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质子》九章闲人

83、怦然心动 对仲衍一生

　　“还有，后来在学堂，我跟黎英他们打架，你也救过我，我也没有正式谢过你。”

　　“你不怪我没有在一开始便出手相帮吗？”

　　“你一开始便在场，最后才出手吗？”疏图吃惊道。

　　仲衍不置可否，两人都笑了起来，一起走到一块大石上坐下来。

　　仲衍看着前方，正色道：“其实，我从前一向不喜欢与人有纠葛，怕被羁绊，这样就有弱点，会为人利用；也怕终究被辜负，大梦一场。”

　　疏图知他所指是叶家的遭遇，没想到这也影响到他的为人处世。

　　“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不必同旁人解释。”疏图安慰道。

　　仲衍看了一眼疏图，淡淡一笑道：“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此刻由颐已经往更深的地方走去，还不忘回头同疏图打招呼，疏图便也没有把仲衍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笑道：“快看公主，看来她又要下水了。”

　　仲衍也看了由颐她们一眼，笑了笑。

　　疏图有些心疼道：“但自从她大婚后，她就很少这样开怀地笑过了。”

　　由颐继续冲二人喊道：“你们两只旱鸭子，别光坐着了，快来玩水。”

　　两人都笑着没有挪窝。

　　由颐见状，对承欢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开始朝疏图和仲衍泼水了，二人笑着起身躲闪，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躲过这波水攻击。

　　仲衍举起手用衣袖替疏图护住了头往后退，等到了安全一些的地方，疏图笑着抬头看，正好仲衍低下头，四目相对，疏图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已经躲进了仲衍的怀里，更要命的是，还单手环抱着仲衍，试图把仲衍当人形盾牌了。

　　疏图赶紧放开仲衍，仲衍似乎也有些尴尬，便也将手从疏图头上放了下来，假装看了看已经湿了大半的袖子。疏图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一切发生得太快，旁人根本没来得及看到什么，但疏图的内心却在那一瞬间经过了一场电光火石的洗礼一般。

　　疏图捂了一下发烧的脸，心却快要跳出来了。

　　“别躲了，快过来跟我们玩。”由颐拼命朝疏图招手道。

　　疏图没有再敢回头多看仲衍一眼，赶紧朝由颐她们跑了过去。

　　因为脑海里一直在回想方才那一幕，疏图无心战斗，被由颐和承欢泼得毫无招架之力，眼见打不过，疏图起身便朝远处跑了，由颐大笑着起身去追赶，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疏图只顾往前跑，一下撞上迎面过来的两人，疏图赶紧道歉，却惊讶地发现来人竟然是宋自牧和辛妙人。

　　由颐也大笑着赶了上来，一把拉住疏图大叫道：“抓住你了，看你往哪里跑。”

　　但也就在此时，由颐也看到了宋自牧和辛妙人，由颐先是一愣，但似乎也没有特别惊讶，四人都沉默下来。

　　宋自牧尴尬地打破沉默说道：“好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由颐轻蔑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宋自牧脸色更慌张了，但看到疏图时，突然神色平静了许多，说道：“原来公主与人在此地约会。”

　　疏图赶紧解释道：“驸马误会了，我们......”

　　由颐一把拉住疏图道：“没错，与你一样。”

　　“外界对公主与疏图王子之间早有传言，而今公主已为人妇，还是需要避嫌的。”宋自牧看了疏图一眼，有些愤怒道。

　　正在这时，敦临一众也都闻讯赶了过来，宋自牧看到众人，便赶紧先行礼，随后看了看辛妙人，两人又有些尴尬起来。

　　“我们是一起来的，并非疏图与长姐单独在此。”敦临已经听到了前面的话，便也解释了一番。

　　宋自牧又尴尬地连声称诺，说是误会了。

　　由颐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冷笑道：“那，驸马带着情人来此地约会，此事应没有误会吧。”

　　宋自牧尴尬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旁的辛妙人突然说道：“表兄没有做错任何事，公主何必咄咄逼人？”

　　由颐厌恶地看了一眼辛妙人道：“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哪里轮得上你插嘴？”

　　辛妙人还想说什么，宋自牧一把拉住了辛妙人，辛妙人不依不饶地向宋自牧使了使眼色。

　　沉默片刻，宋自牧说道：“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此，我也就坦言了，此前与公主也说过了，我是要娶表妹进门的，便是皇家，此事亦无违法，亦非不同常理。不日我便会奏请陛下，我先告知大家，相信大家也不会为难我们。”

　　宋自牧要娶辛妙人进门的事情虽不新鲜，众人此前都有些耳闻，但听到宋自牧如此明目张胆提出来，众人还是有些意外，一时也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宋自牧说得没错，此事除了于皇家面子上不好看，其实并不违法，或许也不违例，放到朝堂上，陛下也不好过多说什么，所以即便贵为公主，也无法抗拒自己要与人分享丈夫的命运，旁人自然更没有什么可说的。

　　辛妙人微笑地看了看宋自牧，然后有些挑衅地看了看由颐。众人都快要气炸了，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驸马不要忘了今时宋家上下的地位和名望是因谁而来。”疏图实在忍不住，憋了一句话出来。

　　“自牧当然不会忘，就算新婚之夜被公主赶出房门，此事成为上邑的笑话，自牧待公主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表妹进门后，我也还要仰仗公主......”

　　没等宋自牧说完，站在一旁的轻寒突然抽出一柄匕首架在宋自牧的脖子上，辛妙人吓得连声惊叫起来，众人也是一阵惊呼，但偏偏就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疏图一眼就认出，那个正是之前敦临送给轻寒的那把匕首，原来轻寒将它带在了身边。

　　敦临也看到了轻寒的匕首，原本紧张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复杂起来，忍不住多看了轻寒几眼，但也没有说话。

　　辛妙人大叫起来：“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把匕首拿开。”

　　轻寒并不理会辛妙人，扭头问由颐道：“我教训你的男人，你没意见吧？”

　　由颐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摇了摇头，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轻寒重新看向宋自牧和辛妙人，宋自牧有些颤抖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宋家放弃所有权势地位，带着你的与小情人滚出上邑，永远消失；第二，从现在开始与小情人一刀两断，跟公主好好过日子，尽情享受你和宋家的荣华富贵。”轻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和无形的威慑。

　　众人都静静地看着宋自牧，宋自牧看看由颐，又看了看辛妙人，一时沉默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让驸马做选择，你以为你是谁啊？”辛妙人大叫道。

　　轻寒的匕首在宋自牧的脖子上已经留下一道血印子，而轻寒的手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住手，住手，你胆敢动驸马，我让你人头落地。”辛妙人吓得大喊大叫起来，却又不敢上前。

　　“我的耐心有限。”轻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连由颐的神色都有些变了。

　　眼见轻寒滴水不进，辛妙人突然冲由颐大叫道：“说过多少次了，围猎那日想射杀你的真的不是我们。轻寒你不是亲见了吗？”

　　宋自牧也连连点头，附和辛妙人的话道：“我们从没有也不敢对公主有不敬之处，就算公主再讨厌我，天子脚下，也不能滥施私刑于我啊。”

　　已经有血顺着匕首流了下来，宋自牧忍不住叫了起来。

　　辛妙人扑通一声跪在由颐面前，拉着由颐的衣裙道：“请求公主高抬贵手，放过表兄。”

　　众人都看向由颐和辛妙人，即便辛妙人和宋自牧再怎么服软，话语中却始终没有同意分开。

　　“算了，”沉默片刻，由颐突然说道，“让他们走吧，坏我们的兴致。”

　　“你决定了吗？”轻寒问由颐道。

　　由颐点了点头。

　　轻寒把匕首从宋自牧脖子上拿开，辛妙人赶紧冲过去看宋自牧的伤口，宋自牧看了由颐一眼，也顾不得告辞，拉起辛妙人赶紧离开了。

　　轻寒用怀布仔细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然后把匕首收了起来，也没有一句解释，似乎一切都很是自然。

　　死一般的沉寂。

　　由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跟着笑了起来。

　　“谢谢你。”由颐对轻寒说道，然后突然抱住了轻寒。

　　轻寒的身体明显立刻紧张起来，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便也轻轻拍了拍由颐，算是回应。

　　一旁的敦临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看轻寒将那把匕首藏在腰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轻寒也扭头看了敦临一眼，眼神里分明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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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由颐主动向宋自牧提出和离，此事一时震惊朝野。但没过多久，突然又爆出一则传闻，说是皇家又向辛家提亲，三皇子孚嘉将迎娶辛妙人。这两则消息放在一处，马上成为上邑最热门的谈资。

　　众人其实都没有去向由颐去核实传闻的真假，从轻寒出手帮由颐时起，众人知由颐其实已经有了决定，所以有这样的传闻，众人亦不会觉得意外。

　　只是虽然传闻颇盛，但在陛下皇后的干涉之下，由颐和宋自牧终究还是没有走到和离的一步。孚嘉与辛妙人的婚事却这样定了下来。

　　清晏行动越来越不便，虽说褚家大不如前，但陆陆续续还是有走动的人，仲衍便都留在家中帮忙照应，也没有再来找众人。

　　疏图一直想着那日戏水的事情，魂不守舍地恍惚了几日。因为一直没有见到仲衍，心中也渐渐平静了一些，却依旧十分期待快些再见到仲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