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范家谋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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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愈发大了些。
到了赵妈妈屋里头，素心已然浑身湿透，发了颤。
赵妈妈本正在里头捣鼓茶水，见个小丫头冒着雨闯进来，瞧着极为熟悉，待仔细盯了半天，才发觉这竟是素心。
赵妈妈慌忙放下手中东西，赶扶起素心那张脸，嘴里啧啧了半天，不敢置信。
“好姑娘，原来你长这副模样。”
素心本是没琢磨出这话的意思，只是聪慧如她，手往脸上一抹，只带下化成水的黄脂，便知道大事不好。
赵妈妈面前之人，是个绝顶浓骨浓颜的俏丽丫鬟。
这等子长相，不算柔和小家子气的，也难怪她皮肤一旦粗糙黄黑便显得难看许多，正是因底子五官太过明朗。
素心头回觉着有些慌，忙要作解释：“妈妈，我是因着……”
赵妈妈却摆摆手：“无需同妈妈说你这般做的缘由，好姑娘，你能想得出遮盖容貌，此招行的极好，这便是聪明人的做法。”
素心迟疑道：“妈妈不怪我，欺瞒了您？”
赵妈妈笑道：“我还要夸你谨慎才是，像你这般岁数的，正是爱着俏的时候，你留了此招，也证明你是个踏实的。”
见赵妈妈理解自己如此做的缘由，素心这才松了一口气，实诚道：“不敢再瞒妈妈，我之所以每日将自己涂成如此，也是怕日后若跟着姑娘陪嫁去了，遭她随意打发。”
虽说眼下三姑娘面上对她是百依百顺，大事小情都牵托着素心拿个见解，可虎豹不堪骑，人心隔肚皮，又怎敢肯定，三姑娘再成长些年岁，不会有自己的主见？
赵妈妈也点头道：“这般做是保险些，你若将来跟着三姑娘嫁过去，若他们夫妻二人恩爱还好，若是不和睦，你又生了张好看的脸，保不齐三姑娘要逼你做了通房，我看你心思，并不在这等歪门邪路上。”
素心笑笑：“谈不上什么歪门邪路的，只是人各有志，与人做了通房小妾的，日后便多半只能受困于夫家一隅天地，总归没得靠自己自在。”
听她这般说，赵妈妈隐隐听出来这是日后有了打算的意思，心中也更加放心。
她肯帮衬素心，本就是为着待自己年老后，能有个人照看，素心既是个有主意的，她便也能少操些心。
赵妈妈替她寻了身自个干爽的衣裳，又警醒道：“这路上，可没遇着旁人瞧见你的脸吧？”
素心微愣，猛然想起自己方才遇到过五公子。
可那时风雨太大，素心也瞧不清五公子到底看着了自己没有。
幸而一路上，丫鬟婆子们也都忙着避雨，躲在屋里没出来，因而也没几个瞧见素心的。
她只得不确定道：“应当没有，若瞧见了，待我涂了脸，想来还是没人能认出来的。”
只是这回也提醒了素心，她这黄脂研发的还是不太到位，起码防水性能不够格。
正巧她手头上还有些闲钱，能将这黄脂做的再好一些。
赵妈妈抬了炭火过来，入了冬，府里也逐渐开始发放起炭来，赵妈妈是最体面的，得了顾氏赏的半盆炭。
催着叫素心将湿了的衣裳换下来，且先套了赵妈妈的旧衣用着。
素心往炭上烤着衣服，瞧外头还正下着雨，索性偷了懒，在赵妈妈这闲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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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逐渐落了下去。
范景书手撑着脸，愣愣望着檐下逐渐要落干的雨水。
问山有些疑他是不是遭丢魂了。
自早上从三姑娘那回来，五公子便是这副模样了。
瞧他浑身湿漉漉的，眸光放空，问他话也不回，只晓得看着雨里。
原先撑着出去的油纸伞，也不知怎的，内里都湿了。
瞧他这般反常，问山心里头害怕，隐带着哭腔乞求道：“公子，你到底怎么了，可千万别吓小的啊。”
范景书轻瞥他一眼，才似回了神智般：“你说，梦里遇见的，当真会出现在眼前吗？”
问山暗道坏了，这是痴了，只能强行镇定，想要扯回公子几分思绪：“公子，你今日去三姑娘屋里，可到底见着了三姑娘没有？”
范景书摇摇头：“未曾见到三姐姐。”
问山便更加不解了：“那公子究竟是遇着谁了，怎的呆了？”
范景书眼睫颤了颤，继而眸子放出光亮，如同被点醒般：“替我更衣。”
问山糊里糊涂，只瞧范景书往衣柜里翻箱倒柜的，竟是穿了身上好绫罗绸缎的，还叫他熏了香，将衣服都沾染上香味，这才肯穿出门。
问山路上想着，公子素日虽因郎君和夫人对三姑娘过于苛刻而仗义直言，可与三姑娘之间并没有多亲厚的姐弟情分，怎就如此重视？
他这没头没尾的想着，范景书却是疾步走远了许多丈，惹的问山忙叫公子，又是一番追赶。
像范景书这等男子，本是不好进后院的。
可他如今年纪尚小，又不通晓人事的，自然无人防着，便在后院来去自由。
只是当范云禾得知竟是金尊玉贵的五弟来了，仍然惊的站起了身。
府中谁不知，范家五公子这根独苗有多金贵。
哪怕是几个嫡出的小姐们，也都争着想要他与自己亲近些，这五公子天资不凡，将来也定能在娘家多添份助力。
因而范云禾赶叫丫头们摆了茶水上来，又慌里慌张的取了顾氏赏来的樱桃煎招待。
三姑娘院里伺候的丫鬟，一个是老太太赏的顺儿，一个是晚晴，尤其是晚晴，见着五公子进来，眼饧骨软的，恨不得被勾了魂去，顺儿却是还稳当些，只是面颊也稍稍犯了红，赶紧领着人进了里屋。
范景书四处张望着，始终没瞧见自己想找的那人。
范云禾见了他，也怪不自在的，生怕自己哪处招待的过于寒酸，叫他告诉了父亲母亲。
“五弟怎来了，快些尝尝这些茶水点心。”
这樱桃煎在范云禾眼中自是珍贵无比，可在范景书面前，却是早就吃厌的玩意。
因此他也只是客气扫了一眼：“多谢三姐姐。”
范云禾局促的攥了攥帕子，语气有些讨好道：“不知五弟来的突然，是为着什么事情？”
范景书收了审视目光，这才望向范云禾：“姐姐这里，怎的就两个丫鬟伺候，难不成是父亲母亲又刻薄了姐姐？”
范云禾不知道他突兀这样问是做什么，只是这府中向来也只有他肯为自己说一两句话了，便以为是五弟关心她，笑道：“父亲与母亲都没有刻薄我，我这院里本有三个丫鬟伺候的，只是刚巧有个出去，还未回来。”
范景书眸光一暗，又道：“这下人们做事，可不能时常如此懈怠。那丫鬟叫什么，三姐姐告诉了我，若我在外头遇着她疯玩了，定然好生教导。”
范云禾一愣，有些惊诧，还以为他在说笑。
可瞧着范景书神色严肃，竟是认真的。
范云禾扯开话题，勉强笑了笑：“五弟与个丫鬟计较什么，总归是替我办事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范景书却似是较上了真，执拗道：“三姐姐莫要为难，只管告诉了我，若这丫头当真不服管教，我定会为三姐姐出气。”
范云禾也没话说了，只得托出：“我那丫鬟叫素心，五弟若是见了她，也莫要说重话，她是去替我做事了的，叫她早些回来便是了。”
她也不信，范景书当真会为了她，去外头和个小丫鬟置气。
可没想到，范景书又问了：“不知三姐姐院里这些丫头们年纪都多大了？若太小，恐照顾不好三姐姐。”
范云禾无奈答道：“最大的是顺儿，已经十五六岁了，那个胖些的唤晚晴，也是一般年纪，最小的素心，如今马上就要十三了，也不小的，你也莫要替我担心了。”
她言下之意，便是让范景书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范景书得了想要的答案，心中却仍不十分肯定，三姐姐口中的素心，便是自己要寻之人。
于是他便这么与范云禾面对面的尴尬聊了起来。
他性子又古板，说话也无趣，加之身份尊贵，范云禾不敢随意说笑，便觉得时间实在难熬。
眼瞧着天色都黑了，范云禾实在是忍耐不住，这才提醒道：“五弟，这都见黑了，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瞧不见路。”
范景书没见着那个叫素心的丫头，心里头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道：“那改日再来叨扰三姐姐。”
这头，范云禾一脸纳闷的送走了范景书，嘀咕道：“这五弟难不成是读书，读傻了不成？”
好端端的，与她来说什么话？
顺儿却是高兴的很，凑在范云禾身边道：“瞧着五公子对咱们姑娘很是关心，姑娘也要与五公子多走动才是。”
范云禾听了这话，虽知道顺儿是为着她好，可不由得想起素心。
若是素心在这，定是叫她小心些。
五弟来的突然，还拿不定是好事还是坏事。
又说起素心这边。
也是巧了，这范景书一出院门，便那头素心便想趁着夜色，无人能瞧清她，赶着回院子。
因此当素心捂着脸，贼兮兮想溜进院时，却猛地撞上了范景书的肩。
素心惊的从指缝里露出个眼睛来，一瞧，又是五公子，差些吓得尿出来。
白日撞上五公子，还不知他是否瞧清了自己面容，现今又给撞上了，倒真是倒霉透了顶。
素心生怕得罪了这尊大佛，刚要出声求饶，却听对面清秀郎君轻声道：
“你是素心姐姐吧？”
这声“素心姐姐”，竟让她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见她似乎是见着自己，尤为不自在，范景书耳根一烫，默默道：“三姐姐叫我若是遇着了你，唤你早些回去。”
素心死死捂住脸，点了点头：“多谢五公子，劳累您了。”
说罢，又是慌的逃了。
范景书微微怔愣，却是可惜起来。
她不姓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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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月余过去。
范二郎自安生听了张郎中的，好好吃药，好好睡觉，这秃顶之症，便逐渐好转了些。
如今，他的发顶，已是有了细细短小的绒发，想来再久些，便会愈发茂密。
除了此等喜事，另还有件值得高兴的事。
马上便到年关了，只等过了新春佳节，他提职的事情，便要有了眉目。
只是在这之前，死对头陆铮家里却出了个好消息，可没将他眼红坏的。
这陆铮生的长子，陆才生，竟是得了当朝参知政事举荐，得了个著作郎的官身，过了年关，便要去汴京任职了。
虽说这陆才生从前便颇有才学，可这起点实在太高，怎能叫人不眼红，偏生他又是陆铮的儿子。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说几句酸话，范家便骤然得了个轰天噩闻。
京城来了召令，指控范子知，便是范二郎，有谋反意图，如今革职查办，听候发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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