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路》枢玦

4、第 4 章 乘飞机（你

　　被打击过的星榆只能在房间里坐等送机票的小哥上门，并且把路源那台神起的电脑双手奉到路源面前，异常狗腿地说：“哥，请用。”原因只是因为星榆不想再打开自己的邮箱或主页的时候发现Erica发来的其他更具打击性的东西。
　　“哥，你说Erica怎么知道我的邮箱的？”星榆跑到路源身旁，可怜兮兮地看着路源，一副好学宝宝的样子。路源笑而不语。
　　继续努力。路源继续笑而不语。
　　再努力。

　　“哥，你说Erica怎么知道我的邮箱的？”星榆坚持不懈地问。
　　“亲爱的，八十三遍了。”路源盯着电脑，继续玩游戏。
　　“哥，你就告诉我吧。”蹭蹭。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路源温柔地看了星榆一眼。
　　“我——我请你吃饭。”为了自己隐私安全，星榆豁出去了。我可不想什么时候自己邮箱被开诚布公。
　　“好啊。吃饭的地方我自己定。”路源开始奸笑。
　　“好——”星榆有些意识到危险，但还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秦导啊。我突然想到餐厅里吃点燕窝粥什么的了~”路源笑着说出了“秦导”二字后，星榆就已经昏厥在自己身旁。
　　等到送机票的小哥到了门外时，就发现一个阴沉着脸的男人开了门，一言不发地接过机票，然后大力把门摔上。刚才那个人，昨天好像在电视上看见过。送机票的小哥有些疑惑。果然，现在明星的压力比较大，难怪经常出现明星打人、明星自杀的新闻，以后避着点比较好。这位小哥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脏，默默地下了楼。

　　“星榆，你快给我打开邮箱！”接起一个陌生号码后，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在电话另一头暴走的声音。“请问——你是谁？”星榆被对方的气场镇住，弱弱地问。
　　“我是谁，你再问这种弱智问题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挂在这家酒店门口。”对方的声音通过无线电的削弱作用依旧如此狰狞，星榆面前仿佛出现了Erica披头散发，眼珠突出，面目全非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掐着自己的脖子把自己领在盘空中晃荡，一只手用涂满黑色指甲油的堪比钢琴师的手指弹着自己的脑门。
　　“嗯？邮箱密码，个人主页及密码，社交网站注册号及密码，信用卡及密码，游戏账号及密码？Erica姐，你想干什么。”星榆看着邮箱里一堆涉及个人隐私的问题，继续满脸黑线。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代理助理，当然要掌握你的一切咯。”Erica奸诈地笑声在星榆的耳边绕梁三日，不绝如缕~
　　“都告诉她吧，当年我拒绝这个提议的时候，被她虐得很惨。”路源一边优雅地喝着咖啡，一边用无比高雅的声音说着他的血泪史。想不到屏幕前星光闪闪的巨星在背后是一副被助理欺负的可怜形象，Erica在星榆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挺拔起来。于是星榆含着泪把邮件回复给Erica，在5分钟之后收到Erica心满意足的电话。
　　“星榆你可是比当年路源配合多了，我就说嘛，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哦，我提醒你，下午两点的飞机，意味着一点要到机场，算上路上的时间，十二点要出发，如果你要想吃饭，我提醒你你还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Erica一边在诉说着行程的安排，一边女王地笑着说：“当然，我没有把你换装的时间算上。你也该知道，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像今天我来那样还穿着浴袍出门将是多么震撼的一件事啊。”
　　“啊！！！！”星榆发疯一般扔掉手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行李箱，抽出一套衣服奔向洗手间。

　　带上路源给的墨镜，拖着行李箱，两个人走在酒店的大堂里，虽然是档次很高的酒店，不过还是不能避免被一些商业精英的子女侧目的状况，有个十多岁的女孩还紧张地跑过来问路源能否给自己一张他的签名，路源好脾气地给了，而且不忘说一声谢谢，弄得小姑娘脸红耳赤地跑回父亲身边。

　　“又见面了，美男！”一出酒店门，就看见Erica带着巨大的墨镜站在一辆跑车旁边，脸上露出一个超灿烂的笑容。
　　“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去。”路源甩给Erica一句话，径自坐到了车里。然后星榆看到了超级女强人Erica将一个半人高的硕大的行李箱“抗”上了车。顺着她的腿看，一双穿着细高跟鞋的脚坚定地植根于水泥路里。

　　坐进车，星榆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头发染成淡金色的脸部轮廓分明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带着淡色的太阳镜，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好，星榆。”驾驶座上的男人开了口，很好听的声音。
　　“你是Will？”
　　“嗯。”Will伸手把放在前座的纸盒递了过来，一个披萨。“中饭没吃？”
　　路源默不作声地接过披萨，又从后排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星榆，然后优雅地吃了起来。“妈的，Cary你能不能不要连吃披萨都这么性感！”前排的Will透过后视镜看见路源，恼怒地叫了起来。
　　“我不想死在路上。”路源冷冷地堵住了Will叫唤。

　　“帅哥，好好享受你们的假期~”站在候机室的门口，Will一头的金发引来来往行人的频频侧目，却完全不顾形象地大笑，搂着Erica转身离开。
　　虽然机场里很多人都发现了路源和星榆，不过大部分人都还是很矜持地在一旁看几眼，兴奋地低声说两句，然后快步走开，遇到一些比较激动的影迷，路源也是微笑地说是私人出行，不希望被打扰，用笑脸拒绝别人，然后象征性地签几个名就离开。
　　到了贵宾候机室，就立马和外面的喧嚣隔离开了。看着透明的玻璃墙外澄澈如洗的蓝天，和或降落或腾空而起的飞机，心情瞬间明朗了很多。
　　有的时候，人常常会因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困扰，只有见识过了那真正的宽广后，才会发现那样的自己是多么无知和愚蠢。
　　这些承载了无数生命的白色的大鸟，在那么辽阔的天空中划破气流，穿越空间，穿越时间，穿越了从小到大的美丽幻想。
　　“星榆，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像你爸妈一样，能坐着飞机飞来飞去，常常能到国外做研讨，不过当我真的过上那种日子的时候，我心里只有厌恶，从第一次的欣喜若狂到紧张抗拒，后来就完全麻木了。”路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呼出的热气流吹起垂在耳边的一缕长发，“知道为什么吗？”
　　“大概，是因为寂寞吧。”
　　“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进娱乐圈吗？”
　　“如果有喜欢的人，再漫长的路都会变得短暂。”
　　“进公司以后，会先给你进行声乐训练，做好准备。”路源说完话，默默地做到皮质沙发上，玩弄起手机来。

　　穿过贵宾通道常常的甬道，直到坐在飞机商务舱的皮质靠椅上，一直没有人来打扰。星榆暗自在心中感慨：妈的，有钱就是好。
　　看着船外被飞机划破的云层，即使是破碎仍旧是不急不慢地蜷曲收放着，如同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一样软绵绵地铺洒在淡蓝色背景的幕布上，令人心旷神怡。
　　看云卷云舒，宠辱不惊，收放自如，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上了飞机以后，路源带上眼罩就躺在座位上休息了起来。
　　“赵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身材高挑的空姐站在一旁，用绵软的声音询问。
　　“一杯橙汁，一份太妃椰奶蛋挞，替旁边那位先生拿一份经典慕斯蛋糕。”星榆看了看身旁正在休息的路源说。

　　空姐送来了点心后，又有点尴尬地站在星榆旁边，问道：“赵先生，您身边这位是路源先生吗？”星榆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个，可以麻烦等会他醒了后让他在这本本子上签个名吗？我妹妹很喜欢他。”
　　“先放这吧，他醒了以后我会和他说的。”星榆接过空姐递过来的本子，谦和地笑了笑。刚开始喝橙汁的时候，就听见那个空姐在门口压抑着兴奋地声音和同伴说：“天哪，路源的助理都这么帅！”星榆无奈地摇了摇头，竟然被当成助理了。话说无论谁和他在一起，都会被他身上的光芒所掩盖吧，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掏出包里Erica刚刚塞进来的一堆娱乐新闻，星榆惊讶地发现第一版全是自己和路源的新闻，而以往最令人关注的影帝影后的照片都压到了第4版以后。前面的都是一些路源在商业电影上的巨大成就以及对星榆身份的猜测，大部分也都还是噱头，不过有些在电影节开幕式上看过《唐妆》的记者给了星榆的表演很中肯的评价，说最佳男配的称号是名至实归种种。秋瑾和刘云的合照其实也很抢眼，毕竟两人都是刚过三十，成就还是不可小觑的，而且是金童玉女，光是看报纸都觉得是星光熠熠。一旁的秦导笑得花枝乱颤，专业人士都说《唐妆》是真正的大制作，演员表演也很有张力，票房大卖之类。

　　看着身旁路源的睡脸，淡淡的柔和的轮廓，没有了国际巨星的架势，温柔的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真的，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很好了，即使在一旁看看都会满足。
　　“小榆，看完没？”已经醒来的路源透过滑下来的眼罩的一条缝隙看着星榆，睡眼朦胧地调笑，吓得星榆瞬间脸就红了。“谁看你了！”星榆别扭地转过头，继续看报纸。
　　路源扫了一眼从星榆手里抢过来的报纸，看着继续纠结在一些小消息上的星榆说：“大明星，不理人了？”
　　星榆不知道如何面对路源，毕竟六年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中间还夹杂了这么羞耻的事，更别提向路源撒娇了，就连和普通朋友那样说话都会觉得尴尬。任何人都无法真正忘却吧。
　　路源看着星榆沉闷的表情，端起穆斯蛋糕吃了起来。

　　这样无言地对坐了十多分钟。
　　“哥，那个空姐想让你帮她妹妹签个名。”星榆看着放在手边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路源看了看伸到面前的手，长叹了一口气，说“小榆，没有这件事你就打算不和我讲话了吗？”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面对路源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眼睛，星榆无奈地回答。果然，无论何时，他总是无法让人忽视。
　　路源快速地在本子上签好了名，转过头对站在舱门口的空姐挥了挥手，“是你的吧？”
　　“啊！谢谢！”空姐看着路源在本子上签下的名，激动地手足无措。
　　“第一次在头等舱服务？”空姐仓惶地点了点头。“拿好，别让乘务长看见。”路源叮嘱了一下眼前这个稚气的空姐，继续看报。
　　“额，赵先生，请问报纸上那个人是你吗？”空姐转身的时候看见路源手上拿的那份娱乐杂志，正好是自己被路源拉着手在台上领奖的照片，随后有点羞涩地点了点头。
　　“那个，麻烦您也给我签给名吧。最好写在陆先生的旁边。”星榆尴尬地拿起笔，在路源的名字旁签名——为什么自己的字放在路源名字旁，就显得这么幼稚？
　　“小姐，星榆是我们公司新签的艺人，还没有进行培训，签名这些都还没有请人设计，希望你不要把刚才的那张给别人看到。”说着，走过来拿走了还在发呆的星榆手上的笔记本，“唰”的一声撕下星榆刚刚签过的页面，又补了一个新的签名给空姐。
　　“如果不介意，请允许我把刚才那张纸拿走。”路源站在吓呆的空姐面前，面若冰霜地说，声音里透出丝丝寒意。空姐赶紧拿着路源递回来的笔记本站到一边去。知道整个行程结束，也不敢再来打扰两人。

　　下了飞机，两人打了车回家。
　　一样的楼房，一样的花坛，一样的晴天，以及被落日染红的半边胭脂红的天空。就如同很多年前，每个一起回家的傍晚。两个小孩，从幼儿园直到初中，永远有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哥哥陪在身边，和自己一起从学校走回家。背着大大的书包，即使有很多作业，有很多烦恼，也还是可以开心地面对生活。
　　还是孩子的时候，认为作业才是最大的烦恼，要是有天能够没有作业，那么整个世界都会美好起来。
　　可是到了长大以后，才会深深怀念当年一起读书的日子。经历过世俗的事以后，才会明白，如果有一天，世界里只剩下作业，只有和自己一起读书调笑的同伴，那些被自己抱怨的日子是多么的美丽可爱。
　　只有长大才会知道，想要长大很容易，真的想要自由和单纯，却真的回不去了。
　　扛着巨大的行李箱爬上六楼，星榆悲愤地直喘气：“靠，这破楼什么时候才能装电梯？”
　　“一共只有六层，所以你别幻想了。”路源站在星榆身后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你乱力怪神！！！这只箱子怎么可能提得上来？”星榆转头看见路源，瞬间语无伦次。“是你自己从小不锻炼。”路源看着星榆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邪恶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犬牙，一副与我无干的欠扁表情。
　　看着路源笑成这样，星榆呆呆地看了几秒。这表情——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们——还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