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心月》静轩题都

14、梧桐 “如果只为

　　“学生会人员开会了！”

　　早晨，还未从困意中清醒的林初然就被叫过去开会，学生会的所有人员都必须前往北阶梯教室集合。
　　她迷迷瞪瞪地赶过去，宋熙瑶也跟知其后，大部分成员都到了，程萧也包括在内，从进门起的第一眼林初然便注意到他了。
　　不过，济济一堂之中还有一人吸引了她的目光，就瞧那人身形瘦弱皮肤苍白的不太健康，手里似捏着纸稿类的东西，一身红蓝配色的校服下映衬的更加瘦损了。

　　是他？

　　林初然认出这人，那日网吧里帮助自己的男孩就是此人，竟没料到是同校，但这人是高三届的没料到就也不奇怪了。

　　他身旁紧邻一位与之穿着一样的人也是高三届，备手而立身姿笔挺的站在一旁，宛若青松，比那皮肤白皙的男孩要高小半个头，看上去冷若无情，这样的长相很难让人生起亲近之感。

　　或是注意到了门口的来人，那皮肤白皙的男生移步朝她们走来。
　　“也是过来开会的吗？”他面上温和给人一种亲和感，不像刚才他旁边那位，“哪个部门的？”

　　“……生活部的。”

　　从未细看过这人具体相貌，近距离之下林初然惊奇的发现他不只是皮肤苍白看似憔悴，眉睫竟也是白色的！
　　许是透露出的神情没有收住被他瞧了去。

　　“看……看着有些怪吧……”他面上微有难言之意，“我是先天性……白化病。”

　　林初然：“白……化病？”

　　他闷声笑了两声，道：“嗯，天生就这样，在旁人眼里可能有些怪。”

　　“不奇怪。”林初然道，“人哪里会有一样的，你只是具有他们没有的特征罢了，而且……”
　　她十分诚恳地道：“而且……你长得本就好看。”
　　话音刚落，那男生骤然而笑了起来，不是开怀大笑也不是嘲风弄月的叽笑，是那种无比自然发自内心的笑，他皮肤很白，很细腻，白色睫羽下有着一双淡蓝色的眼睛，一笑起来像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知许。”
　　随声音传来的地方，方才与他站在一起那位高冷的男子正昂首阔步走来。
　　“洛知许。”他目不旁观地越过林初然二人尽直走到洛知许跟前，“该开会了。”

　　环望一圈，人数大概有二十余人，各个年级的都有看来都到齐了，忽听两声清脆的拍手，众人目光都一致集中的聚来。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

　　片刻后，洛知许又道：“这次开会的内容主要是关于春季校运会，对于学生部的同学大概没什么要忙的事但也希望积极参加一下运动会的活动……
　　“还有体育部的成员一定要保持好身体状况，最近多注意一下尽量不要受伤，生活部门做好后勤工作，把器材室里的运动器材全部换成新的……”

　　在他说话时，程萧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林初然一侧。

　　最近林初然见到程萧就像耗子见到猫一样避而不见。
　　程萧当然看出这是故意的，对此不解，这下逮着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小家伙？”他在一侧道：“最近怎么又开始躲着我了？”

　　林初然别过脸轻描淡写说了句：“没有。”

　　程萧：“你知道吗，你说谎时总不敢看人的眼睛。”

　　林初然充耳不闻，默言不语。

　　洛知许的话还在继续：“暂时就这些要点，大家可以散了。”
　　众人纷纷散离，走时他叫住程萧，道：“程同学，还得麻烦把你们班报名参加的人名单给我。”

　　“哦，在我手机上呢，我现在发你吧。”说罢他掏出手机。

　　此时宋熙瑶离他并不算太远，拿出手机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撇了过去，只停留了一秒便把目光挪开了。

　　校运会的开幕仪式差两名主持人，洛知许安排完这些事情后在桌上整理着零碎。
　　一旁的人接过了他手中的杂物帮忙整理，过程中没有任何言谈似一个只会干活的机器人，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孔上总是挂着一副冷冰冰的神色始终沉默寡言，给人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错觉。

　　“……子言。”洛知许开口，“怎么你们部里少一个人？”

　　“江宇浩？”他道，“拉伤了，在休息。”

　　听闻，洛知许点点头：“那需得好好休息。”

　　“哦？”谁料话音刚落，顾子言放下手中零碎事，上前步步紧逼：“洛哥哥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呢？”

　　洛知许脚下踉跄了一下：“……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嗯？”他反咬一口，声音压的更低了：“洛哥哥什么意思我可不知道，但我的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洛知许：“我……”

　　“你俩对台词呢？什么什么意思啊？我不管你俩什么意思，请先挪一下你们的金尊大佛好不好？踩着我宝贝文稿了！”

　　两人几乎同时低头寻看，就瞧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呆呆板板的小书呆蹲在两人腿边。

　　两人又各自后退一步，顾子言声音略惊：“你什么时候在的？！”

　　小书呆捡起自己心爱的文稿吹了下上面的灰还拍了拍，才说道：“就刚才啊。”
　　顾子言：“你不是走了吗？”
　　小书呆子：“回来拿东西啊。”
　　顾子言问：“为什么要拿？”
　　小书呆答：“因为很重要啊。”
　　顾子言问：“怎么不敲门？！”
　　小书呆子答得逐渐不耐烦，道：“你十万个为什么啊？我瞅着门没关就进来了，再说了………”

　　“够了！”
　　一声令下，二人齐齐闭嘴。

　　洛知许站到顾子言身前，面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温和，轻咳一声对那小书呆道：“……抱歉，踩到你了的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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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暖阳之下好似整个人被泡在了温柔乡里。
　　随风摇曳的树叶残影点波在地面似像个跳舞的小精灵。

　　“所以……那就是你上次网咖遇到的女孩？”

　　路上时洛知许像他简单讲述了一下那日在网吧的情况。

　　来自他的询问洛知许淡淡“嗯”了一声，顾子言此刻偏头，眉心微蹙：“你墨镜呢？怎么不带上？”

　　“太丑。”

　　“嘿！”他被逗乐了，“那你是要眼睛还是要形象？别闹了，赶紧带上！把头发染黑的事还没说你呢，之前白白的多好看。”

　　洛知许停下脚步站在一片树荫下，那淡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漫出了细细血丝，他抬手轻揉了两下，“可是我那样好奇怪，我不喜欢。”

　　顾子言听着心底泛酸涩：“老在意别人的看法干什么。自己开心就好。”

　　“你看，眼睛不舒服了吧。”他伸进洛知许口袋摸索出墨镜随后往他脸上扣。

　　“不要。”洛知许把他的手推开，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眼睛了？”顾子言重新要给他戴上，却又听到他说了句：“不要。”

　　这次对他的要求顾子言置之不理，为他配戴好后温言轻声道：“乖啊，到班里在摘下……”

　　他话音未落，遽然就听见洛知许说了句：“我两个都不要。”

　　他思绪顿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那句'那你是要眼睛还是要形象？'

　　顾子言轻笑道：“两个都不要那你要什么？要饭啊？”

　　洛知许抿了抿唇，微微翕动似说了句话。

　　“我听不清。”
　　顾子言顺势低下头，侧耳贴附在他的薄唇。

　　几秒后，听清楚他说的，顾子言觑咪起眼凑近他的耳畔低沉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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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参加运动会吗？”

　　林初然放缓了脚步，答道：“我体能方面不太行，什么项目也没报名。”

　　半晌，她又道：“拉拉队，算吗？”

　　“那……会为我加油吗？”

　　林初然：“……我……”
　　程萧突如其来问出的这句话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道：“拉拉队本就是给你们加油的。”

　　程萧却把话接了过来：“如果只为我呢？”
　　“……”
　　林初然不予回答，程萧也不心急，只是又说了遍：“只为我加油。”

　　沉默半晌，最终，林初然扭过脸，喃喃道：“你想的挺美。”

　　瞧她这幅口是心非地模样，程萧淡然一笑，心道：“傻子，你又说谎了。”

　　大概走了一小段，临近一个岔路口时瞧见前方梧桐树荫下站着两个人影几乎快要抱成一团，走近时林初然本能的打了声招呼，这一凑近细观，跃入眼帘的是那原本就该白得没有血丝的皮肤尽染上了一层红晕，尤其是耳根与整个面部，眼睛里也遍布着血丝眼角微微泛红，看上去似是被气的，但不好就此下定论。

　　这原本打招呼的话也随之转了调：“学……学长……你、你的脸……是发烧了吗？还是过敏？”
　　其实还有句林初然没能说出口，她想问是不是有人打他了，因为她瞧见洛知许的嘴角处破皮了一块，是之前就有的吗？还是刚才真的被人打了？

　　洛知许紧握了下手里的墨镜，随即道：“没有，太阳晒的而已，如果在阳光底下待久一点我就会这样。”

　　林初然狐疑的信了，顾子言正站其洛知许身后，一双黑眸死死盯着林初然。
　　她被这双凌厉的目光吓得说不出话，往后退了几步，忽觉贴附上了某物，上方声音传来随着吐字而背后微震。
　　“走了。”

　　紧接着程萧轻捏住她的衣袖不辞而别，逃之夭夭了。
　　林初然任由被他这么拽着走了一段路，程萧开口道：“你认识洛知许？”

　　“应该……不算吧，我跟他不是很熟他连我名字怕都不知道呢。”林初然如实回答着，“找晓莹那日他助过我。”

　　“所以你不了解？？”

　　林初然：“嗯……啊？？”

　　她思绪有些凌乱，许是还没有从紧张中消退出来，不解的说：“了解什么？洛学长吗？我了解他做什么？”

　　“……没事。”他心里有些难言之隐，“我以为…………唉算了，没什么。”

　　林初然：“啊？？？”
　　话别说一半啊！我晚上会睡不着的！！

　　又想起刚才，林初然不明就里说道：“洛学长和他旁边那位……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过了半晌，程萧道：“他们关系很好，而且，你尽量不要和他们高三的有往来。”

　　林初然心底知晓是为什么，乖乖点头应下了，心里摩挲了一阵她又偏头问：“那高二的就可以吗？”

　　见她一脸期待听到答复的样子，程萧淡淡道：“不可以。”

　　“不过……”他挑起一边眉，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笑意来，“有一人除外。”
　　“谁？”几乎是下意识说的，林初然急忙闭上嘴，因为她心里好像知道答案了。

　　程萧却没有要闭嘴的意思，他眼含笑意，字字入心，就听他说：“高二一班……程、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