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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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升至最高点的烟火，天边火红的晚霞榨干了最后的光辉，最后一抹红色隐没在遥远的星云中，天已经黑尽了。
英良在前面把手伸进口袋里走着，金木在后面静静地跟着，他悄悄望向永近金色的影子，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英他什么都没问。
金木知道原因，英为了考虑他的感受所以才会绕开问他这条路想着去偷偷调查吧？…该怎么才能让英不置身于危险中呢？果然自己还是趁着英还没做出什么行动之前偷偷离去吧……
“如果你离开的话，我会伤心到爆的啊！”
脑海里突然闪过英良的话，那人当时非常担忧地抓住他的肩膀，英良那双一直有光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好像在说如果你真的离开的话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金木把手放在刚才被英良抓住的位置，衣角上还残留着那人的余温。他知道他的挚友总是靠谱过头，就算是他自己离开，英还是会暗中做出努力拼了命地寻找他，为了他，英甚至会加入CCG……最后，在那个下水道……
金木捏紧了衣服，在浅色的外套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抓痕。
那样的事情，他怎么能重蹈覆辙？……
如果你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呢？这样的话，你就不用离开了哟。
一个如海妖般妩媚的声音循循善诱道。
金木的呼吸突然一窒。
他变成喰种这件事……要跟英说吗？…就说，英，我其实变成了喰种，喰种是吃人的……我…我害怕你会因此而离开我……
那些话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只要他跟英全盘托出，也许英会像上次一样接纳他也说不定……
如果他说出来的话……
那个一直会对他笑的金发青年的脸蒙上了一层失望与恐惧的阴影。
卡在喉咙里的话如落石般滚落，他没有开口。
不行，不能让英知道。
双手握成拳，把发黑的指甲攥紧手心。
如果连英都不会再对他笑了，那他还不如直接跑去CCG自首。被英拥抱住的温暖……他不想失去啊……
忽然前面的英良停了下来，他好奇地伸直脖子朝对面的路口看过去，蓝红色交替的灯光映亮了半边天，活泼的语气与往常无异，“那里停了好多警车，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英良发话后金木终于从复杂的心情中拔身，英良驻足望着那边看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他问，“英想去看看？”
“不去啦，今天早点回家吧。”
一向爱凑热闹的英良这次反常地把头缩了回来，他一边说一边拉开衣服的拉链，把明黄色的卫衣脱下来披到金木身上，“我的外套借你穿，你的衣服破了，一定很冷吧？”
“英？”
埋在外套下的金木眨眨眼，里面一层白色绒毛上还保留着英良身上的热气，仿佛夜晚独行已久的旅行者点着的一把篝火，那温柔的热量从里到外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披上英的外套后确实很暖和——不过跟他比起来，脱了卫衣以后的永近只穿了一件蓝白条纹的衬衫，四周的黑暗裹挟着他，显得他的身形十分单薄。
“现在已经晚上了啊英，而且还是冬天的晚上——脱掉外套太逞强了！”
金木说着就要把外套塞到英的手里，但是那人马上就料到了金木要做什么，永近立马拔腿就跑，边跑还不忘边回头大喊，“金木我去把单车推过来，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喔！”
“……英这家伙……”
留在原地的金木叹了口气，他靠在墙上，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近乎于贪婪地嗅着上面还未散光的友人的气味。
这次英的味道已经从那股淡淡的清爽味变化成了馥郁的肉香，如同刚刚加工好的蜂蜜一般粘稠甜蜜。
英的味道……好好闻。
“鳞赫的赫子所造成的伤痕？”
检察科的工作人员拿笔在档案上记录了片刻，点点头，“初次鉴定是这样，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知道。”
另一位工作人员接过话茬，“根据现场来看真户上等身上当时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所以很可能是被喰种在出其不意间用赫子戳穿了心脏。”
也许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但是亚门钢太郎却认为这个结论对于真户先生来说根本不可能成立，真户先生他是久经沙场的搜查官啊…以直觉敏锐著称的真户吴绪，当初从苹果头手下救下他的恩师，怎么可能会被那种杂碎偷袭致死。
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隐情。亚门皱紧了眉头，对于他来说，找到杀死真户先生的凶手才是关键，“有没有可能杀死真户先生的那个喰种就是大喰？”
“这就要送到局里去比对了，大喰的赫子在鳞赫里算是很特别的了，所以很快就会知道了。”
检察科的人员合上本子。他很了解亚门的心情，自己的搭档刚刚被不明喰种杀死，他自然知道亚门急于为真户报仇的心理，对于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好言相劝道，“亚门一等，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冲昏头脑啊。”
眼前语重心长的人似乎与时时都在教导他的真户先生重合在一起。亚门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真户先生，你也想这么对我说的吧。
他颔首，坚毅的眉头形成两道深深的沟壑，端正的长相蒙上阴影，咬字越来越恶狠狠，“我一定会找到杀害真户先生的凶手，并让他付出代价的！”
金木打开灯，进了家门。
他狼狈地捂着左眼，走进卫生间。
刚才跟英一起回家的时候就发觉了，他的左眼深处逐渐出现了刺痛的针扎感，而那股痛感在慢慢地不断扩大，最终蔓延到了整个眼球。
金木以为就这么放任不管以他现在的喰种体质痛感会慢慢消失，不过过了一段时间痛感非旦没有减弱，眼窝处还出现了液体分泌的感觉。金木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意识到这分明是被库因克洞穿眼睛后未痊愈的旧伤所引发的后遗症。
英良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过几天要带金木出去锻炼等等日常的小事，趁英还没发现他的异常，他得马上离开才行。
金木躲闪着英良的目光道，“英……那个，我今天有点累了，我先回家了。”
“啊，说的也是呢，”永近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朝金木挥手道，“那就再见啦，明天学校见。”
金木乖巧地点头，像只服帖的小猫，“好。”
他转过拐角直到英看不到他的时候才开始奔跑起来，他的速度不似常人，他很快就到了公寓，他一冲进卫生间，镜子里的左眼眼眶里溢满的血液就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金木一手扶着洗手台，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咬紧牙关强忍着没呻吟出声。
剧烈的针扎感已经从眼球扩散至了大脑，金木低声喘着，在游离的疼痛中逐渐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况——长枪状的库因克的尖端从他的后脑直穿透眼睛，仿佛一颗埋在大脑里的炸弹爆炸了，巨大的疼痛在脑袋里炸开，喰种强大的身体素质没让他一瞬间毙命，他爆发出困兽般的尖叫，然后他用仅剩下的右眼看到了那个男人死神般伫立在原地的身影——
扶着洗手台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用力，大理石制成的台子竟然裂开了几道头发丝细小的缝隙。金木抬起头，发现自己的左眼受到了某种刺激变成了赫眼，虹膜的猩红与血泪的血红交融在一起，汇成一片红色的汪洋。
这样的自己还真像恐怖片里的鬼怪。
金木忍不住自嘲道。
大脑受损导致之后的记忆变得扭曲而模糊不清，他似乎无意识间念出了某篇熟记于心的诗歌。具体念的什么诗他记不清了，但是确实让当时黏成浆糊一般的大脑冷静了下来。
他要跟有马战斗，就算伤得再严重也不能放弃，就算再痛也要一往无前，因为英希望他这样做。
“金木，我希望你活下去。”
永近英良站在那片向日葵的花海中，回过头温柔地望着他，琥珀色的瞳仁里溢满了和金黄的花瓣一样的光辉，一头金发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有这么一个人，哪怕他变成了吃人的喰种依旧温柔地对待他。他想要拯救他，在他即将坠入深渊时及时地拉住了他。而那个人就是英。
“英……”
金木轻轻喃喃那个人的名字，脑袋里的疼痛消解化开，粘稠的血泪慢慢变得干涸，他拧开水龙头，洗净脸上的血泪，左眼中的热量消减，恢复了清明的状态。
扰人的痛感潮水般褪去，血已经止住了，金木确认脸上已经没有血痕之后才安下心来。看来这并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他径直出了卫生间走向客厅，沙发上乱糟糟地堆着一些颜色各异的毛线团，其中一些毛线已经在主人的编织下成型，形成一副厚实的五指手套和一条围巾的形状。
英他骑单车时一直都没有手套戴，一定很冷吧。金木眼前浮现出一边骑车一边将手缩进袖子里的英良，今天甚至还把外套脱下给了他……
金木小心翼翼地将英的外套叠好装进袋子里，准备明天还给英。
金木坐下来，摩挲着那副浅蓝色的手套，触感很软，他曾戴着试过一次，保暖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兰小姐的手艺确实很好。
然后，金木把视线移向了那条由浅牡丹色慢慢过渡为灰色的围巾。
今天完工后就可以送给英了。
原本的计划是给英织与英的发色相同的金色的，可是金木临织前突然看到了书架上摆着的精装版?斜阳?后，顿时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因为闲得无聊，主人公和子重新织起了那件被她弃置的织了一半的毛衣。她织着织着，突然惊讶地发现手中的毛衣呈现出了不可思议的色彩——浅牡丹色的毛线与阴霾的灰色天空融为了一体，营造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既柔和又温润的色调。——明明和子自己以前是多么嫌弃这样暗淡的色彩，但织出来后的效果居然如此出人意料地惊艳。
那是一种散发出暖意的朦胧的颜色——金木想到了英良的那头灿烂的金发，那是带给他温暖的明灯、继续抗争下去的勇气——是不是这样的颜色才能和英的气质相得益彰呢？
金木抱着这样的希冀织下了这条围巾。还私心在上面织出了一只金毛兔子的形象。
不知道英他会不会喜欢……
金木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这次，要待在英的身边才行。
屏幕上的红点慢慢熄灭了，这预示着那部手机的电量告罄进入了关机状态。灰原哀把头搁在手背上，视线没离开闪着银光的电脑，颇感兴趣地问，“刚才来电话的人是你刚认识的大学前辈？”
“啊啊，在住院的时候认识的。”
江户川柯南坐在沙发上，与灰原的表情相反，他的大框眼镜下眉头紧锁。
“你貌似对他们很感兴趣喔，工藤君。”
“只是一点而已啊…永近前辈碰巧还是福尔摩斯迷，而且金木前辈和永近前辈……怎么说呢，关系好得不得了啊。”
灰原轻哼一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才不是这么简单而已。让你露出那副表情的家伙，真想见见呢。”
“……表情？”柯南一脸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表情？”
灰原好笑地看了柯南一眼，“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得快要溢出言表……你的脸上写着‘如果能深入了解那家伙的话就好了’这几个字喔。”
“啊……”
柯南反常地支吾了一会儿，没接下话。
灰原说的没错，他确实对那个叫做金木的前辈感到好奇。那不是对可疑人员的揣测，只是单纯的想要了解。金木前辈的那只鸽灰色的右眼，跟他梦里的蜈蚣喰种面具下露出的那只恢复一阵清明的右眼，居然莫名其妙地重叠起来。
那墨玉一般清澈的眼珠……仿佛是浮华的都市中一方纯净的净土。
可能是因为……太像了吧。
真是不可思议，他居然梦到了跟金木前辈极为相似的喰种。
经过了几天的时间，随着那个梦里的内容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仿佛在现实中切切实实经历的一样。柯南开始怀疑，那可能并不是梦。毕竟梦这种天马行空稀奇古怪虚无缥缈的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甚至某些人在醒来后就会马上忘记自己究竟做过什么类型的梦境。而这个梦却偏偏截然不同，那个盘踞在花海里的黑衣喰种、蜈蚣的赫子、被刺的痛感，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他的眼前。
那……这个梦出现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和金木前辈很像的喰种……可现实中的金木前辈再怎么看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啊。
“铃——”
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柯南连忙回过神，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者是谁，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他迅速接起来，“永近哥哥，找到金木哥哥了吗？”
“找到他啦，”永近不好意思地在电话另一头揉着鼻子，“金木那家伙说他摔了一跤，把手机摔丢了。”
“……哈啊？”
也就是说金木前辈根本没有失踪对么？手机丢了…怪不得手机的位置一直没有变化啊……
柯南抽抽嘴角，他还以为金木前辈被绑架了！而且金木前辈也真是的，害他担心到现在！
“我已经把金木送回家了，这次谢谢你了，柯南君。下次见面一定请你吃饭！”
永近大大咧咧地活泼道，听上去确实没事，柯南轻轻松了口气，不过，虽然是虚惊一场，前辈没事就好。
永近把电话挂断，又拨通了另一则电话。
“藤原小姐——我找到金木……”
永近的话音未落，藤原柠焦急地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好了永近！4区这边……有搜查官被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