的时候,也还没到黄昏。
      中原中也原本并不想搭理余川北野的,对方也是不善于表达,埋头在自己的书柜那里,整理自己的书。
      然而当看到余川书桌上那瓶水仙花时,中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它竟还没有坏呢?”
      他对收拾书的余川北野说。
      余川北野突然松了一口气,并没有放下手中的东西,而是看了眼那仍然娇俏的花,沉吟道:
      “是啊,我每天都希望它开着呢。”
      “什么?”中原中也走了过来,稍微有些不解,“它只是普通的花而已,你要是喜欢,再买就好了。”
      余川北野抬头看向他,琥珀金的眼睛勾出悉悉索索的光,他现在这个年纪看他时,还是一种仰视的角度,那种希腊氏神塑像的信仰感扑面而来。
      “因为这是我在这儿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中原中也一下子愣住了,有些局促地按了按帽子,伸手打开了窗户,外面的风一下子涌了进来,桌子上的书籍被吹的哗哗作响,他扫了一眼,上面满是手写的字迹余川北野把书合上。
      黑底的烫金字封面,中原中也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然而他并没有在意,只是斜了一眼,然后问:
      “森先生他们没给过你什么信物吗?”
      “也许他们还没有想到吧,”余川北野毫不在意,把书放进了柜子里,“中也是第一个送我东西的人。”
      “我很喜欢,还有我很抱歉。”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默然着,然后猛地别开了脑袋。
      “你这个人真是……我是说,我其实……”
      他又回过头来,自暴自弃地拍了拍他的头。
      “好吧,我也并不是很生气。”
      “那是您的权利,道歉是我的义务。”
      余川北野不依不饶地说。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笑的,用力拍了他一下。
      “你啊——你真是——算了。”他笑了起来。
      “今天你搬家,我请你出去吃饭吧。”
      余川北野没有说话,算是答应,又算是反抗,等到中原中也又拍了他一下,他才点了点头。
      他们在出门时遇到了太宰治,一身酒气,醉的稀碎,撞到余川北野身上时,差点儿把他压趴下。
      中原中也劝他不要管,顺手就把太宰治丢到了他那不常来的房间。
      然而接下来的晚饭也很让人失望,森先生中途把中原中也叫了回去,余川北野觉得无聊至极,于是也没有在外面待下去,提前回来了。
      黄昏降临,太阳到了将死之际,死者有着不朽的名,但让生者有着不朽的爱,出门时有些小冷,余川套了件黑色的外套在外面,仰头时,一朵绵延的云宛如对角线一般贯穿整片橙红的天空。宫村杉岛的电话在他上楼前响了起来,他请求余川北野能够到楼下等他,森先生的信物一会儿就送到,于是余川北野索性没有上去,而是站在楼下,直到等到了宫村。
      信物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他现在穿不到,尺寸太大,恐怕要等到他成年以后才能穿得刚好。
      “森先生果然很喜欢余川君呢。”
      余川北野把衣服叠好,抱在胸口,看向二楼自己书房的窗户,名叫太宰治的家伙正大光明地登堂入室,余川北野并不怀疑他有没有醉,因为接下来的对话对方相当口无遮拦。
      “太宰先生,今天您可是刚爽约了。”
      “呀呀,”太宰治感叹了一下,“我可没有,是余川君先走了啊!”
      “难道余川君在乎的不应该是森先生吗?他可是希望你一辈子都效忠于他呢!”
      余川北野不在乎,仰着头看了他一眼,又去看那朵云,叹息:
      “荣幸至极,荣幸至极。”
      “难道余川君真的想一辈子当森先生听话的小狗吗?”太宰治继续拱火,“毕竟你有那么——”
      他比划了一下。
      “——多秘密。”
      “啊哈,”余川北野又看向他,有些愉悦,“您也有啊。”
      “比如——”
      太宰治幽俏地笑着,探出身子去看他。
      “比如您之前对我用了【人间失格】。”余川北野淡然地说。
      太宰治为他鼓起了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像是刻意,又像是偶然之间,碰到了桌子上的花瓶,团团簇簇的水仙花悠然地从窗口跌落。
      风奔踹而来,然而那素雅的花,却安然地,跌落。
      余川北野笑了起来,任由团簇的花落在了自己怀里,将它们按在了胸口,几朵花接触到了他身上外套的左胸处,而大多数却贴在他抱着的风衣上。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太宰治笑着,探出大半个身子。
      余川北野沉默着,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黄昏亘古流长,时光这包漫长的药,让人回不去的曾经。
      他微笑着,这就是他的回答。
      “因为我能笑着看你了。”
      他说。
      也许许多年后,仍然会有人记得这一天,黑发金瞳的人突然有了厚度,盘旋折叠,扭曲成了一幅浓艳的抽象油画,泡在满目的橙红里,太宰治在窗前幽俏地笑着,他怀里有着开得烈艳的水仙。
      “这可不是什么异能啊,哦,我并不是故意把花瓶弄倒的,你信吗?”
      太宰治毫无诚意地说着。
      “没关系。”余川北野笑着摇了摇头,眉目中少了几分神韵,多了几分尘,微笑着,又像是喜极而泣。
      “我不信。”
      “不过它们会常开不败的。”
      他握紧花的手松开,那簇拥的素雅仍然保持着绽放的神态,却已然牢牢地,绣在了接触到的衣料上。
      太宰治好奇地看着他,差点儿掉下去。
      余川摇了摇头,嘀咕:
      “我可接不住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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