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我们去静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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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瑾跟着边宋外公走到二楼，被带进了一间很大的书房。
房间里除了书桌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茶几，上面放着很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藏品。
项链、耳环、戒指、手链，几乎摆满了一桌子。
老人先落座，然后就招呼她选东西，她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来，小秦，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别不好意思。”
她也不缺这些东西，但老人说是给新媳的礼物，也不能一件都不收。
她余光看到桌子的角落里有一副卷轴，老人注意到她的视线，缓缓开口说：“那个是之前我的一位老朋友画的，不过……唉，不说了。”
她走过去展开卷轴，一株萱草在她眼前铺开。
一行字提在边上，却没有署名。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这句话出自《诗经》，意思是“我到哪里弄到一株萱草，种在那庭院让我忘了忧愁呢？”
见她看得仔细，老人叹了口气，说：“这幅画到我手里的时候，边宋的母亲刚去世。赠画给我的老友告诉我，今后如果边宋那孩子能娶到一个好姑娘，就把这幅画送给他们当作礼物，这样他妈妈也算是见证了儿子的幸福了。”
她听得认真，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两个的婚姻不过是一桩交易，岂不是辜负了这幅画？
“边宋跟你说过他妈妈的事吗？”
她摇摇头，没有说谎：“边宋很少跟我谈起他的父母。”
她又听见一声叹息，良久，她听到了一个关于他母亲的故事。
“他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可惜嫁错了人。她本来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能有一番大成就的，”他的话里满是惋惜，“她嫁过去的时候，自己的公司已经做的很大了，但是嫁过去之后，他们就不让她做了，怀边宋之前她还抵抗得了，怀孕之后，公司几乎是被抢走了。怀孕期间，她想吃辣的，可是他们拼命给她吃酸的……产妇情绪本来就不稳定，到后期她整天都在吐，得了厌食症和抑郁症。再然后，边宋出生了，好在是男孩，她好不容易过了几年舒坦日子，却又发现了那个畜生在外面乱搞，被发现之后就三天两头被他打，她不敢说，就这样，等到边宋十五岁那年，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地走了。”
她听得揪心，等到整个故事讲完，她已经深深地皱起眉。
原来他所隐藏的是这样一段往事。
她将那副萱草卷起来，小心地收好。
“你们要好好的、好好的。”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她一阵鼻酸。
那是边宋的妈妈，也是老人的女儿。
她无法想象一个老人和一个少年，一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个是和自己的母亲阴阳两隔，他们是如何将自己的亲人送走，又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
午饭是在边宋家吃的，菜很丰盛，她还有些不习惯边宋给她夹菜，但两人看上去确实是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
吃过饭，她陪着看了一会电视，电视里是某台的晚会重播，唱唱跳跳，很是喜庆。
“听说小秦会弹钢琴啊？”
“小时候练过一点，但我不喜欢，后来就没练了。”
“边宋小时候也是……”
她听到“小时候”几个字，脑中又浮现了刚才的故事。
“诶，外公，这首歌我会唱，给你表演一段吧！”
“好，好，我就喜欢能歌善舞的小姑娘，可惜我没机会养，终于在孙媳妇这里圆梦了。”
歌就是最普通的流行歌，唱起来并不难，她偶尔有跟不上的歌词就哼哼着代替，也没人挑刺，就这样跟着唱完了一首歌。
老人笑眯眯地看她，眼里是欣慰和喜悦。
直到他们说要走了，老人家还在重复着“你们要好好的啊”。
她没在老人面前哭，走到风里却红了眼眶。
“怎么了？”边宋回头看到她的眼睛。
“没有，风吹得眼睛有点疼。”她随口编了一句，没把真实原因告诉他。
既然他不说，她就不提这件事，等到哪天他想说了自然会说。
“刚才你选了什么？”他也没拆穿她，重新找了个话题。
“一幅画。”
“画的是什么？”
她本来特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现在也只好回答：“是一副萱草，很美。”
“杜康能散闷，萱草解忘忧。”
“《酬梦得比萱草见赠》，白居易的诗。”她偷看他，他没什么反应，依旧是淡淡地笑。
“白居易的诗，你最喜欢哪一首？”他突然问。
“《忆江南》，最喜欢的是那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她想了想，又问，“你呢？”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问刘十九》，叙乘已经很久没有下过雪了，”她笑起来，“今天晚上可能没法喝酒了，你还要开车。”
他也笑起来，车子平稳地行使在呼啸而过的寒风当中，车里是温暖无比的。
晚上到了秦君瑾家，秦父秦母就显得特别激动。
上次吃饭的时候边宋就抓住了他们的心，这次他来家里更是拉着他嘘寒问暖。
“爸，妈，你们已经问了十分钟了。”秦君瑾靠在门边，嘴里吃着新鲜的车厘子。
“哎哟，你看我，聊得忘了时间了，我得去做饭了，”秦母站起来，又转过头招呼秦君瑾，“来来来，带人家去你房间坐坐，不要杵在那里像根木头一样了。”
边宋笑起来，笑意弥漫到眼底。
“走吧，去我房间。”秦君瑾无奈地笑。
“我很久没回来住了，”她打开房间的灯，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讲实话，我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这里具体有些什么。”
边宋跟着她走进去，目光定格在放满书的架子上：“你的房间，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拉了个凳子，示意他坐：“你想象中我的房间是什么样？全是粉红色？那种特别少女心的卡通玩偶？”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笑起来：“我也不知道女孩子的房间是什么样，只是这一面墙让我有点惊讶，我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你爸妈说你不爱读书？”
“确实不是很喜欢他们给我买的书，”她指了指最上面一排书架，“都是一些名著，那个时候我才多大，当然不喜欢看。下面的架子都换过了，那些书是我自己买的。”
边宋一排排扫过去，目光停留在《诗经》那一排：“你好像很喜欢读诗，我看你的书架上专门有一排放各个朝代的诗歌。”
“我还以为你会问那些青春疼痛文学。”她指了指最下面一排书。
“青春疼痛文学？”他应该是没有读过。
“一些少女时期的‘为赋新词强说愁’，”她蹲下去，随手抽了几本出来，“大概就是一些霸道总裁爱上我、失忆、车祸之类的，反正当时很流行，我就把这些书买来，再借给同学，就因为这个，四五年级的时候班级评选的‘乐于助人奖’，那些同学的票都投给了我。”
他被逗笑，又听到她说：“我自己也看过几本，不过实在是接受无能。”
她摇摇头，递给他几本封面透露一股浓浓的古早味儿的小说，因为南方湿润的天气，书页有些微卷。
“那些富二代动不动看上卑微弱小的女主，上演一出救赎大戏，挺……”
她的话卡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少年的乌托邦。”他翻了几页就还给她，视线重新回到那一排诗词。
“我读书其实挺杂的。”她看到他又去看那一排诗集，视线也跟过去。
他看了一会，突然问：“你好像很喜欢李清照的诗。”
“嗯，千古第一才女，很欣赏她的处事态度。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唐以及宋前期，武则天、上官婉儿、太平公主，我都挺欣赏的。”
“‘千岁万岁，椒花颂声。’在武周之后，包括宋前期，风气都很开放，对女性的包容度相对较高。”
她想继续开口，却听到秦母在外面叫他们吃饭。
“走吧，吃饭去。”她笑了笑，将手里的书塞回书架。
饭桌上，菜摆了满桌。
“瑾瑾啊，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啊？”
“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要彩排了。”
“过几天，你们要是不忙的话，就去寺庙拜拜吧，”秦母看了看琴瑟和鸣的夫妻俩，心里满意得不得了，“我记得你公司边上就是静逸寺，过几天可以去一次。”
“好，我陪君瑾一起去。”边宋又给秦君瑾夹了一筷子菜，眼看着秦母的笑意都快溢出来。
晚饭很快吃完，边宋和秦父秦母打了招呼就准备离开。
秦君瑾也要回自己的公寓，那里离公司比较近，近期她都住在那里。
等到上了车，她才长舒一口气。
“下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静逸寺烧香。”他扣上安全带，“咔哒”一声脆响。
“啊？”她没想到他真的要去，“下周比较忙，如果要去的话可能要等周末。”
“那就周六早上？那天刚好是十二月初一。”
“好。”她应了一声，去看车窗外掠过的万家灯火。
原来已经快要过年了，她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