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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风信子 浆向蓝桥易 ...

  •   宴会已经开始,还不到木蓝桥出场的时候,她就坐在休息室静静地等着,中途有服务生进来送了吃食。
      木青义早就把他身边用惯的保镖派了过来,今天一天,甚至上厕所,木蓝桥都绝没有机会搞什么小动作。
      木青义本以为木蓝桥这一个月乖乖顺顺的模样只是障眼法,这一天必然会有什么动作,但很意外。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仪式顺利进行到了最后的时刻。
      今天木蓝桥的胃口似乎格外地好,吃了两块蛋糕,甚至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她出场的时候她还盯着第三块。
      但很遗憾,她只能放下手里的蛋糕。
      奶油在黑羽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印记。
      于是呼啦啦一圈地又有许多人围上来处理奶油。
      无奈之下,只好由黄树先上场顶包。
      眼看着时间紧迫,木蓝桥拍了拍那个工作人员,安慰道:
      “没事,这么点污渍看不出来,就这样吧。”
      旁边的人都松了口气,退到一边,只剩下一个人帮她绑手腕上的花。
      休息室的门打开了,宴会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木蓝桥从容地在轻缓的乐声中走出去。
      “啪啦——”
      正当此时,宴会厅中玻璃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有人的酒杯打碎在地,而那个“不小心”摔碎了高脚杯的人从容地举起手,打断了仪式。
      全场的焦点一下子从木蓝桥放到了她的身上。
      那人慢条斯理地从礼服的裙裤口袋里掏出记者证一丝不苟地戴上,笑容得体,她高声道:
      “我是诚宇晚报的记者成执,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今晚的主人公。”
      此话一出,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成执,名副其实的官二代,但偏不喜欢好好地做她的高知小姐,就喜欢明察暗访的记者,年纪不大已经深入险境,揪出了不少犯罪团伙,有名的报道不计其数。
      但这样的人怎么会对这一场小孩子过家家感兴趣?
      而且木青义应当早就审核过了宾客名单,这种刺头他是决计不会请的。
      也不知道这位大记者是怎么混进来的。
      碍于成执的身份,木青义不好做的太过,但脸色已经明显不好看。
      木蓝桥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动声色地在黄家伯伯开口前,笑问:
      “成记者想问什么?”
      成执看过来,直言不讳:
      “我想问,这是一场商业联姻吗?”
      木蓝桥垂了眸子,一时间宴会厅内没有人说话,只有音乐没有停歇。
      但沉默也是一种回应。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宴会厅内又有了骚动,只见有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突然从人群中奔向黄树,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嘴里说些石破天惊的话。
      宴会厅内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却是因为剧情太过狗血,让人大跌眼镜。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的宾客看向黄家的眼神都有些寻味。
      木青义在他们探究之前,叫来了保镖,但那个清秀男生坚持不走,眼泪撒了黄树半个裤腿,还有成执在一旁搅混水,坚持要黄家和木青义给个回应,场面混乱愈发混乱。
      而木蓝桥……等他们再想到她的时候,她已然出了酒店,身边……是一名服务员。
      就是之前来给她送蛋糕的服务员。
      少年穿着一身制服,把燕尾服脱下披在少女的肩膀,帮她戴好了头盔:
      “想去哪里?”
      木蓝桥想了想,却发现没什么地方可去:
      “随便去哪。”
      许药跨坐上机车,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坐好。”
      木蓝桥没有应答,冰凉的手指不自觉想要挽留那一瞬间的温暖,最终还是攥紧了他腰间的衬衣布料,任凭许药开得再快也没有抱紧他。
      天早已经黑了下来,晚风暖得发烫,等飞驰的街灯慢了下来,一条古街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运河穿城而过,运河两边古亭水榭亮起了华丽的灯光,炫目得不似人间。
      一座石拱桥高高悬起,站在正中央最高处,仿似离天空很近。
      木蓝桥靠在桥边栏杆处,扭头看向身旁的人:
      “不是说好给我一年的时间?”
      许药帮她拢了拢西装外套,刚才他就发现,她的手凉的不像话。
      他抬眼看着她,目不转睛:
      “木蓝桥,”
      他再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我看起来很笨吗?”
      木蓝桥与他对望,眸底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幽光。
      那几秒的时间,好似他们站在天边的云彩之上,身边没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绚烂的灯光,也没有时间的流逝。
      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却只能对望,也只有对望。
      许药上前一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左肩,或许,只要再静上一些,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或许即便周围再嘈杂,她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不确信,却希望如此。
      “木蓝桥,你说的一年,其实就是无限期,对吗?你想让我慢慢忘了你,对吗?”
      晚风和街灯依偎,运河的水汩汩流过,远处有零星的船只悠然而来。
      少年清越的嗓音在耳边回响,伴随他胸腔的微微振动: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戏文传说我统统都不信。我只相信许药永远不可能忘了木蓝桥,不管是一年还是无限期。”
      初夏的晚风很暖,暖的发冷,暖得木蓝桥差一点点就此停驻。
      她推开了面前的少年,难得的没再笑了:
      “但不管是一年还是无限期,我们就只能……只能到这里了。”
      说到一半,她的嗓子竟有些粘连。
      好狼狈啊,木蓝桥这么想。
      其实今天就算他不来,她也不会让这场荒唐的闹剧继续,就算最后结局一模一样,她也要撞个头破血流,事到如今,她还怕什么呢?
      直到见到了许药,她明白自己怕什么。
      木蓝桥在心底自嘲,活了十几年,头一回在面对别人的时候觉得窘迫。
      木蓝桥抬起头,细软的长发随着晚风拂过少年的肩,带着几分的缱绻,落下却坚决:
      “从今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许药……同学。”
      许药看着她,漆黑的瞳仁里容不下其他:“你……”
      木蓝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高考你发挥失常,你送我的花我也不会再留了。”
      说完,她急急转身,不敢去看少年的表情。
      少女提着裙摆走下石桥,很快便隐没入人海,再也找不到人影。
      木蓝桥拦住了桥下木青义派来的保镖:
      “我跟你们回去。”
      为首的李弈看了眼桥上反应过来追来的少年,给其他人传了信:
      “找到人了,不用再找了。”
      然后给木蓝桥引路:
      “走吧,小姐。”
      站在李弈身边的一个高个头却眼尖,发现了不远处的许药:
      “可是——”
      李弈淡淡扫了他一眼,语调却冷冽:
      “老板没有吩咐。”
      “……是。”
      。
      长形却润圆的花瓣在阳光下透出沉静的光泽,一抹浅蓝挂在窗边,灿烂得腐朽。
      被制成标本的花将永远盛开在这个夏季。
      “咔嚓哗啦——”
      投射进少女眼中的光骤然破灭——
      “……你在发什么疯?”
      她问着,却一直盯着地上破碎的玻璃与早已失去生机的那束花。
      晶莹的琉璃衬得浅蓝愈发耀眼。
      女人踩着高跟鞋,碾上悄无声息的花瓣,红色好似血滴,轻易就攫取了最后一丝生机:
      “你跟木青义什么时候商量好的!你们是不是早就等着看我的笑话?!我当初就不该生你这个婊子!”
      三个月很快过去,股东大会顺利结束,但是顾荀忘了,今天也是木蓝桥的十八岁生日。
      木蓝桥这时候才把视线挪到了她的脸上,愤怒、惊诧已经将她精致的妆容破坏殆尽,掩不住的灰败。
      木蓝桥不怒反笑:
      “婊子?到底谁才是婊子?”
      “啪——”
      木蓝桥摔倒在床边,嘴角溢出血丝来,牙齿也磕破了周边的嫩肉。
      她顶了顶腮帮,挑衅似的含笑看向顾荀。
      正在气头上的顾荀毫不意外的被激怒,八厘米长的鞋跟直直踹向了木蓝桥的腰腹,嘴里还气急地咒骂着。
      木蓝桥没心思理会她满嘴喷粪,反倒觉得浑身的痛楚给了她还活着的实感。
      她一转眼抱住了床上的萨摩耶,将整个头埋了进去,堵住唇边的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再无尖锐的咒骂声,她才动了动已经麻木的身体,深切的疼痛从每一寸肌肤蔓延到内里,她怀里的雪白萨摩耶也染上了鲜红。
      木蓝桥赶忙放开萨摩耶,眸光扫过那片支离破碎,颤抖着将花瓣捡起。
      但零落得太厉害,无论如何也不是那晚少年送她时的模样。
      她拼凑不起来。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他们还要她怎样?
      她分明妥协了一切,为什么上天还是要她付出代价?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少女,终于在夕阳西下痛哭出声——
      谁能来告诉她,她究竟该怎么做?
      直至最后一缕霞光沉匿,无人应答,少女晕倒在剔透浅蓝的碎片之中,手中还攥着破碎的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风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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