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剧本还给我》今天不卖火柴了

4、首次出山 月师兄

　　月师兄看了眼凌小小，只见她已经自顾自坐在身边的客座上，捏着桌子上的蜜饯就往嘴里送，不由得被逗笑。
　　“听说凌师妹修为颇有进益，客座修士们在我面前夸过你很多。”
　　凌小小含着蜜饯一时张不开嘴，冲月师兄抿着嘴笑，三岁在旁边补充：
　　“修士们都夸凌师叔天赋异禀，如今修为已是超越同龄人不少，比起我的几个师弟也是只强不弱。”
　　“我估量着，虽说师妹年龄尚早，但论修为已经可以随着去下山历练了。多观察些人间事，对修行也是有好处，就先让三岁带着看看。”
　　二人领了话下去，凌小小蹦蹦跳跳地跟着三岁去负责的弟子处领东西，一路上念念叨叨：
　　“我都没见过山下是什么样子，都不敢想。好想吃上次你给我带的糖霜裹的山楂啊，刚才月师兄叫的太急，都便宜他们了，我都没来得及拿，你这儿都没了。”
　　三岁想起传言中凌小小身为宗主故友之女，家族遭变后就一直养在庄尊者门下，想来确实也没机会接触山下的世界，突然觉得有一丝心疼，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一袋糖山楂，塞到凌小小手里。
　　“看出你爱吃，这次特意绕路给你带的。”
　　“好啊你，都学会私藏了！”凌小小打开袋口就往嘴里塞。
　　“你刚才在我师父那里也没少吃，怎么还这么馋？”
　　“月清台的小厨房口味太清单了，蜜饯都是一股子药膳的味道，哪有三岁你带的好吃啊。”
　　从寻道宗正门天梯走下来，一路就通往平安县最繁华的街道，宗主念想着所谓大隐隐于市，便将宗门入口定在此处，只是宗门之外的一般人不得法门，只能顺着天梯走一循环又回到原处。
　　“三岁，咱们这次下山，是要去何处斩妖啊？我这长虹剑一出，都不用我出手，这养的剑气就能把一般的邪祟宵小斩碎。”
　　“是还远村有一处屋宅总是莫名起火，却从来没伤到隔壁宅院，屋主不胜其扰，前来向我们求援。”
　　“啊，这么无聊。”
　　凌小小有一种以为自己进了重案侦察队，结果领导把自己分配成社区干警的感觉。
　　“虽是小妖，但这一路上的见闻对你我才是受益匪浅的。”
　　“那咱们不能御剑走，也是为了多在路上见几天？”
　　三岁看着凌小小有些狡黠的眼神，禁不住觉得好笑，一个修仙之人，怎么会才走了不过半个时辰就累了的，也就是平日在宗门里懒散惯了。
　　“若非必要时刻，不可惊扰百姓，御剑而行太过招摇了。只是如果你累了的话，我去租量马车也可。”
　　于是三岁第一次体验坐马车下山历练，自从十七岁第一次自己下山历练至今，还从来没有过如此养尊处优的时刻。三岁看着从马车窗口探出头去的凌小小，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有种渐渐被金钱腐蚀的小惆怅。
　　走到还山山脚，马车难行山路，三岁只能给了银钱让车夫再把车驾驭回去。
　　三岁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这次，只能自己走上去咯，毕竟还远村在还山山顶。”
　　天色到黄昏时，凌小小终于哀嚎着爬到了半山腰，说什么也要在原处休息了。修仙之人随地在土山上画一小块结界，风水不侵，铺个毯子就能休息，倒是十分方便。
　　其实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三岁平时也都是直接御剑上山，不过看凌小小没反应过来，也就顺势一路走上来，正好带她重温一下吃苦耐劳的品质。
　　旁边的树丛突然传出一阵小孩的哭声，原本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凌小小一下子跳起来，长虹剑三两下将灌木拨开一个缺口，看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见凌小小，立刻收了哭声，只是用委屈的嗓音哽咽：
　　“我家在村子里...贪玩出来玩...不小心就...摔下来了。”
　　凌小小心疼地拿手绢擦掉小男孩脸上沾的泥土，小脸擦干净后，倒是长得十分可爱，尤其是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看上去乖巧极了。
　　凌小小蹲下拉着小男孩的手，抬头冲着三岁眨眨眼：
　　“你看，他这么晚也回不去，不如就跟我们一起住一晚上，天亮了一起回去，正好还能给我们带路，你说好不好嘛？”
　　三岁低头看看地下的两小只，耸了耸肩，表示随便。
　　夜里三个人烤了火，热了一热行囊里的干粮吃了，三个人也没事干，互相靠着听凌小小将从外门弟子那里听来的故事。
　　“说从前村子里有个青年砍柴，突然看到地里窜出一条碗口粗的大花蛇，这青年手起刀落，一刀就把蛇的脑袋砍了下来。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另外两个人都不出声，凌小小也不觉得没趣，自顾自讲下去。
　　“后来不出几年，村子里遭了一伙土匪，那个青年不知怎么得罪了他们，被匪徒一刀削去首级。他身子倒在地上，村子里的人一看，这脖子上的断口，就跟当年被斩断的蛇一模一样。”
　　小男孩瑟瑟发抖，凌小小嘻嘻笑着睡过去。
　　睡梦间凌小小昏昏沉沉，好像又梦见许多前世的事情，却又都如雾里看花瞧不清楚，画面轮转间似乎看到月师兄那双碧色的眼眸深深盯着自己，耳边又听不清三岁的声音说着什么。
　　凌小小自从穿到书中，还从没睡过这样不踏实的觉，不安地睁开眼，正看到月光下那个小男孩手里似乎拿着尖刀，往三岁的背后扎去。
　　千钧一发之际，凌小小都来不及叫喊出生，长虹剑已经如光射出，一剑斩在小男孩拿刀的手上，随着一阵如指甲摩擦黑板的刺耳叫声，黑烟从男孩手臂处喷发着冒出，一会儿小男孩整个人就随着黑烟散去而消失了。
　　之前一直没动静的三岁这才翻身坐起来，还把睡觉前熄灭的火堆重新燃起。
　　“反应过来了？”
　　凌小小感觉自己可能是刚睡醒的原因，脑子还木木的不动弹，只是一字一句地说：
　　“你早就，知道了？”
　　“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半山腰处有个小孩本身就够奇怪了，何况他身上虽然沾满了泥土，却没见有什么伤口。最重要的是，一般人身上虽然不会像我们这样有灵气，但他身上的妖邪之气太过明显。其实你也能很轻易感受得到，只是你没有经验，也没有这样的习惯。”
　　凌小小运了运灵气，果然感受到周围还未消散的黑气散发出一阵低频率的颤动，仿佛此处的气压比别处低了许多。原本也不大年纪的少女此时愧疚地低下头不说话。
　　三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我们前几次下山时，也都有这么一遭的。何况你虽然没有防范之心，但反应却很快，我一点动作都没有，你自己就解决了这次危机，这也是很难得。”
　　此后二人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对着火光等到天明。火光映照下，原本小男孩的位置，现在一片干净，只剩地上落着一只手掌大的、被斩断尾巴的死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