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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不知道我是文盲吗 靠!叫我写 ...

  •   陶思然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身旁不到三步远的小皇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公主排行十二,封号荣华,前任淑妃所生,虽然排行隔得较远,实际年龄却只差了四岁不到。平时他们极少接触,除了偶尔在宫宴上会面以外,几乎形同陌人。(其实,五皇子与其他姐妹也都称不上亲近,可能陶花是属于那种见了面也互相装不认识的吧……)

      尽管所知不多,但对于这位公主的调皮任性他还是略有耳闻,父皇当年念着淑妃的旧情,对她偶尔的胡闹也基本是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而今日无意间坐到她的身旁才发现,这个皇妹似乎与传闻中的又有些不同。

      首先她会选择坐在这个不怎么惹人注意的角落里就足够匪夷所思了。宫里的女人虽然表面被教导得文文静静,但绝大多数还是喜爱热闹的,一有什么节庆活动必然大肆铺张喧闹一番,尤其在穿戴上更是攀比成性。现下,她虽然打扮得娇艳华丽,但心思却又明显不在宴会之上,看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就知道了。之前她对人情世故疲于应付,之后她又直接埋头呼呼大睡,现在更是跟女婢之间玩笑嬉闹,这跟他脑中原来形成的那个凡事总喜欢挤在前头争旁人眼球的荣华公主形象相去甚远。

      这个女孩不说话的时候神情木讷,带着一分天然呆,笑起来的时候却又万分灵动,眼神如同星辰般明亮无垢,还时不时地闪过几分狡黠。可以想象,这样的人应该是在温暖幸福的环境中长大的,而她自幼失母,缺少关爱,在这暗潮汹涌的后宫中长大还能这般明净无瑕实属不易。

      于此同时,陶花也是瞪圆了双眼,一脸惊愕地盯着他看,不过比起陶思然的自然打量,她的感觉更像是一条被老鹰盯住的蛇,或者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总之,陶花现在有勇气跟他直视基本是出自动物的本能反应。

      两人就这么彼此注视着僵持了片刻。

      “咳!那个……”陶花刚想说点什么化解这尴尬的局面,谁知对方已经撇开了头,临末还瞥了眼她的嘴角,那里正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唾液流过的痕迹……(她睡醒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于是陶花那只刚放到唇边故作姿态的手又只好尴尬地放下,手指不自在地在桌面轻啄了几下。而当她努力将心态恢复平稳的时候,又有一只白净细嫩的手端着一盘子的那什么的金色果实出现在她眼前,扰了她一肚子浑水……陶花彻底无语的瞪向那只手的主人,可是对方却并不看她,只是用了极平淡的语调道:“这个我不喜欢。”

      声音真好听啊……清脆悦耳又保持了男性特有的磁性……呃!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什么叫他不喜欢,不喜欢就可以给她吗?知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啊?仗着自己是皇子就¥%#&#!@……(以下被闭屏)要不是碍着那么多人在场,陶花早就拍板子跳起来了,那句话刚好触动了她那根叫做尊严的神经。

      强自按下怒火,冷静了片刻后,陶花又觉得这个五皇子着实古怪,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不说,还自顾自地把一盘子果子推给她,到底搞什么东西哇?真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吃嘛,又没人逼他,难道……陶花狐疑地瞥了陶思然一眼,这丫的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呃!寒毛一窜三厘米高……恶寒啊!不可能不可能……

      耳后突然传来墨兰闷闷的笑声,然后一根葱花小指戳了戳她的肩膀,陶花偏头看到小丫头正朝她眨巴着眼睛,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脑门灵光一闪,这光景似曾相识啊!难不成五皇子也是想拿果子跟她道歉?只是,这方式也忒……委婉了些吧……还是说,这冰山般的五皇子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闷骚男?瞧他那连个害羞都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模样……

      正当陶花在无意识胡思乱想地时候,那边皇帝又开口了。

      “朕今日闻得怀翼琴艺之绝,回顾往昔,恐只有德妃反弹琵琶之舞能与之相较了。”

      墨羽尘回道:“臣不敢当,德妃娘娘之舞艺确乃当世一绝。”

      当下众人一片哗然,偶有几人低声赞叹道:“臣早听闻德妃娘娘反弹琵琶之舞恍若神女降临,只可惜未能亲眼目睹……”

      皇帝摸了摸胡子笑道:“今日德妃也在,不如就跳支让众爱卿饱饱眼福吧,莫让人道是朕浮夸了去!”然后偏头看向德妃:“如何?”

      德妃微笑着道:“蒙皇上不弃,臣妾尽力就是。”

      陶花这边也听得一愣一愣的,反弹琵琶耶!传说中只在敦煌壁画上看过的飞天神技,现实中居然真的有人能跳?这德妃还真有两把刷子!

      待德妃下去准备后,皇后突然又道:“光是看舞太过浪费,不如众位以舞入题,各自作诗一首如何?”

      皇帝抚掌笑道:“如此甚好!”顿了顿又道:“就由少辅监理吧!”

      皇后抿唇道:“又不是科考,何必如此严肃?”

      皇帝摸了摸鼻子,道:“朕犯老毛病了,就依皇后之言!”

      随后,文房四宝呈上……

      陶花抚了抚额头暗想:皇后那里肯定有个乾坤八宝袋,要不然怎么能瞬间搬这么多笔墨纸砚出来?(笨蛋,人家当然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

      这时德妃也准备好出来了,两手轻托着把镀金琵琶施施然行来,轻柔的五彩霓裳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倒真有几分天女下凡的味道。

      在场众人无不凝神屏气,静待蓄发……

      只见德妃将金琵琶高举过头顶,左脚微曲,右脚贴着左脚盘曲而上,随着“铮”的一声弦响,琵琶声起,霓彩飞扬。德妃踏着轻快的舞步,旋身弹奏,其神态优雅柔媚,舞姿劲健舒展,翻飞的绶带如同游龙惊凤、摇曳生变,更令人惊叹的是,不管如何动作,琵琶声乐始终不受影响,嘈嘈切切如同珠玉落盘不绝于耳。突然,她一个出胯甩袖,顺势将琵琶反转至身后托高,双手背后细挑琴弦,此时舞曲已至高/潮,可她不但没有放缓步调,反而加快了弹奏的速度,一浪接着一浪的拨弦之声如同千军万马,势不可挡……

      当陶花终于从被反弹琵琶这一神乎其技的高难度艺术震惊中自拔的时候,才蓦然发现,周围早有人开始挥毫泼墨、落笔成章了。

      这下陶花傻眼了。

      要说背诗默词这种事,她一向一个头N个大,不是不会,而是很少能记得一字不落,上下五千年凡读过的诗文在她脑子里玩串烧是常有的事,何况,剽窃他人作品的行为,她一向不屑。

      但俗话说得好事有轻重缓急,人有三急……总之,现在能默它一首出来过过关也是好事哇!神经短路的陶花此刻只想仰天长啸:“TNND,要穿好歹也给本姑娘附送本《唐诗三百首》啊!”

      眼看着时间飞转流逝,不少人已从容撂笔,陶花急的抓耳挠腮。偷偷看了眼五皇子那边,人家早就一气呵成,敛眸静思去了,又悄悄瞄了眼一干公主们,速度稍慢也差不多要结尾了,顿时满头黑线齐刷刷地往下冒,都TM是银才啊!

      最后,憋了半天没憋出个屁来的陶花索性选择放弃,一脸淡定地把空白卷交给了面无表情的小太监……

      ……

      皇帝一边翻看着递交上来的诗文,一边将手中满意的卷子交给恭候在旁的翰林学士陆文清,好让他朗诵出来供众人鉴赏。

      陶花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飘忽,时不时地就落在那只随意翻动的手上,每翻过一张她的心就跟着哆嗦一下,那滋味,比高考查分的时候还紧张……

      果然,在数量过半的时候,皇帝那张始终红润的脸在一张卷子前微微变了变,但马上又恢复常态,继续若无其事地翻阅起来,陶花也跟着微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就算看到了也是无记名方式,不会知道是她干的……就算知道是她干的,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应该也不会拿她当中开刷吧?不是那句话常说的么,“皇家颜面何存啊!”

      只可惜,这次她完全错估了形势,庆宣帝不愧是干皇帝这个职业的。

      就在众人仍为那些华丽辞藻与德妃的神技而赞叹不已的时候,皇帝笑眯眯地道:“今日见识众卿之手笔,令朕甚感欣慰,大庆有尔等才情相持,则未来有望矣!”

      作几首诗就江山安定社稷无忧了?什么狗屁逻辑啊?陶花腹诽。

      “只是……”突然,皇帝转了语调。

      众人屏息……

      “只是,方才阅卷之时,朕发现有人交了白卷……” 皇帝扫了四周一眼。

      众人哑然……

      “所以朕在想,莫非此人对朕的做法有所不满,想以此为谏?” 皇帝捻着胡子口气严肃地道。

      众人惊悚……

      皇后诧异地道:“真有此事?”

      皇帝点头道:“还能作假?”

      众人面面相觑,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做?真当老虎屁股好摸啊?

      陶花当然不敢主动承认,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撞枪口上去,不是摆明了没事找抽吗?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皇帝的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这儿瞟呢?

      半盏茶的功夫后,皇帝仍老神在在地饮着茶,底下却有不安的情绪开始躁动了,陶花隐隐地听到有人小声嘀咕。

      “敢做不敢当,非君子所为!”她本来就不是君子……

      “怕是妄自菲薄,不屑与我等共事。”陶花抹汗,哥哥你误会了……

      “此人胆大妄为,藐视君上,罪不可恕!”陶花开始心虚了……

      终于,皇帝开了尊口道:“朕自问登基以来,敢与直谏者,未有拒之,若爱卿顾及朕之威严,则为多虑,然今日乃皇后设宴,本不欲议政,此事就此作罢了!”

      呼~~~~~~!长吁了一口气,陶花那颗半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紧张了半天,嘴巴都干了,赶紧端起杯茶润润口,却突然听到皇帝又说了句:“众爱卿都上来把自己刚才作的诗领回去吧!”

      “噗——!”那口茶终于是没管住,直直地喷了出去……

      老狐狸哇!

      陶花呛得不停咳嗽,险些岔了气。墨兰慌忙拿了绢帕给她擦拭,可是来不及了,多少双眼睛已经转过来盯着她看了,陶花含泪望天,天要亡我啊……

      “荣华公主怎么了?”有人好心地问道。

      皇帝亦是语带关切地问道:“荣华,无恙否?”

      唉,算了,屎就屎吧!陶花干脆把心一横,吸了吸鼻子,红着脸(咳的……)弱弱地举起一只手道:“……是我。”

      哈?

      众人一时丈二摸不着头脑,陶花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补充道:“那张空白卷,是我交的……”

      现场霎时鸦雀无声,当真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到了。众人震惊、怀疑、不屑、鄙夷、愤怒……

      陶花暗自抹泪,早知道就不要想那么多,随便凑个什么大猪小猪落玉盘,犹抱琵琶半遮面,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管它句子通不通,应不应景呢!果真是自作孽啊!

      比起其他人,皇帝就显得镇定多了。

      只见他徐徐放下茶杯,示意陶花走到他跟前才开口道:“平日任性胡闹也就罢了,怎么今日仍不知收敛?让众人看了笑话!”

      陶花囧……您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到底是谁在胡闹啊?

      刚想说点什么,皇帝又叹了口气道:“前阵子你落水昏迷,病得不轻,朕念及你大病初愈(都初愈不止一个月了……),身体尚虚,不宜妄动,不然今日德妃之舞与你应成双壁……”

      后面说什么陶花没仔细听,光是这一句就够雷到她了!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哇?双壁?双贱合璧?黑线……-_-|||

      底下又开始窃窃私语,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有人说她这是嫉妒德妃所以故意交白卷的……靠!她又不用当妃子,嫉妒个毛啊!

      握了握拳,屎可忍尿不可忍,陶花抬头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恩。”皇帝应了声表示允诺。

      陶花道:“其实儿臣真不是有意要交白卷,只是方才德妃反弹琵琶之舞太过绝艳,宛若天人降临,儿臣一时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待得神智恢复,时间已然所剩无多……”以上都是大实话,“加上儿臣一向读书不多,虽有所思却无从下笔。”也基本算是实话……

      皇帝不语,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陶花,半晌才道:“读书不多倒还说得过去,但反弹琵琶之舞本就是你与德妃共同所创,应不至于如此惊艳……”

      陶花汗颜,慌忙道:“关于这件事,儿臣另有所禀。”

      “哦?”

      陶花略略侧头瞥了眼德妃,果然德妃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嘴唇抿了又抿。

      陶花摸了摸鼻子道:“儿臣落水之事已无大碍,只是昏迷过久,导致记忆混乱,对过去之事大都模糊不清了。”

      失忆之症偶有听说,因此皇帝不疑有他地问道:“可曾叫御医来看过?”

      “王御医时常来探望,只是记忆无法靠药力恢复,只能听天由命了。”陶花回道。

      “那……大约忘了多少?”皇帝眉目微敛,口气颇为担忧。

      “这……”陶花挠了挠头,“初醒来时,儿臣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如此严重!?”皇帝大愠,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龙椅的扶手一把,“为何不早来禀告?”

      “父皇息怒!”陶花被吓了一跳,暗道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皇帝跟前那碗饭真不是人人都吃得的。

      “儿臣并非有意隐瞒父皇,只是儿臣觉得,前尘往事多堪忧,忘了便也忘了,强求无益,倒不如趁此机会重新做人,着眼于未来之事。况且,父皇日理万机,实在不宜为这等小事操劳。” 陶花义正言辞地回道,额头却忍不住有些冒汗。奇怪,怎么有道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怨毒了?

      德妃那要吃人的眼神在听到她失忆后越发地骇人。陶花纳闷,如果之前没听错的话,皇帝确实是说反弹琵琶乃她与德妃合创,那她跟德妃之间的关系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了。

      皇帝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陶花,这还是他那个娇蛮任性,爱无事生非的女儿吗?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嘛!难道说从鬼门关回来的人真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不由得暗叹了口气,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看来是快留不住喽!

      定了定神,皇帝又恢复惯常的语气开口道:“荣华方才的话可是当真?”

      “呃?是……”这话有陷阱啊,陶花暗想。

      “既如此,你身体也无恙了,从明日开始就去朝天阁补习课业吧!”皇帝满意地微笑道,这女儿也总算能治治了。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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