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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醒于深冬之寒 “怎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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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晚了凯恩还没回来?”罗纳搓着自己的手臂,希望自己的身体能暖和一点。“就算白天是个大晴天,这里晚上依然很冷呢,希望这小子没什么事。”
“我已经拜托朋友们去外面找他了,我都在外面转了好几圈了,还没看到人影。”布瑞娜累得全身瘫软,她几乎快把半个身子趴在药房的桌子上了。现在的她除了嘴巴,全身上下没有一个能动的。
“我认为你没必要这么担心,毕竟凯恩你也不是不知道,人家直接从怪物的利爪下救过你一命,普通的野兽伤不了他的。”罗纳试着安慰她,但效果不是很理想。
“他是救过我,然后你知道的,他被我背回来,在你这躺了一个月,就因为那毒液扎进了身体一点点,如果我跑得再慢点他就死定了”
“但他现在已经知道怎么赶跑那家伙了,估计只是找草药找太远了,毕竟冬季这个活实在难办,他想趁着晴天多弄点可以理解的,相信我,他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
“哟,布瑞娜小姐又跑这诉苦了?”一名年轻的男子缓缓拉开药房的大门,屋内发出的柔光覆盖在他微微泛黄的皮肤上,那反射的微光好似疲惫的太阳,和他这艳红的长发刚好组成了最温和的夕阳。“我也想诉苦啊~今天打猎一点收获都没有,凯恩也没找到。”那金黄的瞳孔张望着四周,疲惫里还带着些慵懒。
布瑞娜并没有回复他,本来自己就累,晚上折腾这么一下,身体可真吃不消,现在她随便靠着一件家具都能睡着。
“安静点呢,卢森。”罗纳将一根手指竖直比到嘴巴中央,示意眼前这位青年安静,这是因为他注意到布瑞娜已经睡着了。“嘘,她今天累坏了,如果不是什么好消息的话别来打扰她了,让她歇会吧。”
“但是今天大家都不咋走运呢。”卢森慢悠悠地走到罗纳医生的衣柜旁,轻轻拉开衣柜的大门,木门拖着“滋啦——”的长音张开了自己的嘴巴,里面冲出一股清新的草药味。“哦,这味道可够提神。”罗纳从里面扯出一件白大衣给布瑞娜轻轻盖上。
“你小心给她整醒了,等下按着你又是一顿臭骂。”罗纳耸了耸肩,拿着捣药的碗在一旁搅合着草药。
“我说医生先生啊,”卢森走到罗纳面前,将半个手臂贴在罗纳的桌前,“凯恩可是你在这个城镇唯一找到的愿意接你这个活的人,他失踪了你一点也不紧张吗?”
面对卢森的疑惑,罗纳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而是不紧不慢地答道:“凯恩这小子,别看他年轻,他的战斗经验绝对不在你们这群猎人之下。”
“你在开玩笑吧?就算我是村庄里最年轻的猎手,你在我面前也不能这么说啊,我在外面打猎也有三年了,什么猛兽没碰到过,不照样都活着好好的,那种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打架什么的还不是小儿科。”卢森扯起自己的长袖,露出了壮硕的肱二头肌,他应该是想展示自己的力量。
“咕噜咕噜~”烧好的棕色药水开始冒泡,罗纳带起手套将它从支架上拿下,随后用钳子夹住一块小铁片盖住支架下面的火焰,最后再将药水倒进刚刚捣好药的碗中,下方的草药像紫色的浪潮一样迅速反应并覆盖了整个药水,整个过程罗纳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眼皮都没眨一下,当看到药水完全变紫的时候,他难受地躺倒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不是这个配方,到底怎么才能做出来。”
“那个,罗纳先生?”卢森试图提醒罗纳回复他刚才的问题。
“哦哦,不好意思,我刚刚太专注了。”
“呃,如果你实在是太忙也没什么关系,我能理解,这毕竟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不不不,疑问一直存在可是会憋出病的,早点回答你最好,”他说着将那碗紫色药水倒进其他瓶子里封好,用纸粘上面糊贴在瓶口,上面写着致幻。
虽然罗纳嘴上这么说,但似乎自己的疑问还没解决。罗纳把卢森招呼到药房后门的仓库里,准备和他好好说明这件事。
“我在给凯恩疗伤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原因是凯恩的右臂被怪物塞了一颗毒牙,如果不快点取出,毒牙会继续分泌毒素,当时我想着用刀和镊子将这颗牙齿挑出来,然而我并没有想到他的肌肉居然如此强硬且结实,据我在外行医的经历,我判定这种肌肉我只在一些经历过数次战争的老兵身上见到过,而且他的手掌当时就有些较厚的老茧我猜那是长期握剑导致的,但当时我只是想着快点救人,也没考虑到什么后果,你想想如果这家伙是传闻中那帮死灵法师弄的秘密杀手怎么办?后面我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就怀着这样的戒心我准备了一瓶毒药,准备观察他然后决定自己什么时候下手,还在照顾他的时候套他的话,以便问出他的底细,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完全就是失去记忆的普通少年,我不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但他现在活得很开心,如果他以前是什么战士的话,这样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救赎,脱离苦海。”
罗纳说完这些,缓缓拉开卢森身后的木门,“别将告诉别人,我不希望他以后活得很难受,你是布瑞娜的好友,所以我将这件事告诉你,希望你能知道真相后好好照顾他们俩。”
卢森微微一笑,那笑容和那些剧场里面的演员演出邻家大哥哥一样温柔,他带着诚恳的语气说道,“当然,我会好好守住这个秘密,好好照顾帮助他们。”
两人刚从仓库里走出,就听到外面有人高喊,“找到凯恩了,他在这!”
凯恩从漆黑森林的阴影中走出,黑暗像母亲纤细的手指一样从凯恩身上褪去,直到凯恩完全走到火光之中,他手臂的伤口已经经过自己简单的处理后用衣服切下来的布包扎了,手臂上还有着些干掉的血迹,凯恩的肩膀上还扛着狼的尸体。
“凯恩肩上扛着什么?”一个猎人盯着归来的凯恩,观察着他肩膀上动物尸体。
“天哪!那不是‘大斑狼’吗?”一个城镇的居民手里拿着火把走向凯恩,他离凯恩最近,第一个看清那狼的尸体,跟在他后面的群众左一言右一语开始讨论狼的价值。
“不可能!”那猎人脸上一副质疑的表情,“我追了这家伙一年半了,怎么可能这样就被杀了呢?”他一把将凯恩身上的大狼扯下,扛到自己肩上,可在扛在肩膀的一瞬间,猎人的半个身子都在往下沉。“我的天,它可真重。”
“这样的重量,不会真是吧?”猎人将尸体放在地上,双手挠着头发,脸上不知道是欣喜还是难受。
“‘大斑狼’?那是什么?这个物种的名称吗?我说它怎么长得和普通狼不一样呢。”凯恩按揉着肩膀,鼻孔放大吸了一大口严冬带来的冷气,身体都感觉轻松不少“那么大一匹狼,它的皮应该值不少钱吧,拜托大家处理一下了,大家找我的时候辛苦了处理费我会多给点的。”他说完,便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人群对现在的他而言实在是太吵闹了。
“又受伤了?”还没到药房,罗纳医生就在门口等着他回来了,作为城镇里还没被征走的医生,他的存在就像这里的救星。
凯恩走到罗纳医生面前举起了自己受伤的左臂,脸上带着一副难堪的笑容。“嗯,这次又得靠您来帮忙了。”
“进来吧,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帮助像你这样到处乱撞的小蠢牛。”罗纳用手弹开凯恩衣服上的狼毛,笑着对他说,“布瑞娜也在里面等你哦。”
“水烧好了,凯恩你今晚是想喝茶还是喝点热水?”卢森提起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往桌上的四个杯子都倒满了开水。“两杯茶两杯水,选吧。”
“哈哈卢森大哥也在啊!”
“凯恩?”不知道是不是凯恩的声音喊得太大把布瑞娜吵醒了,她从卢森的背后探出头来,眼睛半眯着,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通过布瑞娜疲惫的样子,凯恩马上确定了她已经找了自己很久了,于是便降低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布瑞娜姐姐真是抱歉呢,我让你等太久了,今天出门遇到了困难,受了些轻伤,不过我马上就会让罗纳先生处理好我的伤口,过一会就会回房休息,这段时间让姐姐担心了,如果姐姐太累了明天铁匠铺的活就都交给我吧。”
“你把我想说的全说了昂,本来还想扯着你耳朵好好骂你一顿的,算了,早点回房休息,我在房间里等你,铁匠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明天别再这么晚回来就行。”布瑞娜将披在身上的大衣叠好放在凳子上,半眯着眼睛摇晃地朝自己房间荡过去了。
“嘿布瑞娜!”卢森一路小跑到布瑞娜身边,搀扶着她回去。
“那么,赶紧为我治疗吧,先生。”凯恩轻轻扯下包扎用的破布,手臂上露出了三条深浅不一的伤口。
“行啊,治疗什么的小问题,我给你倒点药抹一下会好很多。”
“谢谢。”
凯恩伸了个懒腰,庆幸着今天这闹腾的一天总算结束了。
因为疲惫,今夜他睡得很沉,凯恩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那些残缺的记忆像轻柔的云朵一样重新组合,在他的脑海中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卷,在亮银色的大气中,他又看见了那个之前在记忆中的女孩,她披着黑袍,和身后人群一样,他们像是一个教派的,凯恩走向前像看清他们的面容,可他们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缥缈的黑纱,从哪个角度都只能看到一部分。
“云米尔,”那女孩开口了,少女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梦境,她面朝着凯恩,像是在对他说,凯恩一开始不相信,他开始朝右跑,朝左跑,他想躲避这个女孩,可无论往哪个方向跑,他们都会相遇,凯恩有些害怕了,但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眼前的人他抓不到也看不清,虽然这让凯恩确定这是一场梦,但自己却不能强制醒来。
“云米尔!”女孩如云雾般手掌突然有了实体,她抓住了凯恩的手臂,“我们现在就去书房看书吧,别总是想着你那幼稚的计划了,有些事情不要总去想比较好,扩充知识才是这个世界生存的硬道理。”
计划?那是什么?我之前有什么计划?凯恩正这么想着,画面一转,两人来到了一间地下书房,书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生着些铁锈的油灯,火光撒在青灰色的石墙上反射出一股微妙的寂静感,女孩正翻着一些上面刻着十字雕花的魔法书,而自己的手上也拿着一本士沙亚比的话剧集,有意思的是这本话剧集里面还夹杂一个小册子,把它打开,里面有着手写士沙亚比的十四行诗,字体相当工整清晰,写这个的应该是热爱士沙亚比的人。
我是否可以将你比作那夏天?
虽然你比夏天更加可爱温柔;
狂风会使五月娇蕾红消香断,
夏天拥有的时日也转瞬即逝;
有时天空之巨眼目光太炽热,
它金灿灿的面色也常被遮暗;
而千芳万艳都终将凋零飘落,
时运天道之更替剥尽红颜;
但你永恒的夏天将没有止尽,
你所拥有的美貌也不会消散...
正当凯恩翻到下一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被折叠的纸。
凯恩还没弄清这玩意是什么,女孩已经早早将脑袋伸了过来,“看诗句那字迹应该是我老爸抄的,他在这个纸上写了啥?”女孩说完,夺过纸张打开查看。
她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然后就将纸张交给了凯恩,纸张上画着一张这块地区的详细地图,凯恩不光在上面看到了自己住的城镇,还看到了之前到过的城镇。
“喀什镇...它叫这个名字吗?”
“我老爸专门在这个地图上画了一条通往被封锁矿洞的路线,他和我说把这个藏在了自己的书房里,结果是藏在了你喜欢看的话剧里,他还真是看重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照顾下。”少女鼓起腮帮,就像是吃了醋一样。
女孩用手指着地图的一条虚线,对着凯恩说道:“云米尔!这个矿洞是藏有丰富魔法水晶矿洞,但是后来发生一次大规模矿难牺牲了很多矿工,后面这洞穴里的水晶都难以采集了,道路也被封锁了,不过水晶还是很有用的,老爸为我们找到了一条小道可以通往这里,只要能想办法拿到这里的资源,我们的研究就会取得巨大的进展!什么?你问我老爸为什么不做?我不是说了吗,他现在已经离开教会了,不过走之前就弄好了地图,我希望我们俩能弄好这些资源,将教会扳回正轨。”
“研究?什么研究,还有教会,这些都是什么?!”凯恩朝着女孩问道,可女孩突然一动不动了,连油灯的火苗都静止不动了,凯恩深吸一口气,开始冷静观察四周的一切,画面已经没有实体,和之前自己刚来时一样,而自己还是不能强制清醒,一个可怕的想法涌入凯恩脑中。
“这个梦境我都不能自主操控,难道整个梦境都是被其他家伙操控的吗?”
“答对了,不过我可不是其它家伙。”凯恩的身后传来认可的声音,虽然话语吐字正确,但音调听起来却如柴火在老旧火炉里发出的“噼啪”声,干瘪又刺耳。
凯恩回过头来,看见一只三人高的漆黑雄狮正趴一堆巨型骨骼之上歇息,它如焦炭般的外皮包裹着体内涌出的烈焰与浓烟,曜石样的背部生长着一条条从体内延伸出的树根状裂缝,火光顺着裂缝从全身上下溢出,就像是正在喷发的活火山,眼部的瞳孔内时不时发出蜡烛般微光,它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在这个世界正常生存的生命。
“你是?”
“我是你内心的倒影,你意识的一部分。”那雄狮嘴唇没动一下,而凯恩却能听到它的声音,就像是在意识中交流。“你遗忘了很多事情,甚至连自己的计划都忘却了,都是因为那个讨人厌的女孩,她毁掉了我们将要成功的计划,用魔法清除了你的记忆。”
“那么,我曾经有什么计划,要做什么事情呢?”
“哦,我记得很清晰,我们有一个复仇计划,杀死穆勒·冯·瑞特尔,在此之前我们得做不少事情,最主要的就是恢复记忆。”雄狮端坐在骨堆上,俊红的双眼俯视着凯恩,就像一名暴君正招呼着自己的客人。
“嘶...没想到你看上去如此威猛凶悍,行为却这么粗枝大叶。”凯恩直视着雄狮,深蓝的双眼像湖泊般平静,“你在说谎,雄狮。”
“嗯?”
“抱歉,我之前看到过一本精神魔法全解,我看书总是过目不忘的,那上面写着,就算是最简单的记忆消除术也能从意识层面消除全部记忆,消除记忆的人不会对任何曾经的事物产生反应,除非有其它人强行灌进去,当你说自己是我的意识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弥天大谎了。”
“啧,一时心急,居然忘了常识,真是丢脸。”雄狮闭上眼睛,像是叹息,它的鼻腔里冲出一股热气。“不过你既然早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继续问这些呢?据我所知,你应该是不想回忆的对吧?”
“看话剧剧本有时候得要点注释才能看懂呢,干看多无聊。对了,你把记忆强塞到我脑子里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吧?雄狮。”在提出问题的同时,凯恩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着。
既然它试图强制往我大脑塞记忆,并让我找回记忆来完成自己的目标,费这么大苦心代表我对它而言很重要,我现在之所以无法从梦境醒来,是因为它操控着我的梦,我必须这些已有线索找到突破口,不能再困在这个难受的梦了。那么,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激怒它试试!反正它也不敢杀我。
“本来想以你失去的记忆为引导,为我找回失去的力量,结果效果不是很理想呢。”
“那之前我无意识的行走也是你弄出来的喽,很可怕嘛,不过你想把这个回忆当诱饵你得把这个画像放清楚点吧,这么模糊我看什么啊?”
凯恩盘坐在雄狮面前,此刻的他相比之下就如幼犬般,但凯恩也根本不害怕这头巨狮,毕竟这是被它操控的梦境,说不准这家伙现实比他还小呢!不过就这么僵持着可不行,自己还得想办法脱身。
“哼!如果不是没有力量,我早就把你叼着吃了,何必这样苟延残喘?”
“那你还真是惨,我要是混得像你这副模样,肯定是一直待着不动,节约体力等待时机,像你这样白白浪费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雄狮的眉间紧紧聚在一起,它全身从骨堆站起,嘴角上挑,热气顺着牙缝冒出,好像嘴里烧着什么,“我可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我已经受够你了!还原力量什么的我不管了,准备变成肉泥吧,杂碎!”
雄狮全身开始燃烧,火焰完全包裹住了自己,嘴唇大开发出炽热之气。
而凯恩呢?还是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的样子,依然胸有成竹地静坐着。
“你要是真想杀我,一巴掌拍过来就好了,毕竟我在你面前就像个蚂蚁,杀个人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是要开个宴会再杀吗?”
果然,那雄狮只是保持着怒火冲天的样子盯着凯恩,完全不去下手,僵持了一分钟后,雄狮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你看,你又在浪费力量了。”
“滚——!”雄狮猛击梦境的地面,在一声巨响后,凯恩被扯回了现实。
“呜啊!”凯恩的脑袋像是感受到了动能,猛地一下砸到枕头上。
“哇哦,凯恩你这个梦游挺厉害的啊~”布瑞娜坐在房间的凳子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凯恩在梦游状态的举动。“睡觉的时候做那么多张牙舞爪的动作,我还以为是罗纳给你喂了什么实验用药呢,他一直研制的都是和精神方面的药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凯恩躺在床上按揉着自己的后脑勺,明明摔到的是枕头上,脑袋却像是被石头砸了一样时不时发出阵痛。“唔...我梦游的时候没有伤害到你吧,布瑞娜姐姐?”
“嘿呀~放心啦,你那点力量怎么能伤得到我,你要是敢捶我,看我一掌把你摁醒,准备躺半天出门吧~”
布瑞娜日常里总是这样自信,因为这浑身腱子肉确实让人不敢接近,时不时有男人问她,一个女人为什么要练出这样的肌肉,每当这个时候,布瑞娜总是很骄傲地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然后说着,“怎么?一个女人干的活比你还多,你心里过意不去?”若提问者是女人,她便说,“男人能锻炼的东西凭什么女人不能锻炼?难道女人生来就是他们的所有物吗?”布瑞娜对自由的向往是如此热烈,如果不是战争,她少说也是个附近闻名的探险家,不过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也挺好,跟着爷爷打铁搬货也有不少钱。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要出发采药了吗?”凯恩把手盖在眼睛上,不时打着哈欠,可以理解,冬天的床铺真是太暖和了。
这时,房门上突然响起了“噔噔噔”的敲门声,天这么暗,是谁在敲门呢?
正当两人开始小声猜测外面是谁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
“呃,咳咳!唔!乖孙女布瑞娜还有凯恩,能出咳咳咳!出来一下吗?”
“爷爷?”
听到这声音,布瑞娜吃了一惊,因为爷爷从来不会在这么晚来打扰她,除非...“老爷子难道你这么晚还在工作吗?!”布瑞娜迅速将木门扯开,脸上尽是惶恐和不安,连声音都在颤抖。
门外,爷爷正靠在屋子的木墙上,他苍老的眼睛半眯着,胸肌随着他混乱的呼吸不规律地收缩着,他的脑袋摇摇晃晃地,好像一座失去支架的铜像,随时都会崩塌。这么晚前来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吧,一问才知道,自己虽然平时只是打打农具,但由于技术的精湛,很早就被选成了贵族制作武器的私人装备工匠,这本身是个秘密,但现在不得不说出来了,本来今晚想去向这次征兵贵族老爷求个情,没想到自己搭上去了,这边的老爷要求下次征兵的时候将他带上做装备的维护,铁匠虽然有钱,但贵族的权力不是他们这等贱民可以比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
“没办法,我一个糟老头子在战场上死了就死了吧,想着凯恩这个年轻小伙子不能就这么上战场了,于是我给塞了点钱,但愿贵族老爷能保下你。“
听到这句话,凯恩沉思了一会,他突然想起自己在梦中看见的矿洞路线,于是开口说道,“给钱就能让贵族保我免于战争吗?那给其他的好东西能不能让爷爷也平安地生活下去呢?”凯恩想着,贵族老爷需要盔甲维护自然是因为战场上的磨损,如果给予魔法水晶或许就能利用法术来恢复盔甲破损区域,现在魔法水晶稀缺,有钱人花钱也不一定能弄几个,如果能通过自己这个特殊渠道来获得的话,说不定能将爷爷给放回来。于是凯恩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家,爷爷觉得的这是个好方法,但布瑞娜不赞同了,在矿产资源短缺的时期能搞到水晶的只有附近被废弃的水晶矿洞才有,那个矿洞曾经发生过大型矿难,具体原因也没向人们公开,现在还是封锁的,这种珍贵的魔法水晶帝国怎么样也不会轻易放弃,除非自己真的无法得到才会这样封锁,凯恩贸然前去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虽然最终意见没有统一,凯恩也没有正面回应自己的想法,但这不是说不去就不去的事情。判断一个人活得有没有价值,最好的方式便是看他能为真正爱自己的人做些什么。
“好,我们快到据点了,现在举起旗帜!”捷克朝着身后的囚犯们大吼,哦,不对,现在他们应该算士兵。
几个囚犯迅速将散装的军旗组合好,然后由一名旗手高高举起。
“对对对,你们现在是士兵,要有个士兵的样子,我说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这样赏金才好分给你们。”
捷克骑在马上,慢悠悠地领导着军队前进,只不过领导了一群囚犯,他的样子却表现得非常神气,不过你还真别说,能镇住这群亡命之徒的确实不是一般人。
“是白狼旗!捷克叔叔回来了,开门,迎他进来。”喊话的是一位二十岁的年轻小伙,他站在据点的高木墙上,穿着半身甲,戴着白色的骑士领巾,一看盔甲就知道他和身边这些完全无甲的士兵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使劲!”六名士兵分成两组推动着连接木门的大转盘。
“嗤啦!”随着一声巨响,城门大开。捷克率领着一千多人马挺进据点。
捷克坐在马上叉着腰,粗略地审视了一遍据点内部的器具,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朝着木墙上大吼了一声,“斯内克!叫厨子们把仓库的肉全做成好菜,今晚我要请将士们吃大餐!”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重获自由的死刑犯一听到这个消息可乐坏了,立刻甩掉包裹开始载歌载舞。
“尽情跳吧,哈哈!”捷克朝着囚犯们大喊,然后从马上跳下,用手弹开还沾在盔甲上的水滴。
那名青年,斯内克,趁着大家欢呼的时候来到了捷克身边,他小声说道:“捷克叔叔,你这是在干嘛?他们是一群囚犯,喂那么好干嘛?”
捷克听了他的话,漫不经心地摘下自己的手套,往那青年脸上一甩,“哼,”他冷笑了一下,“我在战场上驰骋了这么久,这些东西有你发问的资格吗?”
“好好看,好好学。”捷克前脚刚踏出一步,斯内克就立马叫住了他。
“叔叔!我刚刚粗略估计了一下人数,才一千多人,国王要求我们把附近流亡囚犯都召集起来,这么点哪够啊?”
“够了够了,这块可没多少人来,况且,我只抓有用的~”
“也就是说斯泰尔被你给...”斯内克颤抖着手臂,眼睛像是因为害怕颤抖着。
“怕什么?他主动攻击我了。”捷克指着自己被打肿的右脸,表情还有点得意,“和这边的司法说一下就行,他们家族拿我们没办法的,哈哈哈!”捷克大笑着走回了自己屋子。
“嗯...这样确实是依法处决,但我总感觉很不安呢,叔叔的做事风格真的很可怕,但愿别惹出事。”
就算这样想也没办法,该做的事情还得做,自己真是太弱小了。“把仓库的肉全拿出来,我也来帮厨!”
一股软腻的气息掺杂着刺鼻的香料环绕在房间之中,它们与诱人焦熟的面香一组合,让人食欲百倍。
“食物!我需要食物!”斯泰尔猛地一下从床上爬起,他朝左手边一望,桌上正放着肉汤和面包,靠墙甚至有个壁炉,现在还燃着火焰,饥肠辘辘的他根本不管这是不是有毒的餐食,用手抓起面包就啃。
“咕!嗯!天哪这肉也太柴了吧?就和啃木头一样。”
“狼肉,当然柴,这鬼地方的肉食只能找到这些,不多放点香料我根本吃不下去。”轻柔的少女之声从斯泰克背后传来。
虽然这声音听上去并不可怕,但却把这个人高马大的壮汉吓了一跳,他立刻起身握紧拳头作防守姿态。
“没用的,我劝你别在这种环境浪费体力,冰原里节约体力是最重要。”少女顺手拿起屋内的一把板凳,坐在了餐桌旁。
斯泰尔观察着少女的身体,他惊讶地发现少女的皮肤就像中国的瓷器一样白净光滑且细致,自己曾经身为贵族也没在任何宴会场合上看到过哪位大小姐有这样光鲜亮丽的肌肤,何况是这死寂的冰原,他还打算问问这样皮肤是怎么保养的,但是他的眼睛马上看见一个危险的标志。
“你注意到了,真快啊。”少女闭上眼睛,也许是在享受壁炉带来的温暖,浓密的白睫毛像雪絮花瓣那样细长,淡雅。
“倒十字,你是死灵法师!”要知道这个词可是个危险标签,帝国里可是到处流传着死灵法师用活人做实验的传说。“我记得我应该是冻死在冰原上了,为什么还活着,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得了吧,要是我会起死回生,那你看见我的时候,我应该站在帝国的演说台上,我帮你用治疗法术紧急治疗了一下,一般人都得两三天之后才醒,你身体不错,一天就醒了。”
“不愧是教会分支呢...”斯泰尔冒着冷汗,连到嘴边的面包也放下来了。
“食物没下药,随便吃,这原本是我晚餐,多亏了你,我又得多做一份了。”女孩望着她,青银色的瞳孔里带着些俏皮。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遮遮掩掩的,据我所知,你们死灵法师势力现在资源告急,你们应该不会随便浪费资源来救一个流放的犯人对吧?”
听到这话,女孩走到门前将门上,刻意放低声音对着他说:“当然,'万事通'先生,我想问问'伊尔'矿洞这片地区还有没有最近路线。”
“你救我就是为了这个吗?很好,但是死灵法师给的活我不会帮的。”
“行吧,不帮就不帮,只可惜了你这条命。”女孩将左手张开,白色的蒸汽在她手里升腾,它们逐渐汇集一团白火焰。“你死了我也能再找一个熟悉地形的人来确定位置,倒是你,你真的希望自己就这么白死了?你同伴的牺牲就这么被你浪费掉了吗?”
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斯泰尔的软肋,他的情绪有点激动。“你说什么?我可不会让他们白死。”
“那被我回收成水晶还是交出我想要情报,选一个吧。”
“...”
“怕什么?就是问点情报,把我想知道告诉我就行了,又没人知道是你说的,我会给你准备补给,让你安全走到最近的城市。”
“你的话算数吗?”
那女孩呵呵一笑。“当然,不过你问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有其它选择吗?”
斯泰尔闭上了双眼,眉头紧皱,他那干涩的双唇摩擦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把地图拿来吧,我给你画。”
“明智的选择。”女孩熄灭了火焰,随后从自己的书架上取出了一张发黄的地图,墨水和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少女指出路线的起点,然后说了句。“请吧。”
斯泰尔接过工具,房间里开始响起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他认真地标注了地图上路过那里的每一处地点,每一个需要注意的危险区,工作态度可比某些三流小说作者认真多了。
不一会儿,地图上的路线便画完了。虽然工作完成了,但斯泰尔的内心也多了一个疑问,女孩特地关门还压小声音和自己交流,应该是怕别人偷听,可帝国境内目前应该没有人知道死灵法师的藏身点,知道资源储备应该对他们整个群体来说都是有益的,而她却害怕别人知道,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斯泰尔脑袋里浮现。
难不成,死灵法师内部也分派别吗?斯泰尔只敢想想,不敢去问,他不希望因为这种滑稽的想法丢了性命。
“很好,路线很详细呢,感谢你的帮忙。”女孩盯着地图,看上去很高兴,“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下,你躺的地方是废弃的守林人木屋,地图标注的起点是我准备传送的地区,你把这些告诉外人他们也是找不到我们的。”
“你想的还真是周到呢...所以我能走了吗?”斯泰尔摇晃着起身,准备去床头穿衣服。
“再等会吧,我还有几个情报没问呢。”
“你还想问什么?”斯泰尔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
“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吗?算了,我也没指望周围人对我有什么好态度。”女孩朝斯泰尔狡黠地一笑,“我了解你对情报也很感兴趣,所以战线前线的实时情报你也是十分清楚,给我分享一些吧,就算是小道消息也对我们有帮助。”
“前线情报吗?好吧,这对我而言也不算特别重要的东西,就和你说说吧。”斯泰尔边穿着外套边诉说着自己对于前线所知的一切。“这次的战役发生在明克斯城附近的平原上,耶罗曼宁军准备以精锐的'四龙骑士军'在东线以北明克斯地区集结对俄伍斯兰帝国发起一次大反攻,然而他们错误地判断了俄伍斯兰军的主力方向,被敌军反打了一次突袭,由于正面装上主力部队'四龙骑士军'损失惨重,四万士兵被削减到九千多,唯有'雷龙骑士军'对防守做了充足准备,目前只损失四分之一的军队,他们掩护其它军队撤离,目前已安全,现在自己即将被十三万人包围,我的看法是耶罗曼宁帝国已经没有回天之力了,损失三万多精锐,现在最重要的'雷龙军'将领查尔雅也即将被俘虏,据小道消息,俄伍斯兰军很重视查尔雅,如果查尔雅真的加他们了,耶罗曼宁的战线将一溃千里。”
“这就是全部了吗?”女孩低头盯着肉汤,眼神略有所思。
“帝国已经派军队去救援了,不过以他们这个速度,估计是救不到了。”斯泰尔说着套上了最后一件大衣外套。“我可以走了吗?尊贵的女士?”
“出门左拐有干粮和热水,对了别浪费食物,把面包和汤吃完。”
“节约确实是个好习惯。”本来就饥饿的斯泰尔,现在不会顾及自己的形象了,开始狼吞虎咽,去他的贵族礼仪,现在他就是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了。
酒足饭饱,斯泰尔踢开大门,左手边果然有一大袋补给,他拿起补给说了句道谢的话,随后便朝着广阔的冰原前进。“感谢你的言而有信,希望我们俩以后不会再见了。”
“我也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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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的是真的吗?王子殿下。”威尔汀对王子所描述的前线消息感到害怕,他不敢相信战线这么快就要崩这边来了,威尔汀和王子对坐在药房里,而自己却不停冒着冷汗。
康慕聂德斯·威廉一手撑在膝盖上,一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似乎是不想面对后方运输补给的战士们,那样子根本就不是一个王子,而是一只被逐出狮群的老雄狮。威廉身后的医疗兵正在包扎着左臂的伤口,而他的手臂却忍不住一直在抖。
“您看看我的军队就知道了,三百人...我本来承诺会保护他们大部分都能回家的,现在呢...我是个不称职的指挥,我害死了那些英勇的战士们,我根本不配他们掩护!早知道我死在...啊!!”
“王子殿下不要冲动...小心伤口裂开了。”医疗兵解开绷带又重新止了一遍伤口破裂流出的血,继续倒药,包扎。
“查尔雅大人现在有撤退的机会吗?”
“我不认为有,”王子大口喘着气,“十三万人,虽然目前没有完全包围她,但他们提前做好埋伏是可以的,逃亡的小路每条都难以前进,加上大雪,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何况逃呢?”
“天哪。”威尔汀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墙上,曾经身经百战的老兵像是变了一个人般,如垂死的老枯树,任由那灰尘和碎屑落在他身上,他绝望的眼神代表自己已经接受帝国随时而来的战败了。“我们的战线从即将胜利溃到现在的占领区都快归还,只是用了三年而已,虽然已经赢不了了,但我老朽却连一点力都没出啊...”
屋外,小雪又开始零零散散地落下,它们落在那些伤员大张的嘴里,开裂的伤口里,瞪大的眼睛里,受伤的战士们都开始渐渐失去知觉,而健康的士兵却开始讨论自己的将来的归宿,敷药的医者在绝望与更绝望中奔波。现在那乌云之上,冰冷的雪花开始越下越多,越下越密,对啊,冬天到现在还没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