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案》有点迷迷

7、第七章 午夜新娘（7） 周围是混乱

　　挥手告别新婚夫妇，探长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将剥男圣手的名声和记忆都抛在了清泉村，溜之大吉。
　　晨出昏归，二层洋楼浸在昏黄的晚霞中，就像刚出炉的小笼包，香喷喷的，是家的味道。
　　宫探长一出手，便是假偶天成，夫妻双双把家还。对此，宫瑟瑟还是很满意的，只待今日吃饱喝足，再美美地睡上一觉，明日小鬼哪里逃？
　　她心情太好了，压根就没看到坐在门槛上等她回来的月大媒人，自然也就没看到他一见到她的身影晃进来，就立马坐直身体，一脸期待的样子就像是个手握惊天小报告的学生。
　　宫瑟瑟径直穿过月正卿进了屋时，月正卿并没有放弃，屁颠屁颠地就跟了上去，还小跑几步，搬了张椅子，坐到了宫瑟瑟前头。
　　只可惜宫瑟瑟瞎。
　　她哼着小曲儿，在月正卿身前一转，进了厨房，喝了口水，拿出了昨天早餐剩的面包，还没送进口，发现面包一排清晰的牙印，只剩了半个。
　　“是哪个刁民谋害朕的面包？”
　　一旁的刁民嫌弃地嚼着硬邦邦的面包：“本刁民呀是你命中注定的煞星。”
　　宫瑟瑟咬着牙：“月正卿！”
　　宫探长要打人了，现在跑去警局告状已经来不及了。
　　“生气了？”死到临头，月正卿竟只是露齿一笑，好似他一贯如此胆大包天。“那本媒请你吃饭哄哄你好不好？”
　　宫瑟瑟茫然了：“你有那么好心？”
　　这家伙的小气家子被狗吃了？
　　月正卿两手一摊：“你去了不就知道是□□，还是蜜糖了？”
　　宫瑟瑟怀疑这是个龙门宴，但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稍稍比对了下两人的武力值，得出就算宫瑟瑟只剩最后一口气，用来打扁月正卿也是绰绰有余。

　　还是那家清泉参鸡汤。
　　正是饭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宫瑟瑟眼里是人间烟火，嘴里是味浓汁足的鸡肉，耳边是亲切的吴侬软语。此情此景，除却月正卿啃鸡爪大煞风景外，正是她梦想中的理想生活。
　　喝了口汤送鸡肉下肚，宫瑟瑟问：“为什么又是参鸡汤？”
　　月正卿咬着鸡爪，含糊不清地道：“品食，如读书，温故而知新，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滋味。”
　　宫瑟瑟：“……”
　　看这家伙啃个鸡爪老半天都扯不下来半张皮的样子，诚然也没什么读书样。倒是两个眼珠子贼溜溜的，一看就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也是，狐狸爱吃鸡。
　　月正卿继续啃鸡爪：“对了，小乞丐的夫君找到了吗？”
　　还是不要对一个人生只有喜事的媒婆讲太多鬼故事，人啊还是活在阳光底下比较健康。宫瑟瑟捡着说了些两人的故事，讲了许子木克妻，但恐怖的场景尽量不细说。最后还总结了句 ：“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个浪漫的故事。”
　　“浪漫？”月正卿嗤笑一声，“宫探长确定词没用错？”
　　宫瑟瑟吃惊地抬头看去，眼底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虽然一开始听到许子木是天煞孤星，还接连克死两任妻子。”宫瑟瑟解释，“当然这其中绝非鬼怪命运之说这般简单，但若然与他不离不弃，爱最终驱散了阴霾，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
　　月正卿终于啃完那只鸡爪，手肘往桌上一撑，半个身子探了过来。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带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扑面而来，丝丝缕缕地钻进宫瑟瑟的鼻腔，很痒。他道：“天煞孤星，克妻绝女，稀有品种啊。我行媒多年，怎么就一个都没喷上？可惜啊，可惜。”
　　他话里有话。
　　宫瑟瑟身子往后一躲，跟他拉开适当的距离。
　　男媒拖着特有的慵懒腔调，继续冲击着女探长的耳膜：“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新婚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一个新娘子被吓到流落街头，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可她后来想起来了。”宫瑟瑟顿了顿，“她和许子木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
　　月正卿笑了：“当然，她忘了名字，却没有忘记对男子的爱。当一个人面对自己所爱之人时，有时只会想起自己想要想起的事。”他身子往后一拉，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在这时慢慢透露出一丝诡异。“柳暗告诉我，她在给小乞丐清洗身体时，发现她后背和双臂上遍布擦伤。她应该是穿过一段极漆黑的深夜，才活着来到了这参鸡汤摊前。”
　　她的臭味是伤口发炎和腐烂的气息，而那些伤口是那个女人奔跑，摔倒，爬起再跑，再摔，还有被人暴力在山间拖行导致的。
　　宫瑟瑟面色沉了下来：“月正卿，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不上。”月正卿说，“许子木接连死了两任新娘，誓死要护住赵若然，自然无心男女之事。赵若然手腕的朱砂痣也还在，他们尚未圆房，赵若然怎么会知道自个夫君是个胸有大痣的男人？她又不是我面前这位剥男圣手。”
　　“这么说来……”她想起许子木脖颈处的膏药，养鸡会弄伤脖子吗？
　　“老板，”月正卿抓住给隔壁桌上菜的老板的衣角，“你知道清泉村的许子木吗？”
　　老板：“许子木啊，他很有名的。”
　　“他真是天煞孤星？”宫瑟瑟问。
　　“那还能有假？”人啊一讲起八卦来，就如打通任督二脉，滔滔不绝。“克死了两个老婆呢，还都是养鸡大户家的女儿。你说他命不好吧，人家那家产都快赶上我了，嫁妆够普通人纸醉金迷好几辈子呀。要不怎说升官发财死老婆，乃人生三大幸事？”
　　宫瑟瑟一愣，她张了张嘴，好像说了句脏话，瞬间被远处平地惊雷炸没了，大雨“呼啦”一声倾盆砸下。
　　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破，狂风大作，暴雨之下，孩子啼哭，人们大喊大叫地跑着，摔着，白布落地，泥泞不堪，就像是这个乱世的一个小小缩影。周围是混乱的世界，他们身处一座喧闹中的孤岛，宫瑟瑟只觉得全身的血脉都被冰住，她单枪匹马去抓江洋大盗时，也从未感受过这般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