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传》赐我

13、一点请求 殷看残女士

　　“你来了。”我推开门殷看残女士马上抬头——我猜想变为盲人后的她听觉更加敏锐了些

　　殷看残的眼上裹着重重纱布，看上去比较新，头发由昨晚的马尾变为散发，多了几分懒意。

　　“听说……伊戈尔给了你封信让你带来，正巧我最近因为看不见看不了信，又不好意思麻烦章鸿秋给我念……”殷看残摸向桌上堆着的信，可能是因为她没怎么留指甲，好半天才把所有的信抓起来，潦草的整了整:“你念给我听一听吧！信的内容如果有涉及机密，请替我保密。”

　　我上前拿起信封逐一拆开，然后按日期从上到下排列好开始念

　　这些信一共有十九封，加上我那一封已有20，我本来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突然之间说这么多话，念的险些连弹舌都不会。至于信的内容我没细看，大概就是关于订婚，结婚以及对殷看残不回他信的小埋怨。

　　殷看残女士在听完后不知为什么看上去有些心悸——如今的她就连生活自理都困难，早已无法持笔为他回信……

　　“谢谢”殷看残女士垂眼向我道谢，可能她忘了，她虽然瞎了，但还有泪腺，只不过流出的不是纯净的泪水，而是带着血的血泪，再抬头时，她的纱布上染了两团红色。

　　我本来抬脚就准备走的，看到这个情况便走向她:“殷看残女士，你的纱布！”

　　“我没事，你把月影叫进来吧。”

　　“来不及，我帮你吧。”我说完后便开始寻找医物箱，找到后拿出纱布，棉签，酒精

　　我将旧纱布拆下，用还算干净的部分擦了其他地方流下的泪水，然后让殷看残女士睁眼

　　我至今都忘不了当时看到的——那本应该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的眼眶，如今却只剩一片黑漆，看起来骇人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恐惧，我后退了一小步，不慎撞到了桌子，发出了些许声响

　　“不行……就算了吧，毕竟真的很吓人，哪怕是月影这样处理熟练的人，有时还是会被吓到……”殷看残没敢眨眼，但也因此看起来很渗人。

　　“没事。”我听了这话，一狠心压下心中的恐惧，向前走了一小步，回到刚才的位置，开始处理伤口

　　说起来因为只有棉花和酒精，再加上我力气大了些，好几回都差点戳伤她，不过好在无大碍，之后就用纱布包扎好。

　　“谢谢你。”殷看残笑了笑，向我道谢。

　　“无事，举手之劳”我回道，转身就要走，“我还有一事拜托你。”殷看残匆忙拉住我的手:“我想请你担当游击队副队长、接头人；由你的父亲担当队长；再选几个人入选游击队新队员。”

　　我有些愣，随后说到:“这是并非我一个人的事，我要回去同他们商量，再等旧的游击队回来。”

　　“好，那你明天给我答复”殷看残表示很理解。

　　我回去后同父亲和几个人说了这事，大家伙表示愿意，同时表示医疗要跟上，不然不放心；再加个翻译，不然听不懂

　　昨天下午就游击队回来了，人不多，只有五个，全都被叫去了殷看残的办公室，然后他们在月影的带领下找到了我们，并由章鸿秋担任翻译给我们进行沟通、合作最后达成共识——我们的所有武器用于游击作战，老游击队中的成员轮流跟着我们到处作战搜寻难民，找物资；我们小队则在战后积极学习中文，努力达到能够正常沟通的程度。而后，我单独和章鸿秋进行沟通接头工作，他表示这一天去接头告诉街头人我的信息后，将会把下一回的信息给我，同时表示后天正式由我接手并前往接头地点。

　　第二天我和父亲几个人一大早带人就出了避难所。

　　外面还是像刚进来时那样，充满血腥和压抑，我们小心的在各种废墟中行走，寻找着幸存者。

　　我突然之间看到几点黄色，于是急忙下命令，让大家伙躲进了一个楼的废墟隐藏，并将手中的枪上膛上保险。

　　果然是日军他们的枪上了刺刀，这和我们一样，在搜寻这周围。

　　我看准的其中一个人拿枪准备射击，章鸿秋却将我的枪压下——原来是先前那个黑衣女人在里面，而他知道我用的是散弹枪。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个女人:一个典型的亚洲女人的面孔，身形纤细，黑衣反倒衬得她更瘦弱；很明显她不是这些喜爱杀戮的日军的同伙，前面的人大声说着话，只有她一个人提着笨重的箱子，在队伍后方1m的地方缓慢的跟着；市民们的欢声笑语与她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听不懂日语，但明显能觉得他们在聊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旁边的大家则在紧紧的盯着前面的日军的动作以此预判他们要干什么

　　终于等到这些日本兵离开，我们拿着枪离开了楼，警惕四周，直到确认完毕才稍微松懈一点。

　　之后一连搜了一天都没结果，便先返回了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