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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运动会 高中生活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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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活忙碌又平静,生不起什么波澜,木蓝桥回到家倒头就睡,顾荀想来找茬又得念着木青义还在家,不敢十分造次,日子倒还算平和。
一转眼就到了月考的时候,九月月底,金秋时节,为期一天的月考结束就是运动会,然后便是一年一度的十一长假。
运动会的报名早就开始了,甚至还要一起挑选班服,忙里偷出来一点时间都给了运动会的准备工作,热情之余冲淡了些许月考的焦躁。
众所周知,风华高中无论大考小考,只要内部出卷子都是地狱级别,简简单单的知识点能给你玩出花来,一不小心就掉进陷阱。
且无论何种考试都要排名,而高一大大小小的排名综合起来就直接关系到高二分科之后的分班。
什么不公布成绩单,不设置火箭班,不要施加压力,那都是放屁,除非竞争压力能大幅减小,否则都是滑稽的空想。
风华就很好地贯穿了这一点,所有竞争都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铆足了劲去争名次才是唯一解。
木蓝桥不大担心,只有语文切切实实是块铁板,啃得她恨不能以头抢地。
像是要借着憋屈劲发泄发泄,她一口气报了四个项目,把刚被体育老师指定下来的体育委员吓了一跳,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也不知道原因,大概还真应了那句“高分低能”,往届一班二班的运动会成绩都不会太好,前三根本没可能。
因而本着重在参与的思想,且大部分女生的确只想借运动会不用上课的两天刷刷题,参赛的女生少得可怜,体育委员看着木蓝桥的报名单生出几分欣慰来。
瞧瞧,人家木蓝桥虽然长得高,但一看就是纤细瘦弱,为了集体荣誉报名了四项!多有思想觉悟!
鬼知道要是夏洋溪几人知道了他的内心OS会作何感想。
月考只考高考计分的语数外,所以安排的很紧凑,一天之内就要考完,又因为还没分科,所以没有语文或数学附加卷的四十分,总分只有四百四十分,英语一百二十,语文一百六十,数学一百六十。
整整一天考下来头晕脑胀,木蓝桥估摸着数学全年级的平均分不会超过一百一。
但这些都已经被一众学生抛在脑后,迅速遗忘,晚自习的时候只顾着分发班服,握着笔,盯着班服发发呆,再时不时警惕着窗外的巡视老师传个纸条,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运动会的氛围比这些高一新崽子想象中的还要热闹,最会玩的还是高二的学生。
他们经历过一届运动会,有了些经验,各种套头娃娃都在开幕式的时候公开卖萌,还有些走古风的,飘飘荡荡跳些不熟练的曲子,一下子就完爆高一新生。
最可怜的还是高三的可怜虫,开幕式上只是象征性地穿着校服跑上一段露个脸也就算了,运动会开始没多久,就听见广播里头的播报员插播了一条讯息:
请高三七班的同学注意,物理老师喊你们回去上课。
一遍不够,重要的事情非得强调三遍,登时操场上都无情地嘲笑那些素未谋面的高三七班的倒霉催,丝毫没有将来也会成为那些可怜虫之一的觉悟——
阳光正好,他们说的那些?
还远着呢。
木蓝桥和夏洋溪她们正好四人报了4×100的接力赛,是今天的第一个项目,跑完就能安安心心自由活动。
她另外的跳高和50米都在下午,明天才是1200米的长跑。
陈莫伊瞧着书呆子模样,竟也报了1200的长跑,和她一起,正好有个伴,但这会儿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夏洋溪倒是会躲懒,除了接力赛其他的一概敬谢不敏,但凭着一副热心肠,正在操场的警戒线外给运动员做后勤保障。
现下只有木蓝桥一个,在看台上瞧着远处沙坑边上的聂晴扔铅球。
百无聊赖,刚想盖上校服补个觉,自从开学,节奏越来越快,任务越来越重,实在没睡过什么安稳的好觉。
这时却冷不防听见下头有什么响动。
操场在学校的东侧,操场以北是礼堂,以南是体育馆,音乐美术教室也都在那里。
而面对操场的看台实际上在二楼,需要从一楼各种器材室和体育办公室中间的楼梯上来,检录也在看台背后,按理说是不会发生什么事,毕竟候场的人员和体育老师都在那里。
但木蓝桥记得他们班临近的楼梯口底下恰好两边不靠,又在最北侧,既没有器械室也没有办公室,也不会为了这么个小通道安监控。
现在正是学生对运动会热情高涨的时候,哪里会有人在看台上安稳坐着……哦,不对,许药就坐在自己身后,腿上垫着王后雄,紧蹙着眉,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动静。
她的座位紧挨着楼梯扶手,只纠结的几秒就隐隐传来女孩子的抽泣声。
她轻啧一声,一扔外套,走下楼梯,几个男生听见脚步已经蹿了出去,一个不知作何用处的空罐子被仓皇之间遗漏,落在看台背后的水泥地上,引来些许好奇的闲人。
木蓝桥没去追,回头瞧见一个女生正蜷在楼梯底下的死角里。
女生把额头搁在膝盖上,手臂环住自己,看不见表情,几绺发丝因为眼泪沾在一起。
许药本先一步木蓝桥起身,碍于她比自己更靠近楼梯,慢了一步,一下楼梯就见到这幅景象,木蓝桥不知道想起了些什么,有些怔忪,眸光沉静下来,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上前一步握住了女生的手,女生兴许以为是那些王八蛋卷土重来,拍开她的手,身体颤抖着往后躲,头发和纯白的班服都沾上了楼梯底部和墙壁上的灰尘。
“别哭,我不是那些欺负你的人。”
那姑娘听见是女生的声音,不再往后躲,觉得难为情,手背上眼泪尘土混杂,却被对方牢牢抓在掌心。
她想收回手,微微抬起头,却瞧见一个男生,下意识想要后撤,才发觉那个男生是背过身的,像是在帮她们遮挡外头被吸引过来的人的视线。
那些人只瞄了一眼这里面的情况,又走开了,想来就是比赛输了,胜负欲太重,接受不了,现在的年轻人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
女生慢慢缓过神,解脱一般,也不顾脏不脏,一下子后靠在墙壁上,刚才哭的太狠,瘦弱的肩头还在耸动,时不时抽泣。
木蓝桥见她平复,从裤兜里摸出一小包的餐巾纸,牌子是维达,深蓝色如大海的包装颜色,花朵般的形状印在上头。
女生接过,抚了抚印花,哑着嗓子说:
“谢谢。”
木蓝桥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班服被泼了颜料,紫罗兰的一片,班服又是纯白的卫衣,扎眼得很,正往下沥着水,滴在她卡其色裤子上,混成昏沉的暗色,一点点渗透扩散。
木蓝桥没起身,拉了拉许药的袖子:
“把你的校服给我。”
她刚刚把校服丢在看台上了,班服又是卫衣,不好脱下来。
教室里的位置每个礼拜往里头平移一列,两人一个月下来说的话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许药在木蓝桥眼里是个十足的老学究,规矩得不像话,现在穿着班服还要在外头套件校服,差点就没把爱国爱校好少年刻在脑门上。
不过也感谢他这满腔热血,男生宽大的校服刚好挡住那些颜料的痕迹。
木蓝桥:“你是十一班的?”
女生点点头,草草用餐巾纸吸走了多余的颜料,好歹不再往下淅淅沥沥地滴:
“你怎么知道?”
木蓝桥:“一朋友刚好在你们班。”
今早上开幕式前列队进场的时候,刚巧碰见王晓凯和他朋友,他们当时身上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除了班服也没其他可能。
木蓝桥看她已经没有大碍,问道:“还能站起来吗?”
女生没回答,见木蓝桥先一步起身向她伸手,任由她把自己拉了起来,蹲坐太久,腿有些使不上劲,她靠着墙壁,抿唇道:
“你们快走吧。”
木蓝桥:“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抬起脸,看了她几秒,依旧没回话,竟一个人沉默着,扶着墙慢慢走出了这一小片阴影,沐浴在阳光下,脊背微弯着,始终没抬头。
走出一段她好似发现了什么,停住脚步呆呆地立了一会儿才走开。
木蓝桥顺着瞧过去,原来是长在小径边上的一丛稀疏白花。
她盯了会儿女生的背影,刚要抬步追过去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你拦着我做什么?”
许药见她停下就松开了手:
“她不想让你知道,你去问她她也不会说的。”
木蓝桥蹙起眉,略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女生必然是不想给他们带来麻烦。
章利还知道要在私下里偷偷拿走许药的水卡,耍些小心机借教官的手惩治许药,到时候也没任何证据证明他们的罪行,这几个男生却把事情放到明面上,显然是有些依仗。
木蓝桥抿唇,转身就走,铁了心要为一个陌生人出这个头。
许药追上去:“你去做什么?”
木蓝桥没停步,略想了一下十一班的位置就摸了过去:
“找人了解情况。”
许药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前路:
“然后你要做什么?”
木蓝桥双手插兜,微抬起下巴,冷冷一笑,语气却平静:
“当然是让他们跪下叫爷爷。”
许药:“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保送名额的吧?”
木蓝桥没作思考:
“知道。”
转而又嚣张地道:
“你觉得我稀罕?”
这一瞬,好似东南方向的所有阳光都毫无保留地被她吸引,眉眼无限明媚,高高的马尾因为风飘起几缕发丝,再落到肩头,柔软却有力量。
许药抿起唇,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在她前面,却没瞧见她跟上来,回头道:
“不是说要去找你的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