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质子》九章闲人

136、奋起反击 由颐终于勇

　　大殿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在一旁原本还在吃东西的由颐，也惊讶得忘记了嘴里的食物。座下的宋瑄也神色震惊而复杂地看了皇后和由颐一眼。

　　皇后迅速看向陛下，陛下虽有些醉意，但还没有到完全神志糊涂的时候。很显然陛下神色也有些不悦，但还是尽量平和地说道：“乐成是朕的心肝宝贝，朕不会将公主外嫁到西境的。”

　　西谟便不慌不忙地说道：“臣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公主不必外嫁，臣愿以息衢为聘礼，愿永远留在上邑，同公主在一起。”

　　这句话让在座所有人越发震惊，西谟的言下之意，为了能和公主在一起，他要将息衢送给大雒，自己安心在上邑做驸马。

　　所有人都看向陛下，此刻陛下死死地盯着西谟，一言未发。一旁的由颐和敦临也紧张地看着陛下，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听得落霞拍手道：“妾恭喜陛下不仅得息衢之地，还得一佳婿，两全其美，可喜可贺啊。”

　　疏图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当初西谟与落霞所达成的条件。落霞自然不会平白帮助西谟，但是求娶公主对他们又有什么价值？他们到底要什么。

　　皇后正准备开口，一旁的由颐突然腾地站起身，对陛下说道：“父王，如今儿臣还在为亡夫守丧，不想谈及婚嫁，此事不必再提了。”

　　宋瑄的神色似乎也和缓了一些。座下众人也悄悄点点头，陛下和皇后也同时点了点头。

　　西谟却继续说道：“臣可以等。”

　　由颐拒绝道：“不必了，我实则是不想嫁给你，你另寻良人吧。”

　　西谟看了一旁的落霞一眼，落霞见状，笑着对陛下说道：“陛下，这桩姻缘可是上天注定的。陛下想想，息衢之地，对于大雒究竟有多重要。若能得到息衢，那就相当于在北迟卧榻之侧插了一把尖刀，在西境的势力也会更深一步，陛下想将这个机会放弃吗？”

　　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敦临也突然起身道：“当初对于南迟是否屯田及设置校尉之事，父王便迟疑了多年，其原因无外乎西境地处偏远，人口稀少，实在不需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维持。后来设置校尉的原因，也是基于大雒与西境南线各国的贸易往来日趋频繁，的确有需要设置。但息衢在北线，并不在西境贸易线之中，若真接下息衢，势必要单独再开辟一条北线，如今大雒国库并不富裕，父王要仔细考虑考虑是否值得投入。”

　　一席话说得陛下和在座各人频频点头，很快便有大臣起身表示赞同敦临的观点，陛下似乎也赞同，但他还是看向一旁元亨问道：“豫王觉得如何？”

　　元亨看了看敦临，便对陛下说道：“当年先祖起事之时，不过只有高阳一地，兵力三千。但不过五六年时间，便在上邑建立了大雒。而后为了巩固我大雒政权，大大小小战役不计其数，其中大多战役并非是为当下之利，而为千秋之益。若大雒固步自封，所思考的都是一朝一夕之得失，也不会有如今之盛况。故在儿臣看来，人主必须要有更宽广的胸襟和更长远的目光，千秋基业，徐徐图之。”

　　元亨话一落，马上有不少大臣也表示赞同他的观点，陛下似乎也很高兴元亨的一番话。落霞见状赶紧说道：“如今上天之意已在大雒，陛下务必要抓住此良机啊。”

　　西谟也再次不失时机地说道：“臣年幼时便来到上邑，如今早已是上邑人，臣愿意为大雒的千秋基业略尽绵力。”

　　疏图紧张地看向由颐，心中一阵悲哀，所有人都在大谈特谈大雒如何，没有一个人问由颐，是否喜欢，是否愿意，一如当年她与宋自牧的婚事。即便由颐一开始就拒绝了，所有人都视若无睹，就当她不存在一般。与大雒的江山基业相比，即便是公主，也根本不重要。

　　疏图很想站出来为由颐辩护，但如今自己的身份显然是不能够的。正在疏图着急莫名之时，由颐再次起身对陛下说道：“父王以忠孝治天下，如今儿臣尚在守丧期，便要大谈儿臣婚事，此为对亡夫不忠，对公婆不孝，父王觉得天下人会如何议论，史官会如何为我赵家落笔？”

　　一席话让众人都安静下来，陛下也不出声了，宋瑄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由颐看向西谟，冷笑道：“而讨逆将军，息衢王子，不过是借我大雒之手，除掉了自己在息衢的所有亲人，还为自己的嗜血残杀编造了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剩下的骂名却都让我大雒背了，但大雒明明说了要刀下留人。这番做派，又哪里能看出忠孝二字。在过去，你构陷你的兄弟朋友，陷太子于不义，为了利益见风使舵，桩桩件件，谈何仁义？就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父王莫非还想儿臣嫁给他吗？”

　　座下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西谟被骂了一顿，但脸色却没有太大变化，依旧神色自若地坐着。
　　落霞在一旁笑道：“息衢王愿意为公主献国献城，天下还有哪位男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公主可不能听旁人谗言，错过了息衢王这么好的夫婿。”

　　由颐锐利的目光看向落霞说道：“此刻我的母后坐在一旁，还没顾得上说一个字，仙妃是父王的妃子，年纪没有我大，却要事事僭越于我的母后，对我的婚事指指点点，让我嫁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就算仙妃再年轻，若这般不明事理，也让天下人笑话父王的后宫失徳。除非仙妃另有目的？”

　　落霞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便尴尬地求救一般看向陛下，陛下就当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喝了一口酒，落霞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说话了。

　　疏图心中狂喜，没错，这就是那个由颐，那个聪明犀利，光彩夺目的脆生生的由颐，她又回来了。她终于能够勇敢捍卫自己的利益了。

　　疏图看着由颐的眼睛有点湿润了，正好由颐的目光也不经意地从疏图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飞快地扫了过去。

　　皇后此刻才缓缓开口说道：“乐成，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由颐看了陛下一眼。

　　“此事从长计议吧。”陛下放下酒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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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仙霞宫，疏图忍不住问落霞问道：“仙妃为何会帮西谟求娶公主，蹚这趟浑水？”

　　落霞看了疏图一眼，突然笑道：“果然一旦涉及公主之事，你也就有兴趣来问本宫了。”

　　“仙妃误会了，臣只是纳闷仙妃为何会帮西谟？”

　　“如果本宫说，就因为西谟喜欢，为了拉拢他，就帮他而已，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疏图不好再说什么了，其实这样的答案，疏图自然是不信的，落霞做什么都会有自己的目的。息衢整件事情应该就是他们的计划一部分，只是西谟稍微出了一点意外，如今要帮西谟娶了由颐。

　　落霞与西谟之间，也没有根本的分歧，日后西谟平步青云势力壮大，对落霞他们而言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最令我感兴趣的，是你们二人都仰慕公主。莫非这才是你们反目的真正缘由？”落霞突然说道。

　　疏图知道落霞已然误会了，怎么解释她都不会相信，只是淡淡地说道：“公主不会嫁给西谟的。”

　　落霞一笑道：“若陛下下令，公主就不得不嫁了。”

　　疏图也不想再说下去，便要退下，落霞说道：“本宫倒是希望你能认真争执一番。”

　　疏图说道：“臣相信仙妃做任何决定自有道理。”

　　“乐成就是天生的公主，本宫做此事没有什么道理，不过就是嫉妒公主而已，嫉妒公主有你的爱慕，所以本宫希望公主能嫁给别人，那个人不是你就行，是西谟或者其他人，本宫根本不在意。当然，本宫更乐见你心爱的乐成公主嫁给西谟这种人渣。”

　　看着落霞看过来的目光，疏图似乎有些明白过来，此前疏图一直以为落霞对自己是报恩的心态，只是隐隐觉得似乎有些奇怪，但如今落霞的话已经非常明确了，落霞不会让疏图喜欢其他人的。

　　那自己在落霞心目中究竟是什么人？莫非落霞也与延宗的想法一样，是短期内让她快乐的玩物？是她养在后宫的面首和奸夫？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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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图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西谟进来，换作以往，疏图定是二话不说便离开，但此番疏图却一把拦住西谟道：“你若是为了报复我，大可换另外的方式，不必拿公主置气。”

　　西谟看了疏图一眼，轻蔑地笑道：“你高看你自己了。不过如此看来，你对公主还是余情未了啊。但很可惜，最终能娶到公主的是我，你又能如何。”

　　“公主说得对，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公主。”疏图也不甘示弱。

　　疏图还没反应过来，西谟一巴掌已经扇在了疏图脸上，疏图脸上马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疏图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不过是仙妃身边的一条宠物犬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竟敢对本将军指手画脚。”

　　疏图看着西谟那副得意洋洋的脸，心中升腾起一股冲动，不如现在就与他同归于尽，也好过日后他去祸害由颐和敦临他们。

　　“滚！”西谟推开疏图便走了出去，疏图看着西谟的身影，正好看到延宗站在不远处，方才的那一幕，他应该全部都见到了。

　　疏图觉得心里无比羞辱，但也越发激起了心中的斗志，一定要保护由颐，让她不再受伤害。一个巴掌算什么，就算是赌上性命，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