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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什么叫做当官的就是流氓 父皇,原来 ...

  •   陶花本来以为,话说到这里,皇帝也该放过她了,谁知道他老人家只是转了个身,然后用她看不见的表情问道:“你觉得嬴政这个人怎么样?”

      嬴政?陶花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应该不是她出现幻听了吧?

      上下五千年历史,就她陶花所知道的嬴政,除了那个千古一帝秦始皇还能有谁?

      但是……这TMD不是架空历史吗?-_-|||

      “儿臣……不明白父皇所指何人?”陶花心中忐忑,她可没兴趣闹笑话,保险起见还是先问问清楚吧!

      皇帝回头看了陶花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投到墨羽尘的身上,对方会意地摇了摇头。

      “如此……那怀翼你先给她讲讲那段历史经过吧!”皇帝开口道。

      “是。”

      ……

      墨羽尘讲的这段六国历史颇为生动,但陶花却越听越觉得头皮发麻,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确实就是她所知道的春秋战国中的一段历史,虽然在六国灭亡的时间跟统辖范畴上有些微出入,但总体走势却是一样的,尤其是秦王统一中原后这十一年所施行的民政新法与军事裁决。当然,最后他也没能多活一年,同样死在了第五次东巡的沙丘行宫。

      如果说,大庆的文化制度也是从那里发展下来的,那历史的断代又是从哪里开始的呢?从秦王统一到大庆立国,这之间又走过了多少个分分合合?

      可惜的是,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既不知道是谁打倒了秦帝国的暴政,也不知道是谁重新掌握了统一天下的权柄。

      陶花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当她以为一切都不过是信手拈来,现实却告诉她这里跟你那里是有偏差的;而当她认定可以在这未知的世界里为所欲为,却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我所知道的跟你所知道的,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作者,你耍我么……

      “如何,可想好了?”有人催促道。

      陶花迷茫地抬起头来,迎面而来的是皇帝探究的眼神,以及满室期待又略带戏谑的目光,有多少人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等着她回答的呢?

      陶花没有心情去想,她只是微垂了头,恭谨地道:“父皇请恕儿臣浅薄,未能在这一时半刻内透析其中关键。”这个回答应该并不过分吧?换了别人对一件从未听说过的人事物进行评价,也总是需要时间研究的。

      但这样的推测也说明了她不够了解这位皇帝。有些人,当他认定了你的时候,就算是用强的,也必然会想方设法撬开你的牙齿,而偏偏这些人还有权力让你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时间不够是么?那朕等上一等也是无妨!”他这样说道。

      陶花暗汗,这是强人所难么?

      “儿臣所需要的时间,可能……不止一会。”她这样回道,您老不是一向公务繁忙么?能等多久?

      “那……便叫御膳房准备今日的晚膳到这里来吧,朕也好久未同儿女们一起用膳了!”皇帝一脸慈祥地接道。

      “……”好吧,这回是我服了您了,皇帝老爹!

      都说当官的即是流氓,此言诚不欺我!若堪比天下流氓,唯此人最大!

      “呃……儿臣突然又想到了,若父皇不嫌弃……”陶花婉转道,她已经能感受到被自己拖累的众兄弟姐妹的愤怒了……

      “说吧!”皇帝也不含糊,略略一笑,有几分得逞的味道。

      “对于嬴政这个人……”陶花稍微整理了下思绪,开口道,“儿臣觉得,应说是七分过,三分功。”

      其实陶花有些不太明白,说到秦王统一、六国灭亡的问题,首先关注的大抵都是六国为何会破灭至此,秦国又为何能长驱直入地入主中原,要是皇帝也问这个,她还能理直气壮地拿《六国论》里的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来忽悠一下,但他却偏偏问的是“嬴政这个人怎么样?”,有什么特别意义么?

      “哦?”皇帝捻了捻胡子,奇道:“他人都云始皇乃七分功,三分过,独你说他是七分过,三分功,为何呢?”

      随皇帝一同来的那帮人也是同样的惊讶与疑问,秦子敬更是带了不屑,仿佛在说:“看吧,又开始胡扯了!”

      陶花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道:“若论及秦国吞噬六国,最后成就天下一统大业,实非始皇一人之功,其六位先祖亦是功不可没!”

      皇帝听完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沉吟道:“此言似乎有几分道理,你且说来听听!”

      陶花于是继续道:“其六位先祖中孝公得一隅、用商鞅、行变法;惠文王破合纵;武王败韩国、东进中原;昭襄王弱赵国、采范雎之‘远交近攻’战略;孝文王未有败绩;庄襄王建三川、再弱赵国;及至秦王,已是水到渠成、大势所趋。嬴政,不过是做了一件他该做的事情罢了!”

      皇帝疑道:“前面所说倒是无所不妥,然始皇一统天下之功绩乃有目共睹,虽非独功亦是一功,怎能草草了之?”

      陶花笑道:“父皇所言极是,确实有功,算得一分。”

      皇帝挑眉:“只有一分?依朕看,此功可抵其万错!”

      陶花道:“诚如我之前所言,秦国承六世先祖之恩,所铸功业为其一统之大势已做了必要准备,此时唯独缺少的,便是有一人能将他们未竟的事业圆满完成,而嬴政,恰好站在了这个点上,若一定说他有什么过人之处,那也许是他超乎常人的君王魄力与政治腕力吧!”

      皇帝哑然,这……也行?

      “既然这里算一分,那另外两分呢?”皇帝又问道。

      陶花道:“秦王奋六世之余烈,终得天下江山,自封始皇,其后所做之业绩能称得上前无古人的共有七条。一为对文化制度的全面统一,即书同文、度同制、车同轨、行同伦;二为废分封,立郡县,重构中央集权制度;三为焚书坑儒;四为修建灵渠;五为修建长城;六为南征南越,七为北击匈奴。这其中第三条与第五条自古争议颇多、功过参半,姑且算得一分;第二条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统治;第四条与第六条则是他统一六国后野心膨胀下的延续,唯有第一与第七条算得上是有功少过,因此总算一分吧!”

      “……”皇帝默然,按她这么说,这个人基本上没啥优点了。

      “那七分过呢?”算了,有始有终吧!

      陶花失笑道:“既言三分功,那剩下的岂非就是七分过了?父皇还想听我重复少辅提到的他那些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的事迹吗?”

      皇帝闻言怔愣了有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语气不善地道:“荣华,你这是诓朕?”

      呃!她又摸到老虎屁股了?不妙不妙!

      “父皇可否再听儿臣一言?”陶花摸了摸鼻子赶紧讨饶,眼角余光落在某人因一时情急跨出而未来得及收势的一只脚上。

      墨羽尘有点无语地盯着她,这丫头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礼谦三分,见了谁都是这个毛脾气,该说的话非要人逼着才肯说出来,不该说的话就是死命拉着也会一不留神从她嘴巴里跑出来,真是不怕她不说话,就怕她说错话!不过,她今日的表现实在是有些超乎他的预想了……

      “你倒是给朕个合理的解释!”皇帝那边也不客气。

      “父皇,您认为为君者当为其何?”陶花不答反问道。

      “自然是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皇帝想也不想地答道。

      “那嬴政有做到吗?”陶花反问,“在成就帝业之后,为江山他算是尽力了,为社稷却是难说,为黎民百姓根本遑论。大兴土木、劳民伤财虽只有八个字,若拿它所牺牲的人数与战死的人数相比较,那恐怕要令人咋舌。况且,秦国一统之事,虽说必然,却也偶然,追溯逆源,若有些微偏差,那之后统一的有可能是赵国、魏国、齐国、楚国或者任何其它,而对黎民百姓来说,这有什么不同呢?更或者说,统一不统一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

      “嬴政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却不是人人心中的好皇帝,他在位了十一年,引来的多是骂名。父皇今日若问我秦王朝统一之功过,那我是可以很斩钉截铁地说,千古霸业、莫大于功。但父皇现在问的是‘嬴政这个人如何’没错吧?”

      “……是没错。”

      “所以,就他个人而言,除了做到身为君王应该做的事,更是做了许多不利于民众的事,这也直接导致了秦帝国最后的覆灭,正所谓成也秦王败也秦王,予他三分功绩,已是极多的了。殊不知在他丰功伟业的背后,是多少无辜民众的血汗与眼泪,他引以为傲的江山底下,又埋葬了多少战死沙场而不得裹尸还乡的忠将义士。一将功成万骨枯,千古一帝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得来的?”

      “……”

      一室的谧静,那一句“一将功成万骨枯,千古一帝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得来的?”激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魄,无人不敛眸深思,这锦绣河山的一隅,是否也有自己的一份辛劳呢?

      “那依你所言,秦朝最后的灭亡便是他一人之过了?”最后还是皇帝大人打破了沉寂。

      陶花笑道;“是,也不是!”

      “怎说?”

      “他没多生几个好儿子!”

      “……”众人哑然。

      皇帝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哈哈大笑道:“荣华,朕算是被你说服了!有女如此,朕甚感欣慰啊!哈哈!”

      “那……父皇您也不会再追究儿臣们私自出宫玩耍之事了吧?”陶花赶紧顺着杆子往上爬。

      “嗯……不但不追究……”皇帝从怀里掏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佩道,“朕还要赏你一物!今后带着这块玉佩,便可自由出入宫门,无需再做那翻墙越壁之事。”

      “真的?”陶花眼中顿时星光大现,皇帝老爹,您真是对我太好啦,哇咔咔!

      “谢父皇恩典!”她抹了抹差点口水横流的嘴角,正欲伸手去接……

      却听皇帝又道:“每月限用一次。”

      吐血……

      我说爹啊!不带这么折磨人的吧?刚给糖又说只准舔一口,您让女儿情何以堪!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陶花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收好,并未多注意皇帝身后那些因为这一场有心无意的答辩而不同程度改变的目光。尤其是秦子敬,他此刻无限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走了眼?皇上竟会对她的那些谬论大加赞赏?自己几十年的寒窗苦读难道都白费了吗?(子敬同志,你跟她计较,只会被无限气死啊……)

      最后,这一天的考察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

      陶思然与皇太子陶思源并肩走在回东宫的蜿蜒小径上。

      “皇兄可是在思索荣华公主之事?”陶思然见其兄从方才明辨园出来后便有些消沉,遂问道。

      “是啊……”陶思源叹了口气,道:“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还有一位如此伶牙俐齿、才思敏捷的皇妹!”

      陶思然无奈摇头,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她的与众不同的:“可惜她未生成男子……”

      陶思源却笑道:“也幸好她未生成男子!”

      陶思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什么叫做当官的就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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