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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肆陈情述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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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吃饭,没钱滚蛋!”
“瞧你那穷酸样儿,怕是连几个铜板钱儿都付不起。”
店小二的这两声很快就消弥在嘈杂的环境中。
“陆鹤眠那魔头早就魂飞魄散了,还问什么道,求什么仙呐!”
另一人紧跟着道:"如今无端崖有了各方玄门的轮番镇守,量他九厄玄尊陆鹤眠就算起死回生了也不敢造次。"
“再说什么墨氏仙器秘法都被藏了去,各方各派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当真是可笑至极!”
二者话一出便在这不大不小的酒肆引起潮水般的交流声。此等禁忌,多方宗派早就在五百年前禁言而止。而今日再度风波,泛起微微涟漪,众人心头可算是毫不顾及、气愤填膺。
这时,便有修士坐不住了,怕是大口吃酒上了头,大喝道:“那厮行恶作乱多年,不知过犹不及,死了才公道!狼心狗肺之徒,我呸!”
“哎,都说那陆机堕入魔道,练就一手纵魂控心的邪术,自诩九厄玄尊,无人能敌,更是无人能及,那究竟是谁杀了他?”
“道友这话问的岂不怪哉,自然是他昔日好友,如今的天衍宗宗主——柳玄真!”
“柳宗主大义!”
一人愤然而谈,拍案而起,“说来笑话,那陆机与柳玄真年少时情同手足、青梅竹马,他日二人夜雨共誓,年少成名,恣意潇洒,何等风光!自入灵武宗,便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可那陆机也是自命无常,为了墨氏一族,叛离正道,大战三天三夜,最后两败俱伤,自此再无来往。且不说灵武宗上下,天衍宗的琅琊柳氏待他不薄,家主柳如梦视他为己人,柳氏兄妹更是如出一辙,可他又是如何回报,偏偏以怨报德,可惜了那满门名士被他害得惨死!”
“可惜那天衍宗算尽玄门世间,却算不出自己的命数。”
“推衍之术向来如此,身陷是非,何以明之。”
只见一人身旁倒着一个旗干,旗面上是龙飞凤舞以墨写就的“江湖百晓生”,随后那人装模作样地晃了晃茶杯,一手捻着胡须,“万过因果,由因生果。陆机偏袒墨氏寻成歪门邪道,多生祸端。柳玄真乃是名门世家出来的风雅修士,那陆机出生不明,又天生眼盲,实为不详之意,要不是灵武宗顾长老收他为徒,他也只能是个流落市井荒野的乞儿。”
有人哼笑道:“违抗指令,以下犯上。若真要是各个‘英雄豪杰’都像他这样似的,这修真界怕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柳宗主知彼知己,心怀大义为民除害,有何不可。”
“那陆某人要我说就是自作自受,包庇墨氏那歪门邪道的余孽,一身罪孽无处可躲,最终烈火焚身,魂飞魄散。”
“造孽,真是造孽。”
“这么说来,当年陆鹤眠是修真界的天之骄子,与其师弟孤竹君被视为得道成仙者。”
“不错!孤竹君年少修行于‘惊竹’,天赋极佳,天资聪颖,后从师灵武宗顾长老。虽生于皇室,但为人清冷有度,与柳玄真一同为风雅名士,却从不参与他人之争,乃是当今无双之人。”
一人衣着似散修模样,不解道:“可那魔头当真就这么死了?”
“谁知道呢,那魔头用来通信的三阴符被尽数毁去,后世也只知其盛举败作,‘血索缚魂,九厄玄尊’凶名在外,道友若要问来头,可曾听闻过万人谷,这便是他三天所为。”
“三天?!”
“只花三天便让无端崖成了万人谷……”
“可只凭他一人又如何能完成?”
心中已有答案,众人齐声道:“不死尸!!”
“还不是利用被他所控的尸奴自相残杀,令人望而生畏,先闻风后丧胆,倒个天翻地覆,自然血流成河。”
“诸位小友可是忘了他手里的东西,只需勾勾手指头,就能让人修为尽失,爆体而亡。”
“谁不知道,九厄扇呗。”
“不错,此扇颇有玄机,拥有千变万化之力。”
“话说回来,那东西不是在那次之后消失不见了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顿时话锋一转。
“也有人说那魔头还没死,带着那些秘法躲进山中。”
“可我听说当年各大门派数千名仙士以天地为媒,万物为介,在那魔头魂飞魄散处布法镇压,九厄扇也是当着众人面前销毁,难道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一人答道:“镇压是真,可其中的问题就是无解,因为无人知道。鸣凤山路已封五百年,没人进去,也没人出来。”
“五百年过去了,是人是鬼,是仙是魔,谁也不得而知。”
“江湖百晓生”摇了摇头,叹了句:“只可惜,陆鹤眠生前剑道术法样样精通,应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一代鬼才偏偏就入了那邪乎道路,唉……”
听罢,愈来愈多人脸上带着深思。五百多年间,平安至此,各路散修或是玄门弟子,此前都从先辈口中略听一二,可大多都是愤然骂道,再以哀叹了结。可单凭这寥寥事迹述道,谁又真知其为人。
五百年后又何谈腥风血雨,唯记得那日秋风肃杀,那人白衣浸血,终是剑落人离,神魂俱灭。
无数精火被炼化,早已失去了翻天覆地的本领。
只叹,天长路远,梦魂不至。终是物是人非,不见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