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得到五条悟》水茖木迎

3、是什么迎新会 关于为什么

　　宿舍床上，前原由透躺着的老式的木板吱嘎吱嘎响。
　　他对于「感情」总是直白的，总是会主动开口的，永远都不会躲、自始至终也不会隐瞒什么。
　　哪怕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第一次对别人产生了...「喜欢」的感情。那种感情很模糊又很坚定，他不敢相信居然真的能有人只见一面便确定内心所想、便滋生出一个念头：
　　那就是要得到他。

　　荒诞不堪。
　　光是对视一瞬...
　　心悸不作假，强烈的感觉迫使他同对方告白...等说完后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等撤回却来不及，硬生生维持着通红发烫的耳垂装出等待回答的模样。

　　...好羞耻...
　　他蜷起身子用拳头打了几下床铺，吱嘎吱嘎的声音他也不愿去管，来回蠕动，一边把枕头卷起来又展开，把脸埋在枕头里「啊——」的尖叫。

　　以及他那个自我介绍...救命...谁来救救他？一见到帅哥就走不动道？？知道自己的性取向是男，但也没有人会那么主动的吧？？这也太...不是，他才认识对方不到一分钟...
　　好羞耻...好尴尬...

　　他又想起五条悟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和苍蓝色瞳眸，那双完全没有瑕疵的、如大海般望不到底的...
　　前原由透从没见过大海。明明生长于四周环海的岛屿却从来没有切实看到海天一色的情景，明明每天吃着生食吃着鱼肉却从未亲眼见证过它们的家乡，只有在电视或杂志上才瞥过几眼被大家称作「海」的地方。
　　可如今，他从五条悟的眸中看见了。
　　苍蓝的、无尽的。

　　但是...就算这样...他也太过分了吧...他蜷起身子，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人格切换吗前原由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重重咬唇，指尖掐入掌心留下印记。

　　好了，平静下来。
　　平静下来！！！
　　该死的，不要再跳了这个可恶的心脏！！

　　说起来，以及...这个房间...隔壁就是五条悟...天呢...
　　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去...
　　妈呀。

　　他妈的别他妈再想了！！！！！

　　说起来...虽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以后是五条悟姓前原还是他改姓五条啊...话说需要改姓吗？以前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孩子领养的话要姓五条吗？五条这个姓读起来也顺口，只需要两个音节...

　　别他妈想了！！！！！
　　前原由透抬起胳膊给自己来了一巴掌，试图用痛感控制自己别再去想。

　　好痛。

　　好了...平静。
　　当时...回想起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深呼吸。

　　吸气。
　　呼气。

　　闭上眼睛后，往事又不受控制地被想起。

　　被火烧尽的房子、红色布满了自己的整个视野，是浓烟、是火、是鲜血，当时的腿软、眩晕仍旧深有体会，至今都能常常记起。

　　如今的他至少能知道像自己一样的人有很多，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再也不用被另眼相待了、再也不用被孤立、再也不用被斥责、再也不用「不合群」。

　　总算平静下来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他犹豫半晌，翻身下床拉开门。前面站着三个人，五条悟他知道，还有一位男生和一位女生。那位男生黑色头发，还有一撮奇怪的刘海留在前面，眼睛像是在眯着，看起来很像狐狸。
　　好像刚刚教室里有见到过来着，可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夜蛾正道拉着安排了宿舍。

　　“初次见面...虽然刚刚在教室里有见过。这里再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夏油杰，术式是咒灵操术。这位女生是家入硝子，是反转术式的运用者。”

　　“但是...你的脸...？”夏油杰指指他脸上的巴掌印，眨了眨眼。
　　五条悟也凑近来看，“不是吧？你被人打了？”

　　前原由透嘴角抽搐，心虚地移开视线，心里想着五条悟怎么如此之帅，一边尬笑几声，“刚刚不小心碰到的。”

　　“能被碰出个巴掌印，也真是厉害。”五条悟吐槽道，“不会是有自虐倾向吧，你。”

　　“怎么可能！！”前原由透分贝大了些许，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轻咳几声。

　　“总之...要不然让我们先进去？”

　　前原由透侧身，犹豫半晌，下意识欲想拉住五条悟的胳膊却发现被什么东西挡住。触感很奇怪，像空气墙，他一直不断伸出手去，可总感觉被什么东西挡住——他的手像是被定格在空气中。

　　术式？

　　他收回手，“抱歉，早上是我唐突了。”

　　“啧。”五条悟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对方下面这句话堵住。

　　“...不过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糟糕。
　　说出来了。

　　“豁，有勇气啊，前原。”五条悟嗤笑一声，心想刚刚打开无下限是正确的，向前一些距离后抬起他的下巴，“你是一级？”

　　“我、我不知道，”前原由透移开视线，“不过只要我打过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会说大话嘛，你小子。”五条悟试图再说些什么，可被同期提醒，便只能挑眉，移开视线坐在地上。

　　“是来给你办迎新会的。前原，能喝酒吗？”家入硝子将一瓶酒起开放到地上、接着再将准备好的四个杯子拿出来。
　　准备的可真齐全啊...
　　“嗯，之前有喝过一次...不知道酒量怎么样，当时只喝了一杯而已。”
　　“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能喝就好，不要像五条一样一杯倒、还有夏油——”家入硝子将带着白色泡沫的啤酒倒入一个个玻璃杯中，就在这时听到自己名字的五条悟插入话题，“什么嘛，我哪里有一杯倒了？！”

　　五条悟拿起冰镇的可乐，举起来后侧身贴在前原由透的脸上，前原由透被凉到后一缩。

　　“啧，冰敷一下。不知道吗？”五条悟看了他一眼。

　　而前原由透已经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他关心我？
　　五条悟在关心我？？
　　他何德何能？
　　五条悟在关心我＝五条悟在在意我＝五条悟对我有意思＝五条悟喜欢我

　　于是，前原由透按上五条悟握在冰镇可乐上的手，“我会对你好的，和我在一起吧。”

　　之后被五条悟一拳打在头上。
　　“正经一点！”五条悟骂道。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句话能从悟的嘴里说出来。”夏油杰感叹，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啊杰，你在说我不正经吗？”

　　“那倒也不是...只不过对前原温柔点啊，”
　　夏油杰叹了口气，“不能欺负弱者。”

　　“又是那套正论说辞？”五条悟嗤笑一声，向前倾身贴近了夏油杰，“我可是最烦什么「强者要保护弱者」这类话了，完全没有逻辑。”

　　夏油杰也冷笑一声，“要出去一趟吗，悟。今天晚上月亮很圆哦。”

　　“...那我也要去。”前原由透一手捂着头上的包，一手按着脸上刚刚递过来的冰镇可乐，弱弱地插进话题。

　　“很有胆量嘛，前原。”五条悟眨了眨眼，欲要把对方拉出去，可家入硝子出言提醒道：“今晚夜蛾老师在，你们要是不怕死的话就尽管去吧。”
　　“我倒是无所谓。”

　　“......切。”五条悟不满地坐了回来，“那明天！”

　　“但明天你还能起床吗？”家入硝子望着五条悟面前的啤酒。

　　“...哈？为什么不能？”

　　“上次喝了一杯清酒就昏睡了一整天的那个人是谁？”夏油杰笑眯眯地将袋子里的下酒菜拿出来。
　　“还有上次喝了一杯酒就立马倒在地上的那个是谁？啊呀，那不是五条先生吗？”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我也没说我要喝酒啊你们这群家伙！”

　　前原由透在旁边乖乖正坐，视线停留在夏油杰他们将东西一个一个拿出来的动作。
　　五条悟看见了不由得感到好笑...为什么还是一副很乖的样子啊...轻咳一声，接着摆弄手里的食物。

　　首先——
　　“要玩点宴会游戏吗？就是那种真心话大冒险转酒瓶子一类的。”

　　夏五硝三人对视一瞬，接着还是由五条悟开口，“你就这么想玩？之前没玩过吗...怎么这么激动。”
　　他「嗯」了一声，　“没玩过，所以才很想玩。”

　　倒不如说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玩。

　　...名为「前原由透」的人是孤单的、无依无靠的，只靠着漫画书和虚无缥缈的幻想过活着的。
　　这是仅有的，会接纳他所有缺点、所有被骂「恶心」的那些咒式的人们。

　　他从来都没有「朋友」。
　　因为他是异类、是不祥之兆、是扫把星。
　　因为他不擅长学习、不喜欢社交、没有特别的兴趣爱好。
　　只在电视上或小说里看到过的场面居然他在有朝一日真能「实践」...

　　游戏的规则非常简单。中间有一个酒瓶，转到谁谁就要完成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其中大冒险的范围，据夏油杰说，只要不是做出有伤害人的行为来就都可以。至于真心话——五条悟抢过话头说不限，意思就是怎样都行。

　　第一次，转啊转，转到了夏油杰。
　　“大冒险...吧？”

　　“去敲夜蛾的寝室门...说我想和你打一架。”五条悟说。
　　“这么恶趣味，不愧是五条悟...”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嘴里叼着烟，刚想拿出打火机，但是看见前原由透，歪了歪头，询问，“可以抽烟吗？”
　　答案肯定的。
　　“请便。”

　　此刻夏油杰听到五条悟的话后额头冒了青筋。

　　“杰，你莫非是想耍赖？快让我们新来的前原看看你飒爽的英姿！”
　　“我可不觉得大半夜去敲老师门跟「飒爽的英姿」有半毛钱关系，悟。这种恶趣味，整个咒术高专估计只有你了...”夏油杰无奈扶额，最终认命起身。
　　“如果我死了，请跟警察说是这个白毛干的。”夏油杰笑着对前原由透说道。
　　但前原由透看出了赴死的意味来。

　　酒瓶转啊转啊转，最终青翠色瓶口指向深紫色头发的少年。
　　“...真心话？”他试探性问道。

　　“...硝子，这个还是我来。”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五条悟有些烦躁，视线里满是探究和不屑，甚至有了敌意。
　　他在猜对方是不是烂橘子派过来的眼线，是不是家族为让他提前坐上家主之位而设的把戏，是不是诅咒师为了混淆视听，是不是为了窥视「六眼」......

　　“——所以啊、你，前原由透，”

　　“你是什么人，你又为什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