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关系不简单》陆水水水

1、表妹 那是他的表

　　“杜谨生，起床了！快迟到了，哎哟我的天哪！”
　　杜谨生被亲娘一嗓子从梦境扯回现实。
　　洗漱，然后耷拉着眼皮，脚步虚浮地走到餐桌旁。
　　顶着熊猫同款眼睛，看了看手机。
　　很好，6点09分！
　　他趴到餐桌上，闭眼，绝望地问：“你知道我昨晚什么时候睡的吗？”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睡的，但我知道你三点的时候还没睡，”亲娘简女士抓着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什么地方都趴。”
　　不能趴在餐桌上了，但依然倔强地闭着双眼，口里吐出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那时候起来喝水，看到你灯光从你房间底缝投射出来。”简盎回答道。
　　“你昨晚干什么了？”简盎递给他一块面包。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又神志不清地接过面包，“去创造奇迹了。”
　　简盎：“什么奇迹？”
　　杜谨生：“压缩时间。”
　　“哦——”简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真棒!”
　　杜谨生开口道：“如果我昨晚没因创造出奇迹而得意忘形从而看错了通知的话，那么返校时间应该是8点。”
　　简盎：“夸你几句你就上天了，还有你那个字，老师能看出来也是个奇迹。”
　　杜谨生：“那我会努力再创造一个奇迹。”
　　简盎懒地跟他辩：“行了，快吃完早餐，等下就带小冬去学校。”
　　杜谨生迷糊且狼吞虎咽地吃简盎刚才递过来的面包。
　　“这就是你提前一个小时把我叫醒的原因？”他昨天都调好了7点的闹钟！
　　简盎反问：“要不然呢？”
　　一听这话，杜谨生的起床气虽迟但到：“她是自己没长脚吗她是自己不会走路吗她是三岁小孩吗走路会摔吗还要我带那要不要牵手手啊”！轰出一连串的话，都不带停顿的那种。
　　简盎对自己儿子感到了无语：“不是……你见过哪个初来乍到的人识路？”
　　“什么叫初来乍到，她年年都来好吗。”
　　简盎磨了磨牙：“傻宝贝儿，你表妹年年来是来她姨妈家拜年，不是来读高中的。”
　　杜谨生正要组织词语反驳，对面就传来一声轻笑。
　　对面坐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生，手里拿着一块面包，眼底含笑地看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还没有消失。
　　仔细辨认，五官跟他的母亲甚至有五成相似，那是他母亲双胞胎妹妹的女儿，他母亲的宝贝侄女，他的表妹，也是导致他早起了一小时的原因——白简冬。
　　于是他朝对面说道：“怎样，《姨妈与表哥的日常之相爱相杀》好看吗?”
　　白简冬撕下一小块面包，说了一句“挺不错的”后，斯斯文文地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小口牛奶。
　　与对面三口一块面包的杜谨生形成了强烈对比。
　　对此，杜谨生给出的评价是一个白眼：“那你以后有的是机会欣赏这部剧，现在，快点吃。起得比我早，吃得比我少，居然还比我慢。你好意思吗？”
　　白简冬将口里的面包咽下去：“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 ，”又补刀道“你也知道我起得比你早，吃的比你少啊。”
　　“你——”
　　简盎敏锐地嗅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于是连忙安抚宝贝大侄女：“别理他，他睡醒不久，脑子可能还不太灵活。”
　　白简冬赞许地点了点头。
　　“妈——”
　　简盎给他倒了杯牛奶：“喝点牛奶吧，你拿起面包就往嘴里塞，也不怕被噎死，不比小冬快才怪。”
　　杜谨生忍了忍，心想：看在这杯牛奶的份上，不跟她俩计较。
　　将牛奶喝完后，刚想躺到沙发上眯一会。却因白简冬也吃完了早餐，被亲娘塞了个书包，连人带包扫地出门。
　　杜谨生抱着书包，对着关上的门喃喃道：“我觉得这个家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杜谨生的家离宁实很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了。
　　乘公交……高峰期堵得要命，那效率还不如步行。
　　按照以往，他都是慢悠悠地走。但是今天他呕着气，跨开自己两条大长腿，以图把白简冬远远甩开。
　　这段路人流量比较少，以至于白简冬无法判断学校的方向，所以只能在离他五米开外的距离提醒他：“你要明白，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走。我要是走丢了，你编好理由跟盎姨交代了吗？”
　　听了这话，杜谨生不得不放慢脚步。等白简冬走近的时候，他一脸假笑地开口：“谁说我要把你甩掉，你自己腿短走得慢就不要怪别人。”
　　道路两旁种着一棵棵行道树，树底下都有一些小石子。
　　路过时，白简冬勾过一粒小石子，朝杜谨生的方向踢去：“我亲眼所见。”
　　杜谨生将小石子踢回给她：“那一定是你看错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尽量跟你那小短腿走出来的步伐一致了吗。”
　　白简冬又踢过去：“我看是你没编好理由跟盎姨交代吧。”
　　话已至此，杜谨生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等到我编到一个完美的理由，我就会少一个表妹。”石子又到了白简冬这边。
　　“那你慢慢想吧，等你想出来，哦不，不用等你想出来，我就知道怎么走了。”
　　——好，石子又滚到了杜谨生这边。
　　“你刚刚是不是说我腿短了，还说了两次。”疑问句的句式，陈述句的语气。
　　“拜托，我这是在讲述事实好吗。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杜谨生说完就把石子踢开：“踢来踢去，幼稚！”
　　“那我也给你讲述一个事实——我腿不短！”
　　“反正比我短！”
　　“你人都比我高，你腿会比我短？！”
　　“所以问题就解决了——不是我要把你甩开，是你腿比我短导致你走得比我慢！”
　　白简冬惊呆了，大大的眼睛里透露出大大的疑惑：“你是不是忘了刚刚就承认了要把我甩开？你说你是真没睡醒，导致脑子不好使呢？还是早上喝了牛奶，导致脑子被糊了呢？”
　　杜谨生停下脚步，她也跟着停下来。
　　两人对视，她对杜谨生眨了眨大眼睛。
　　沉默——
　　安静——
　　杜谨生就在这种气氛中微笑着开口：“今天的天气真好……”
　　转移话题？看我给你扯回来：“怎么，天气太好把你脑子给晒化了吗？”
　　又路过一棵行道树旁，杜谨生将两粒小石子踢给她。
　　赚到口头便宜的白简冬决定不理睬他这种幼稚行为。
　　两人风平浪静地走了一小段路后，杜谨生突然开口问道：“我思来想去，江市的教学资源也不比宁城差啊，你为什么要大老远跑来这边呢？”
　　白简冬：“不用想那么多，反正我来这里又不是因为你。”
　　杜谨生叭叭地说了一大堆：“我当然知道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我，但你知道你这一来给我带来了什么影响吗？来，我告诉你，第一，以后的三年哦不是两年里咱俩开口的第一目标就是气死对方，你说我们过年时见一面都能互呛成那样，干吗要转过来给自己找罪受还要拉上我呢？第二，我妈对我的态度会来一个360??大转变，虽然她以往也很嫌弃我，但你这么一来，可以近距离对比，就更嫌弃了，对吧？综上所述，我以后的日子都会过得苦不堪言。”
　　白简冬一一反驳：“如果我这些年来没记错，我们呛嘴互怼大多数都以我胜出为结果，你那点小胜率可以忽略不计，所以第一条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也不会有任何烦恼。至于第二条，盎姨嫌弃你的时候就想想我妈妈对你评价。最后你得明白，我的快乐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的，你苦不堪言，我喜之不尽。”
　　杜谨生抬手“啪啪”地给白简冬鼓了两下：“太有道理了，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我以后两年甚至三年时间过得苦不堪言的缘由是什么了吗？”
　　“必须要告诉你吗？”
　　“我总不能连我的死因都不知道吧？”
　　“放心，保你不死。”
　　杜谨生顿时换了种语气，：“快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甩开。”
　　白简冬心想刚才那番话果然是杜谨生超常发挥出的结果，不该对他已经被太阳晒糊的脑子抱有希望的。
　　于是十分真诚地说道：“我真心建议你脑子被糊了就不要说话，这地方人流量这么大，都往一个方向涌去，你是当我跟你一样傻还是当我瞎啊。”
　　的确，开学第一天会有家长进校帮住校生打理寝室，人流量自然比以往多。
　　杜谨生咬牙切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要转过来？”
　　白简冬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回答：“哦，我要找一个人。”
　　杜谨生对这个回答展开了巨大的想象力：“怎么，不会是你小学暗恋对象转到这边来，而你耐不住相思之苦，也打包打包，跟着跑来了？”
　　听到杜谨生这段脑洞大开的话，要不是在大街上，要不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白简冬一书包就挥过去了：“你这想象力，怪不得语文那么ok。”
　　杜谨生当然知道这“ok”指的是什么：“过奖过奖”又接着问：“所以你到底要找谁？”
　　她低头调整了一下书包的带子：“说了你又不认识，就不要问了。”
　　这下杜谨生更好奇了：“谁呀？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呢。”
　　“别想了，这个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她越是不说，杜谨生就越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从她嘴里撬出关于“那个人”的信息。
　　直到不知道又从哪棵行道树下勾出的小石子被她一脚踹进“宁城实验中学”的大门。
　　这一拉扯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