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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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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五年三月
正值初春,天气尚未回暖,空气中依旧带着几分寒意,长安微凉的空气挡不住郊外萌芽的一抹新绿,恰逢昨夜一场小雨,所谓春雨贵如油,春播耕种,便又添了几分热闹。
朱雀大街上行人匆匆,似是为生计奔波。
街旁一座酒楼旁,一辆华贵马车徐徐停住,一位穿着绀青色外袍的扈跳下车来,吸引了许多好事者的目光,这是哪家的大人出行,连侍从都穿的如此精细?
他们静静的等待着马车中人的出现,只见那扈从轻轻扣了几下马车壁
"大人,到地方了。"
见里面不回声,扈从又敲了几下,便退到一旁不再动作。几息后,一只骨节分明却稍显瘦削的手挑开了车帘,好事者纷纷探头去看,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俊美的男人,不似大众审美的剑眉星目,男人有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目若朗星,深邃如秋水寒潭一般,单就眼睛便如此出彩,更不说其他部位,可谓轩然霞举 ,霜姿月韵。
当世文风盛行,翩翩公子也不在少数,可若单论仪容之俊美风雅,则无有过于来人者。
看清了那人样貌后,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待到一行人进身影消失在酒楼门口后轰的炸开
"那是北宁侯吧?真真是一等的相貌。"
"错不了,三年前北宁侯班师回京时我还专门去看了,那时候不知迷倒了多少姑娘嘞。"
"不是说半年前北宁侯触怒圣颜,被削官离京了吗?当时还闹的挺大的。"
"嗐,北宁侯和圣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说不定就是两人闹着玩的,这不,回来了。"
处于谈论中心的一行人并未在意这些小插曲,上了二楼,令扈从在楼梯口等候后,那位"大人"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里等待的人显然听见了楼下的议论声,作势夸张的调笑道
"哟,我们的北宁侯魅力不减当年啊,你说对吧,长安少女的梦中情郎?"当初白萧飏在京中时,时常有高门递来请帖,请北宁侯赏脸去参加,实际是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白萧飏,也就是刚刚被议论的北宁侯看着一脸促狭的好友,无奈的叹了口气。
"承云,别取笑我了,这件事已经被你笑了三年了,我才回来就接到了你的信,到底发生什么了?"
承云,是李亦非的字。听到白萧飏这样说,李亦非也正了神色
"寒轩,你我认识多年,别的不说,谈心人还是算的上的,两年前的事你有自己的考量,我不问,半年前那又是怎么回事?那时我恰好不在京中,一回来就听说了你触怒圣颜,被革职降罪,你和那位"
李亦非低了声,用手指了指天上
"到底怎么了,莫非真的是情谊抵不过君臣?"
外人都传言是登基后的沈易柏对掌握军权的左尧卫将军产生忌惮,但这种话,李亦非一个字都不信。
他是亲眼看见过两人相处的,不夸张的讲,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谁都插不进去,他们怎么会吵架闹到这种地步?更何况还是沈易柏生白萧飏的气。
白萧飏听后沉默不语,李亦非看出他不想说,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算了,你们两个的事我也不好再掺和,你自己有数就行,只是别又受伤了,你现在的身体可不比当年。"
白萧飏却是笑了"你我这么久未见,就是来说这个的?上酒!"
"...好!今天不醉不归!"
...
白萧飏看着桌上散乱的酒瓶,以及一旁喝的烂醉的李亦非,酒精本该扰乱他的思绪,但是白萧飏现在依旧十分清醒。
这酒虽是长安最好的酒,到底还是不如塞外胡人的酒烈,而他在边关守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在敌人没有来犯的时候,打发时间唯一方式就是喝酒。
他想起方才李亦非提起的话题。
"情谊抵不过君臣?可笑,要真的是这样就好了,那根本就不是我忠的君。"
三年前他大败匈奴后班师回朝,本想找沈易柏夸耀一下功绩,顺带挪揄一下终年只能待在皇宫里的沈易柏,只有在极少的时候,或者再确定一点,只有在沈易柏面前,才会惊异的发现在战场上,一柄银枪杀敌如麻,立下汗马功劳的左尧卫将军也只不过是一个才加冠不久,还不能很好控制情绪的少年人而已。
不过等他到了未央宫,见到"沈易柏"的第一眼,当时雀跃的心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水,猛的沉了下来,那不是他。
他没有傻到直接当场揭穿,虽然以前那些官场算计都被沈易柏挡了下来,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他,或者说是他们,被算计了。
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与"沈易柏"交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偷偷用余光观察了起来。
"大白,你怎么了?"
"沈易柏"笑着看向白萧飏。
不得不说那个冒牌货的伪装很成功,没有一个人发现,就连私下的亲近称谓和小动作都与沈易柏一模一样,但,冒牌货就是冒牌货。
白萧飏不知道真正的沈易柏现在在哪里,情况怎样,就连他是否活着都是为止,他只能相信好友,相信他能够脱困,并在他回来之前撑住两人联手打造的江山。
但春去秋来又三年,曾经那个会一步一步为他谋划的人还是没有回来。
而他与"沈易柏"之间的微妙也被老狐狸般的大臣发现了,纵使尽力的进行了伪装,但跟以前还是有些差别的。
为了守住北宁侯府和数万左尧卫军队,白萧飏不得已自请调职,去了远离军权的工部任职。不想还是被抓到了错处,降职陇右按察使,离开了长安城,虽然在城中布置了人手传递消息,但难免有些缺漏。
白萧飏将门外的人唤进来,给李亦非叫了一辆车送他回李府。他们喝酒聊天的时候李亦非谈到了几件近来长安城中发生的事情。
"京兆尹家的小女儿跟一个乞丐私奔了""御林军又抓了哪些人"
"圣上今年有意提前开会试了"
这件事还没有透风声出来,但李亦非身为礼部侍中,还是知道些大概。
按理来讲,三年一会试,上次会试距今也不过两年而已,见他疑惑,李亦非撇了撇嘴,小声抱怨
"是因为阳荣长公主,她前几个月碰见了一个据说才情举世无双的人,那人不知怎的勾了她的魂,跑到御前要死要活的求陛下重开恩科,提前恩科,苦的还是我们礼部..."
阳荣长公主?白萧飏对宫中复杂的关系向来不怎么感兴趣,在他的印象里,阳荣长公主一直都很安分,能哄诱她做出这种堪称出格的事情,那个躲在幕后的人不简单。
白萧飏站在窗前,他明天还要去应付那个冒牌货,这次把他叫回来应该也是怕他在陇右待久了和陇西权贵产生联系,不知道这次又要把他调到哪里。
他想起之前手下人探查到的情报
"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