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吻》桑榆向慕

2、第二章 徐南一

　　徐南一是在满是消毒水的病房醒来的，手背上还扎着针头。

　　徐雅琴女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守着他，见他醒了，忙去叫医生。

　　徐南一撇过头看着窗外还没停的雨，继而又想到那人临走前告诉自己的话。

　　别颂川。

　　他的名字，他还说要来找自己。

　　隐约间似有一滴泪悄然落下，顺势在枕头下留下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是释然吗？或者是欣慰？又或许是有点得偿所愿的开心。

　　徐南一现在巴不得立刻马上就见到那人，哦或许现在他有了名字，叫…别颂川。

　　待医生检查了没事过后，他也就顺势出院了，徐雅琴女士本意是不想让他出院的，可他拿今天有考试，自己已经耽误了一上午为由，顺利办了出院手续。

　　其实考试错过就错过了，徐南一只是想快点去学校。

　　“如果他这时候已经到了呢？如果他来了没见到我会不会失望呢？如果我不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如果是个女生先遇到他，那他会不会对那个女生一见钟情呢？毕竟我们学校漂亮的女生有很多，就比如我的朋友，周楚颜，顶顶大美女哦！”

　　徐南一是从医院直接跑出来的，他拒绝了妈妈说要给开车送他的想法，他越跑越快，风拂过他的发梢，灌进他单薄的衣服里，周围一切好似都成了一片虚影，幻灯片一样嗖嗖的向后飞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别颂川。”

　　可十月份的天气，又刚刚下过雨，还是太冷了。他一路跑到学校，鼻尖耳朵都冻红了。

　　“叮铃铃——”

　　“同学们，时间到了，请迅速停笔，双手置于桌下自然下垂，等待监考官收卷…”

　　“哎呀妈呀，可算考完了！这次这个数学难得我想回家转交我的遗产！！！”

　　“我这次数学肯定完蛋，为什么才高二，就给我们这么重大的一击！！”

　　“潭木高中！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诸如此类的话在铃声过后像炸弹一样在徐南一耳边炸开，然后考生们倾巢而出。

　　“诶，我们的男一号来了，说，为什么没来考试！你知道因为你没来，我都没得可抄了吗！”

　　说话的人是徐南一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济青随，他在看到徐南一的时候飞速下楼，然后揽住了他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带。

　　徐南一扒拉开搂着自己的那只手臂：“济青随，你如果再开我玩笑，老子跟你绝交！”

　　济青随做投降状：“哦呦，怕了怕了，你这一上午干嘛去了，弄得我们很担心你啊。”

　　徐南一：“昨天晚上吹了点风，今天发烧了。”

　　济青随：“什么玩意？”他掏了掏耳朵，“你说你吹风了？你是傻吗，现在什么天气你不知道？昨晚下雨了吧，没冻死你？”

　　徐南一自顾自的往前走，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济青随：“诶，别往里走了，考完直接放，走啊，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呗，咱别去那食堂了呗。”

　　“不去，我今天甚至明天，后天除了回家都不会离开这个学校半步。”准确的说，是在我见到他以后，我不会再出校门半步！我要等他来找我，“你自己去吃吧。”

　　“啊？你抽什么疯了？”济青随摸了摸他的脑门，“你不会是烧傻了吧？这也不烫啊？”

　　“拿开你的手，”徐南一毫不客气的拍来在自己额头作乱的手，“你好烦，去烦你阿颜去，别来烦我。”

　　“哦…”

　　“诶，你不知道，阿颜今天上午也请假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正打算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呢。”

　　徐南一脚步顿了顿，他是知道周楚颜这个人有多重视考试以及自己考试的成绩的，他蹙了蹙眉，隐约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徐南一，除非我进医院了，不然风大雨大我也准时来考试！”

　　徐南一脑子突兀的响起周楚颜和自己的对话。他记得是因为那天考试周楚颜还在发烧，自己问她为什么生病了还来考试，然后她如是回答。

　　徐南一记得自己又说，发烧就是生病，生病就是要去医院啊。

　　他记得周楚颜低下了头，很轻的说了一句“徐南一，不是每个家庭生病都会去医院的，也不是什么大病。”

　　然后女生某抬起头来冲自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阿颜这个人，不是会轻易放弃考试的人，你我都知道她有多重视每一次的考试…”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阿颜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说到最后，徐南一甚至有点喃喃自语，他喊济青随，让他给周楚颜拨电话。

　　电话滴滴几声后自动挂断。

　　“阿颜…阿颜她没接啊，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济青随明显看起来是慌了，他明显被徐南一的“遇事危险论”带偏了。

　　徐南一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当机立断：“走，我们去她家看看去！”

　　“叮铃铃铃——”

　　“诶！是阿颜！”济青随手机的手机振动起来，“喂？阿…阿颜，你没事吧，刚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你怎么没来考试啊今天？”

　　周楚颜的声音隔着网线传进济青随的耳孔：“啊？哦，我早上有点发烧，实在不舒服，就请了一天假，没去考试。”

　　徐南一不信，还想问什么，那头的周楚颜先开口了。

　　“济青随，你有点不对劲哦，我才一天不在你就这么想我吗？”

　　“滚吧，谁会想你哦，你快哪凉快哪呆着去吧。没事挂了，我和南一去吃饭。”

　　这头的济青随打哈哈，末了又快速补充到：“那个…你自己注意点哈…”

　　“我知…”

　　“这傻逼，我话还没说完呢！”

　　——

　　接下来的两天考试安排，徐南一和周楚颜都没有缺席。

　　周三考完试后。

　　“坐好！”讲台上的周墨秋扶了扶眼镜，手撑在讲台上，倾身俯视台下的同学，“济青随，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分吗？”

　　“王怀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七十几分的数学是怎么来的。”

　　“孟晚秦，别照了！你瞅瞅你那成绩！不上不下的，这次要不是南一没考试，你以为你能稳坐班里第十？算上他还不是十一，你上次就是十一，这次还是，还能不能进步了！”

　　台下拿小镜子的女生终于放下了照镜子，乖巧坐好，甚至夸张的两只手臂上下堆叠，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哎呀周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成绩，我再怎么努力也就这样了，不上不下，正好保持上个一本，我已经很满意了。”

　　“行了你，下了来我办公室！”

　　“哦！”

　　“接下来重点表扬一下咱们班周楚颜同学，她虽然前一天没考…”

　　周墨秋眼眶后的眼睛看向台下的周楚颜，难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颜，“但是在第二天的物理，化学和生物的考试中…”

　　“周楚颜同学进步很大，三科都有明显的提升，尤其生物，更是考出了接近满分的成绩，真是给我这个生物老师长脸了啊。”

　　台下有同学为周楚颜鼓掌，也有诚心逗她的，比如济青随，就是人群中的反骨。

　　“切～老师，你怕不是忘了我们的男一号？他可是满分诶！”

　　台下哄堂大笑，徐南一身体向后转，似笑非笑的的看着这位“反骨”，一言不说。

　　“去去去，就他那成绩，没有提升空间，我都懒得说了！”台上的周墨秋也笑，不过笑得含蓄，且适时的收住话题，“好了，现在开始上课！打开书57页…”

　　……

　　“好，下课！”

　　“哎呀，终于下课了，”济青随伸了个懒腰，顺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节体育，走啊南一，打球去！”

　　徐南一正在写一道生物题，他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吧，我写完了就去找你们。”

　　“哦…”然后她又拍了拍周楚颜的头“阿颜，走！看哥打球的，帅炸你！”

　　他还做了一个抬头挑眉的动作，你还别说，真的蛮帅。

　　周楚颜想说自己要去厕所，还没开口就被济青随堵回去了，济青随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十月份冷暖自知，班里靠窗的同学嫌闷，窗户被开到最大，却还偏偏拉着窗帘，也不知是想吹风还是想挡太阳。

　　风把窗帘吹起来，好似吹起了少女的裙摆。

　　风又把少女的发丝吹起，然后济青随回头看到被自己拉着的周楚颜正低眸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脸颊微红。

　　“她好漂亮，我好想把她拍下来…”

　　“砰砰砰，别跳了，你跳的太快了…”

　　篮球场。

　　场上已经有一拨人在打球了，正好进球，正好济青随拉着周楚颜出现。

　　“呦，这不我们随哥吗！”刚进球的人看济青随来了，开口调侃，一偏头，看见济青随后头还拉着一个，吹了声口哨，“呦，这怎么还拉着一个呢？呦，这不我们周大美女吗？怎么，这是让我们随哥拿下了？”

　　周围人哄笑，一片唏嘘。

　　周楚颜红了脸，低下头扒拉济青随的手：“济青随，你松开我！拉一路了都！”

　　济青随：“是啊，你也扒拉一路了。这么不想哥拉着你啊？”

　　“这么多人，我劝你放开我，不然打你哦！”

　　“哦呦，打我哦～”

　　“来啊，who怕who！”

　　周楚颜象征性的挥了两下拳，趁着他没拉着自己赶紧跑到一边去了。

　　济青随胳膊还保持一个拉着她的姿势，见她跑了，歪头笑了笑：“喂，给哥买瓶水去！哥打完球会渴！”

　　“滚！”还顺便回头给那人竖了个中指。

　　“切！”济青随唇勾了勾，转身冲着池无安等人道：“来，来打球！等我们男一号过来咱们打全场！”

　　与此同时，高三年级主任办公室。

　　“别颂川同学，你这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