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天涯》暖冬1

10、第十章

　　轩辕看着安静沉睡的子鱼，忽然觉得也许此刻这个脆弱的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他才是最真实的他。回想刚才大夫说他外伤不重，几天就可痊愈，只是他体内气息紊乱，且有些微弱，似乎身上有着某种不治之症但又被很好的压制住了，但那老大夫怎么也查不出他身上的是什么病。
　　而那个风雷山庄的龙少庄主在帮子鱼包扎完伤口以后就在房间内到处找什么东西，最后拿着一个碧玉的空瓶神色慌张，只托付自己帮他好好照顾子鱼，他需要去找一个人，等他四天。
　　现在龙少庄主不在，子鱼又昏迷不醒，或许，算是个解除他心中疑惑的好机会。
　　“杏儿姑娘，你家主子一直都在那秦楼馆内从未出来过么。”轩辕小心的试探道。
　　“是啊。从我跟着主子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踏出那里一步。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戴面具的大夫来看他，还有就是龙少爷有事没事就来找主子。其实吧..杏儿觉得主子其实挺寂寞的，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出去。”杏儿天真单纯，轩辕只问了一句她便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不愿意出去？这是为什么？难道是怕被人认出，还是..在躲着什么人，怕被人找到？若是这样的话，或许…..
　　“那你跟着子鱼多长时间了？那戴面具的大夫姓甚名谁你知道么？”轩辕进一步试问，想要求证一些事情。
　　“我跟主子已经有两年了吧。那时我肚子饿又冷。就晕倒在门口了。”杏儿双手托着腮，回忆道，“那个戴面具的大夫对人很冷淡的，只有看到主子才会变得很温柔，主子总是很亲昵的叫他小白。难道是因为这位大夫皮肤很白，还总爱穿白色的衣服？”
　　“那杏儿姑娘可知道两年之前你家主子的一些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主子从来不说….”杏儿说道一半突然就笑的花枝乱颤，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轩辕，“轩辕门主，你为什么对主子这么感兴趣呀。你不会是喜欢上主子了吧。”
　　“呃….当然不是。杏儿姑娘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与你家主子可都是男子。”轩辕对于这杏儿的语出惊人有些招架不住。可他在四年以前喜欢过的确实也是一名男子，跟他家主子长得颇像的男子。
　　“轩辕门主你这想法就不对了。异性相恋可以，同性为何就是有悖伦常。大家都是付出真心，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歧视。”杏儿言语犀利，与往常很不同，“只要是真心相爱的，又为什么要管这些世俗偏见。”
　　这一番话直直说进轩辕的心底深处，同性相恋为何就是不可以。为何不可以。为何。他几乎都可以看见十四凄楚的内心。是啊，到底为何要如此介意世人的眼光，让十四白白受了这么多委屈。
　　“咳咳——”子鱼本想听轩辕是否对他有怀疑，但听到杏儿如此慷慨激昂的一番话，看着轩辕有些失神，就还是打断了杏儿的话，否则该造成轩辕的困扰了吧。
　　“主子主子。你醒啦——你可吓坏杏儿了…”杏儿听见咳嗽声立马向床边扑过去。
　　“子鱼兄。”轩辕也快步走到床边，“你觉得如何？是否要把大夫叫来？”
　　“不用了。”子鱼轻声说道，“子鱼身体已无恙，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可以了。多谢轩辕兄。”
　　“那…既然子鱼兄你已经醒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好好休息吧。”轩辕说完便出去了。
　　子鱼看着远去的身影，无限落寞。如果不是龙少拜托他照顾自己，想必他也不会守候这么久。他的心中装的是武林安危，是雄心壮志，即使他现在是苏十四也改变不了这事实。更何况在他心中他们相恋本就是违背常理，当初他就曾为这个问题万分苦恼，内心挣扎，十分痛苦。如今他已经没有这个烦恼了。还是说….也许，也许他也一直在等自己呢。
　　“咳咳——”子鱼连咳几声，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不可再想，不可以再去想。苏十四，你知足吧，知足吧。当初是你自己自愿离开他的，如今却是后悔了么。
　　“主子你怎么下床了！”杏儿刚从厨房弄了点吃的回来，竟是发现自家主子摇摇晃晃的下床了。
　　“呵呵….丫头，怎么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子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柔声说道，“乖杏儿，我想喝竹叶清。”
　　“不可能！”杏儿气急败坏的说，“你瞒着我都不知道偷喝过多少次酒了，我每次都装作没看到。这如今如果我再纵容你，下次让那个坏脾气的大夫知道，我铁定被他板着脸扫地出门了。”
　　“你不说我不说，小白又不是神仙，他怎么会知道。”子鱼揉了揉杏儿的头发，又轻声说，“杏儿乖啦…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出去。好杏儿，你该知道我想做的事情没有哪件做不到的。”望着向自个儿撒娇的主子，杏儿实在狠不下心，“好啦好啦…只能喝一点点。”
　　子鱼满意的笑了笑，“真是没白疼你呀，我的好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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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杏儿觉得累了，早早的睡着了。否则让她看见现在自己在屋顶吹风定会把自己连拖带拽的绑到床上去。子鱼想到杏儿气极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这月亮还是弦月的时候最好看呐。子鱼又为自己倒了杯酒。抬头看着此时的月亮，不圆满，光芒黯淡，清清冷冷，没有群星陪伴，只孤独的挂在半空，看尽世间冷暖。你寂寞么。是寂寞的吧。子鱼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喝糊涂了吧，苏十四，月亮怎会回答你。
　　冷风吹过，子鱼身子一颤，正觉得有些冷，突然就觉得身上一暖，子鱼抬头看见为他披了外衣的轩辕晓正轻蹙眉头，低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坐在屋顶上？”
　　“呵呵——轩辕兄啊，轩辕兄真不愧是练过武的呐，这么高的屋顶上来一点声响也没有。”子鱼对着轩辕展开了个极灿烂的笑容，“要坐下一起喝一杯么。”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酒鬼。这么虚的身体也敢这么乱来。”轩辕抢过子鱼的酒壶说道。
　　“酒啊…酒是个好东西啊。”子鱼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正欲伸手拿酒壶却被轩辕躲了过去，“轩辕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喝，总也不能拦着我，不让我喝吧。”
　　“你若再如此乱来，我就让龙少庄主把你送回去。”轩辕沉着脸低声说道。
　　子鱼苦笑道，“你们….唉…你们怎么都这样。每次都用同一个理由。”
　　轩辕叹了口气，在子鱼身边坐下，说道，“我从前也认识一个人，他也似你这般乱来。”
　　“哦？”子鱼心中一怔，却依旧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笑笑道，“是个怎样的人。能让轩辕门主这般记挂。”
　　“他啊，他就如这轮弯月，清雅脱俗。看似文弱可又偏偏武功比我还高，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或是，我还未察觉到，他就可一个人把棘手的事情为我解决了。”轩辕无奈的笑笑，“我们并肩作战许多年，所以他了解我的招式，总可以指出哪里还有待改进。可是啊…”轩辕长长的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他太好，我想放手却又觉得有愧于他。我其实，其实想要靠自己一步一步的变强，想要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轩辕的声音越说越轻，更像是在对他自己说，“我是个自私的人，他或许离开了我也好。
　　而子鱼的心却越听越冷。总以为自己所做的都是为他好，可付出一切后发现，这都不是他想要的。苏十四，枉你曾被称为世外高人，竟也陷在这感情的迷雾中失了方向。轩辕他原来根本就不想要你这样自作多情。
　　“夜深了，下去吧。轩辕门主。”子鱼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