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烟火》深深似海

15、第十五章 初吻没了

　　“请开始你们的表演。”胡沁微笑着，看着柏深和周崇从她面前走过，去到那边的拍摄场地。
　　此时现场的灯光和摄影师已全部就位。柏深爬在地上，很快入戏。周崇从远处出现，将他搂紧怀中。
　　“眼神，眼神。”摄影师一边寻找拍摄的最佳角度，一边忍不住提醒。
　　含情脉脉，缠绵的，拉丝的……
　　周崇轻轻抬起柏深的头，然后俯身缓缓向他靠近。
　　柏深的耳根已经红得都快爆炸了，心脏猛烈跳动，仿佛要隔着胸腔跳进渐渐靠近的周崇的胸膛里。
　　周崇的两瓣湿润的双唇已经近在眼前。
　　“慢一点，慢一点。注意眼神。”摄影师不停地提醒着。
　　直到只剩一寸，半寸……
　　柏深吻了上去。
　　在场的的所有人都没想到，明明应该是周崇吻上去的，为什么柏深偏偏没忍住，先吻上去了。
　　摄影师大惊失色，连忙招呼着，“诶诶诶，停停停！”
　　周崇也愣住了，眼睛瞪大，赶紧抽身撤出。
　　一边的胡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柏深弟弟啊，你别急嘛，他会上来的！”
　　柏深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子屁股，感觉马上就要爆炸了。他知道，自己刚刚犯了一个惊天大傻，明明自己巴不得周崇快些吻上来，好让这场拍摄赶紧结束，殊不知周崇太慢了，他一个没忍住，着急地先吻了上去。
　　现在对人说，他不适应，不习惯，哪路鬼会信？
　　丢脸啊，柏深！！！！！
　　周崇退到一边，也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好意思笑，下次请你快点！”柏深红着脸，像一个怨妇一样，拿周崇开刀。
　　“行，我尽量快点。”周崇脸上难得有了笑容，虽然在柏深看来那是来笑话他的。
　　摄影师连连打断，强调道：“快不得，快不得，就是要这种缓慢的推进。”
　　摄影师说完，拍了拍手眼神示意场外的灯光就位，“来吧，继续，刚刚的眼神都很好，我已经当真的。希望二位再努力一点，争取这次一次过。”
　　胡沁在场边一副像是磕到了真的糖一样，即便是职场女强人的人设，也忍不住捂嘴傻乐。
　　“刚刚那组照片先别删，回去整理好发我一份。”胡沁偷偷在摄影师耳边叮嘱道。
　　摄影师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次拍摄终于很成功的结束了，摄影师做出一个结束的手势，然后全场的人都轻松的舒出一口气，陆续开始准备下一场拍摄。
　　胡沁走到场边很满意说道：“挺好，目前最艰巨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二位辛苦啦！”
　　方才周崇的嘴唇触碰到柏深嘴唇的那一瞬间，柏深感觉自己全身像是触电了一样，酥酥麻麻的。导致结束后，柏深还坐在地上愣了好久，才逐渐回到现实世界。
　　周崇伸手把他拉了起来。柏深一脸心不在焉，甚至有点幽怨地看向一边，不停地擦着嘴。
　　周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只是工作。”
　　“滚吧，我没你那么豁达！”柏深径直走向更衣间。
　　两人换完衣服，卸完妆之后，走出来发现胡沁等在门口。
　　胡沁看了一眼手机，笑盈盈的对柏深和周崇两人说道：“走吧，请你们吃饭。”
　　柏深和周崇拍完写真，正好已经是中午饭点了。拍写真虽然不是什么很费体力的事，但柏深第一次拍就失去了自认为很重要的一样东西，心里郁闷得慌。
　　有些时候吧，心情不好就想吃点好吃的。
　　“行，谢谢胡姐。”柏深答应了。
　　“你呢？周大帅哥？”周崇在一边发呆，没注意听他们的聊天。被胡沁这么一叫，才回过神来。
　　“哦，我约了球。你们去吧。”周崇挠着后脑勺。
　　胡沁脸上带着点“可惜”的意味，叹气道：“行吧，那我和柏深弟弟去吃。”
　　“嗯。”周崇和胡沁打了招呼，路过柏深旁边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柏深反手打开，“别碰我！”
　　周崇没理他，背着包先走了。
　　胡沁在一边偷笑道：“行啦，可别闹了，走吧。”胡沁边走边说，“这附近有家挺不错的西餐厅，咱们就吃那个吧。”
　　“行。”
　　两人到店的时候，店内的位置已经坐的七七八八了。胡沁和柏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那里正好可以看到店外的小花园。
　　店内的装璜是偏欧式的那种，舒缓的钢琴曲在室内轻轻飘荡，使人听后原本烦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两人各自点完餐，等菜的过程中也无聊。
　　胡沁放下手机，双手拖着下巴，望向窗外，缓声说道：“你知道，我们工作室为什么叫“七颗芒柠”么？”
　　柏深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甚至不知道胡沁为什么会问他这个。
　　“嗯？”
　　胡沁怅然道：“这个工作室其实是我在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创立的。当时总共就七个人，拍摄，打光，后期都是我们几个。平时接一些社会上的单子，毕业季的时候还去拍毕业照，也算是小有成就了吧。只是后来…”
　　胡沁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道：“算了，反正就是内部不和，闹掰了，另外六个人全走了，就剩我一个。我呢，又是一个念旧的人，就一个人接手了工作室，名字也懒得改了。”
　　柏深其实挺能理解这种，从前几个人为了共同的梦想，聚在一起，互相鼓励，扶持，共同追梦，而后当事业小有成就或者是成就还不错之后，又因为利益亦或是各自的“心”变了，导致分崩离析，朋友离散。
　　可谁又能想到，从前的朋友会变成现在的陌生人呢？
　　“我觉得吧，人得一直往前看。”柏深瞬间有些感慨。
　　是啊，一直往前看，哪怕以前经历了许多悲剧，低谷，冷嘲热讽。如果不能狠心一刀结束生命，那就只能咬牙继续走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给你说这些吗？”胡沁抽了一张纸，轻擦去眼角的泪。
　　这是柏深第一次和胡沁见面，他从未想过一个初识的人，会大方的给自己讲她的过去，而且过去的那段时光还很痛苦。
　　柏深摇了摇头。
　　胡沁轻轻的笑了一下，看着柏深道：“在我事业最困难的时候，我遇到了周崇。”
　　“周崇？”怎么又是周崇？
　　“我们拍照的，一个讲技术，一个就是模特。我个人认为，模特的素质其实还要重要一点。”胡沁顿了顿，“周崇不是专业的模特，但是当他第一次来找我面试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决定要签下他，哪怕他还未成年，但我也要他在我这里一直做兼职，直到成年了可以签合同为止。”
　　平心而论，周崇的外貌条件实在太好了。
　　“工作室合作的模特有很多，但没一个有周崇的那种英气和坚毅。就凭他这种独特的气质，我们为他拍了第一组‘少年英雄’题材的写真，投入市场后，效果意外的好。甚至有别的拍摄公司偷挖墙脚要把周崇挖过去，但他都没去。”胡沁喝了一口水，刚才脸上的忧郁完全消失。
　　胡沁道：“我很感谢他，真的。”
　　果然，美貌也是能救世的。
　　牛排终于上齐了，胡沁和柏深边吃边聊。
　　“其实周崇这个人吧，挺神秘的。”胡沁再次打开话匣子，“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小小年纪，就选择出来兼职赚钱。按理说，能在M市高中读书的人，家庭条件一般都不算差，但他给我的感觉是，很缺钱。”
　　柏深喂进一块牛排，心道：“其实我也是缺钱才来兼职拍写真的。”
　　“你们是情侣吧？”
　　“咳咳咳……”胡沁突如其来的问讯，把柏深吓得刚喂进嘴里的牛排直接给吐了出来。
　　“胡姐，你想歪了！”想的太歪了，前所未有的歪！
　　对面的胡沁反应过来，顺手抽了几张纸递给柏深，自己却捂着嘴，多少有些惊讶的神色挂在脸上，弱弱的说道：“啊？你们不是情侣？那……可有点意思了。”
　　柏深灌了一口水，平复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我先问你，你跟周崇是什么关系？”胡沁先发制人。
　　“就，同班同学，暂时的同桌，普通朋友。”柏深一一交代。
　　胡沁一听，靠在沙发上，缓声问道：“真是普通朋友？”
　　其实吧，按照柏深心中对“朋友”的界定，他和周崇在严格意义上来说，都算不上朋友。怪就怪那天回家电梯里的那个女生尴尬的提问，柏深也是为了缓解尴尬才客气的说自己和周崇是普通朋友。当然了，自己现在能找到兼职，也多亏有周崇的帮助，这件事以后，才姑且能算是“朋友”了。
　　但胡沁的言外之意，绝对不是简单的认为，他们俩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的。
　　“真的呀胡姐，骗你我不是人，行不行？”柏深强调道。
　　胡沁见柏深语气这么坚决，也没再细问，瘪了瘪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随口道：“那行吧，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吧。我不问了。”
　　到底是不问，还是不想问，还是不能问，还是怎样，柏深也没有继续追问胡沁了。他历来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对一个话题纠缠到底的人。
　　“只是吧，周崇这个人虽然看着冷冰冰，但实际上是个内心很温暖的男生。你其实可以考虑一下……”
　　“胡姐！”
　　“哎呀，行行行，知道你笔直了行不行。”
　　两人吃完午饭后，就在西餐厅分别了，胡沁回工作室，柏深也打车回家了。
　　回到家后，发现周崇还没回来。没过一会儿，胡沁就把今天的工资发过来了，三百，比平常多了点。
　　柏深把书包随手丢在沙发上，然后就回屋在床上躺着放空。
　　从P市逃离出来，在新的环境里，他其实只想单纯的好好学习，完成自己高中的学业，最后能在高考的时候取得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成绩，但是没想到自己才刚来一个星期就发生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情。
　　回想自己以前在P市高中学习的日子，比现在简单多了。在那期间，能算得上是朋友的也仅有一个人，可笑的是，那个“朋友”在得知他要转学之后，也仅仅是给他发了一句“一路顺风”，而后再也没了联系。
　　有些时候，朋友也就那样……
　　因而柏深在新的班级里对外一直以“冷漠”示人，这种特意装出来的“距离感”其实成了他的保护色。
　　不想交际，不想交朋友。
　　然而顾清风是第一个敢撕开他的伪装，死缠烂打着偏要和他做朋友的人。抄笔记和彭宇事件之后，他其实多多少少也明白了顾清风那样做的用意。
　　简单来说就是，顾清风需要一个靠山，于是他把目光锁定在了柏深的身上。
　　柏深有点反感这种被人拿来当枪使，或者是被利用的感觉。
　　但是转念一想，顾清风也挺可怜的。要想在学校这个“小社会”里面生存下去，一个人置身事外，一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其实有点幻想主义了。
　　柏深之前就是这样打算的，但当顾清风这个鲜活的例子摆在面前，生活已然明摆着告诉他：你不可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他现在是一个人在M市生活，除了学习，还有各种生活中鸡零狗碎的事情等着他解决，那就更不可能置身事外，专精于一件事了。李平其实早就提醒过他，但是那时他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如今真正体会到之后，才知道李平比他多吃那几年盐，并不是白吃的。
　　柏深一边在脑子里做着自我总结，一边睡意也逐渐涌上来了，便随手定了一个一小时以后的闹钟，闭上眼睡觉了。
　　醒来以后，周崇还是没有回来。柏深洗了个澡，背上书包就去学校了。
　　学校门口一直都很热闹，即便是阳光十分毒辣的下午，也依然能看到人行道的树荫下陆陆续续的有小商贩推着小推车出摊的身影，校门口的奶茶店里挤满了人，许多穿着校服和没穿校服的人交错着坐在桌前聊着天，隔壁桌时不时会飘过来几个烟圈；文具店是最懂学生的心的，里面的货架上除了摆文具，还会层层叠叠的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小玩意，运气好的时候，其中的一件小玩意就能在学校里成为一种风气流行开来……
　　柏深一边走着，望向不远处的学校大门，只见一处树荫下站着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女生，打扮得挺精致，成熟的，应该不像是高中生。
　　柏深走近，对面那人刚好打完电话，转头一看，便和柏深的眼神对上。女生脸上瞬间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弟弟！”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