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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算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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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你好。”
算命摊上坐着个山羊胡的老头,额头上顶着黑帽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对面坐立难安的宋过文。从外表上看,他非常专业,符合一切影视剧里算命老头的标配。
宋过文顿住一秒,一手捏着小马扎边缘,往前挪了挪,这才抬头和山羊胡老头对视:“你好。”
山羊胡老头绽开一个和善的笑容:“公子,不必紧张。”
宋过文一边在椅子上挪来挪去,一边摇头:“不紧张啊?”
山羊胡老头也跟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墨镜,架在自己的鼻梁之上:“公子不必嘴硬,老夫干算命这行多年,你紧张与否,老夫一看便知。”
宋过文继续在椅子上扭动。
山羊胡老头无奈:“公子不要再摇了,老夫视力不好,你再摇下去的话,老夫要看不清你的手相了。”
宋过文坦诚道:“你的马扎上面全是毛边,我很难找到一个角度不被扎到,只能快速移动减少刺痛感。”
山羊胡老头如临大敌,迅速扯下那面写着“专业算命二十年,看透你的前世今生,财运考运桃花运,你想算的全都有,办卡八折优惠。”的旗子团成一团,铺在马扎上。
这下,宋过文总算是停止了晃动,正正经经地坐着。
就是他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背面似乎写着什么“蟑螂药老鼠药厂家直销”。
很难对他的专业性产生什么信任感啊!
山羊胡老头双手抓着宋过文的左手,就像是热情的追求者一样,用尽全力。宋过文挣扎了十多分钟都没挣脱,这让宋过文产生一种“这家伙以前说不定是练铁砂掌”的错觉。
就在刚刚,这位山羊胡老头也是以这样的力度,在人群中准确地把被挤得晕头转向的宋过文抓出来,拉到自己的摊子上的。
山羊胡老头捋了捋自己长到了胸口的胡子,了然开口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你是来算桃花的吧?”
宋过文:“对啊。”
自己刚才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山羊胡老头的摊位,确实是想来算桃花的。
山羊胡老头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微笑,拉出抽屉:“公子,灵吧。办卡不?”
宋过文摇头:“你是猜的吧?”
山羊胡老头给他递了一个“你怎么可以用恶意来揣测我”的眼神,骄傲地一甩头:“公子,生意可以不做,但是不要人身攻击!”
宋过文把手往外抽了抽,山羊胡老头死死攥住,比刚才抓得更紧了。
我擦,你怎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宋过文再使劲。
山羊胡老头气沉丹田,浑身发力,直至面色胀红,扑倒在桌子上。
宋过文见状大为震撼,赶紧放松,心说老头你要是往地上一倒讹我医药费,我要赔更多。
老头微微一笑。
宋过文瞥了一眼他:“我穿这么好,那家境一定很牛逼,那必然不是来算财运的。我腰上挂着修仙司的牌子,修仙司已经考完了期末,那必然不是来算考运的。只剩下一个桃花运了,你是这么猜的,对不对?”
山羊胡老头肃然起敬,心说遇到对手了!
他正襟危坐,拉过宋过文的手:“公子内行,让老夫倾尽毕生所学为公子看看桃花。”
宋过文心如死灰:“你看。”
山羊胡老头把宋过文的手高高举起,几乎要贴在自己的脸上,他绿豆大的两只眼睛藏在墨镜后,仔细地看着手相。
这让宋过文不由地担心,他要是有狂犬病咬自己一口怎么办?
倏地,山羊胡老头猛地放下宋过文的手,双手在空中狂舞,十指翻飞宛如群蛇出洞。
宋过文把自己被抓疼了的左手收了回来,甩了甩,双手握住马扎的边缘,心情在“我擦,自由了,赶紧跑”和“我倒要看看老头你有什么绝招”之间来回摇摆。
山羊胡老头舞得眼花缭乱。
宋过文看得目不转睛,心惊肉跳。在隔壁摊杂耍艺人的敲锣打鼓声中,宛如观看彩票号码开奖一般刺激。
就在鼓乐最后一声落地之时,老头停止了狂舞,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十指终于缓缓归于平静,变成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手势。
中指。
老头比了个中指。
宋过文:“......”
他忍住把马扎丢在山羊胡老头头顶的欲望,准备起身离开。
山羊胡老头一把拽住了宋过文,他的双眼里充满了某种坚定,那种坚定让宋过文想起了拆迁时候的钉子户,熟悉的感觉让宋过文定在原地,看着他的中指缓缓上升,似乎要飞到天上去。
“你的桃花,要到这里去寻。”
宋过文一边吐槽:“难不成我的桃花在天堂。”一边循着他的手指往天上看去。
那里,是一个鼻孔。
准确的说,是贺玉成的鼻孔。
宋过文一边扑过去撞倒山羊胡老头,一边大喊:“师兄小心!”
山羊胡老头叫得比他还要大声,甚至隐隐有点要变异的征兆:“啊啊啊啊啊——!”
宋过文连滚带爬地跳起,胡乱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双眼瞪得像铜铃:“你还好吗?”
山羊胡老头仰面躺着:“不好。很不好!”
宋过文像搓澡一般在身上摸来摸去,只听见身后“扑哧”一声笑。
山羊胡老头在地上踢着腿挪动,像是一只巨大的毛毛虫:“赔钱!赔钱赔钱!我给你算命,你不给钱还要打我,那就是你的命,你不满意也没用!”
宋过文由崩溃到无语,身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就在此时,他终于摸到了一锭金子,赶紧像烫手山芋一般甩出去,拉着贺玉成就走。
身后,山羊胡老头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抓住金子往嘴里一咬,喜笑颜开。
宋过文闷头往前走,看都不敢看牵着的贺玉成,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丢人的画面,走出去十多米才发现自己牵着的贺玉成的手一直在颤抖。
他疑惑地向上看去。
贺玉成正看着他,笑得双肩向上弓起。
宋过文扑上去捂他的嘴:“不许笑。”
贺玉成把脸偏开,哈哈大笑起来。
宋过文一时间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贺玉成笑得这么开心过,书上没有写,他之前也没见过。
他就这么呆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手扬起的动作,因为贺玉成别开头,他的手正贴在贺玉成的脖子上。此刻,笑声轻轻震颤着,仿佛蝴蝶的翅膀贴着他的手扇动。
夕阳散去余晖。
街上的灯光毫无章法地亮起,暖融融的光攀爬上贺玉成的脸庞,温柔得好像回忆里的画面。
贺玉成从上往下看着宋过文,眼睛好亮好亮:“你问了什么?”
宋过文被他这么看着,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姻缘。”
贺玉成又笑了:“准吗?”
宋过文的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手贴着贺玉成脖子的那部分烫得厉害,他匆忙从贺玉成身上弹开,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好。”
贺玉成不肯罢休,穷追不舍道:“什么叫还好?”
宋过文:“还好就是还好。”
贺玉成摇头:“算命只有准和不准,哪里有中立的。”
宋过文心说好呀贺玉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故意呛道:“我孤掌难鸣!”
贺玉成大笑起来,比刚才还要夸张。
宋过文背过身,心说真想把他丢进人群里,此生再也不见。
与此同时,头顶也传来几声此起彼伏的大笑,有男有女,中高低音俱全,简直可以开一个合唱团。
宋过文怒气冲冲地抬头。
头顶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
分别是:沈黎、梁州词、周风起。
沈黎见状,狠狠地压了一下梁州词的脑袋:“你笑太大声啦!”
梁州词愤愤不平:“哥笑得最大声吧!”
周风起转身辩解:“我是最后笑的!”
宋过文:“......”
周风起把头扭回去,看向宋过文:“小宋,这么巧路过啊?那帮我带一点朝露楼的菜呗!今晚我们夜宵吃火锅!”
说着,他打开本子,开始报菜名:“我要糖醋鲤鱼,龙井虾仁,八宝鸭......”
宋过文冷笑,朝天比中指:“周风起,你喝西北风去吧!”
周风起在窗边扭来扭去,掐着嗓子做作地喊:“小宋,宋小少爷,你好无情,人家用过就被你丢掉~”
宋过文捂住耳朵狂奔。
周风起转而攻击贺玉成:“哎呦,贺公子~”
贺玉成脸上缓缓掉下两条黑线,拔腿就跑,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周风起见他们走了,双手撑住窗台,目送他们跑向朝露楼的方向。
为了躲避周风起甩手而蹲下的沈黎和梁州词这才一左一右地从底下钻出来,把下巴靠在窗台上,看向二人的背影。
梁州词:“......他们这是,在一起了?”
周风起拍拍手:“没。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