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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习惯一个不字 那双无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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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了后,刚回到村子,小三子的父母就扑过来打我,像疯了一样,我父母护着,他们连我父母也打,目光仇恨,他们咒骂着,说我父母没人性,见死不救。我就懵了……原来我俩被邻居发现,同时送到了医院,但镇医院的条件太差,大夫说这种深度昏迷的一氧化碳中毒必须要有高氧压舱设备治疗,不然救治无望,就算救过来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但当时医院只有这一套医疗设备,还是红十字捐助的。大夫说:只能先救一个,另一个要往市里送。
当时他父母来的晚,而我父母听完后,做了选择:先救自己的儿子,将小三子往县城医院送……”张果老的眼睛蒙上一层雾气,他说,“路远,人还没到医院就没了。小三子的妈妈后来变得有些疯癫了,他家也就他一个男孩。这些年才好些,刘燕你见过的,就是上次住院的我干娘。我每次给家邮钱时都有他家的一份儿。你不会明白,在农村,一个男孩就是家里全部的希望和依靠。”
许久,我说:“张果老,我好象没告诉你,我一直挺喜欢你的,站在低处仰望着的喜欢。”喜欢他的善良,喜欢他的努力,喜欢他的坚强,还喜欢这份不逃避的担当。
像看一处风景,希望花常开,美常在,不走近。这种感情,比朋友深些,却不似亲情浓厚,也不似爱情暧昧,就是希望他过得好,然后就很安心。
最重要的是,张果老懂。也许,很久以前,前生,或者再远些,我们就曾并肩作战,心意相通。只不过这一世,我们不屑玩征战了,只想轻松。
“我要走了。”他说。
“嗯。”我点头,“保重,走吧。”
他说,“照顾好自己。”
“好。”在短暂相处的这一会儿功夫,彼此交换了点心事,匆匆的在心里告了个别,剩下的,还有一点相对的时间。
张果老又点了支烟。“小新这件事,我挺震惊的。”他说,“我记得有次请部门主管吃饭,小新喝得最少,我喝多了,还问他会开车吗,想让他送我回来,他说不会开。”
“以前跟那帮人,偷车撬门的没少干,他都会。”
张果老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事你对唐志辉有失公平。”
我笑了下,“对小新,不知怎么,就是狠不下心。”这是实话。他那双眼睛和那声姐是我的软肋,这种感觉真得不可理喻。也许正因为自己怕被人舍弃,所以便总是不忍心舍弃别人。
“妇人之仁。”
“嗯,也仁至义尽了。”我说,“找到他时,真就有想掐死他的冲动,可是一对上那眼神――呵,从不知道一个人哀哀的眼神可以那么伤……”
“心就软了?”
我笑着点头,“他当时也不求我,那个无所谓的样子,好象就是在等死……上辈子,肯定有笔糊涂账没算清。”
张果老就事论事,“别说唐志辉,这事换谁也够受了。”
“我这不寻思着,远离一个,陪伴一个,挺好的。也不贪心,选我想要的,舍我不欠的。没想到……”
“你这理论只限于人情,就好比我做假账为我解决困境一样。但换个概念,就是一己之私,在公正上根本站不住脚。”
我懒得争辩,反正已经不重要了。我说:“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我就笑,摇了摇头。
张果老问:“我说错了?”
“不是,”我说。“其实,这世上谁对你好,谁就是好人。就好比我在小新这里是好人,在唐志辉那是坏人。”
张果老盯着我问,“你说唐志辉现在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也没兴趣。”谁也钻不到对方的心里面去看。
“哎刘燕,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张果老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唐志辉到这边工作,你们――”
“我快结婚了。”
“就那个――”
“对,叫王浩,记住了,”我说,“挺有意思的一人。”
张果老不错眼珠的盯着我,“你可想好了。”
我点头,“就他了,天塌了也不好使,非得结成这个婚不可。”
“你跟谁较劲儿呢?”
“谁较劲儿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次结不成,我TMD出家当尼姑去。”
噗哧――张果老被整乐了。半晌,他说:“你回去吧。”
我没动。
“我要是比你先走出这个地方,会有点难过。”
我起身,“好的。”他不想在这一刻将我扔在这,事实上,整个城市都留给我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背对着我,抬起右手,左右摆了两下,微顿,又摆了两下。
保重,再见。似乎知道我能看到。
打车回去的路上,佩服自己竟然没哭。要知道,张果老与王楠,包括付颖,包括小新,我也就交下这么几个。
小时候想哭时,就有呵斥伴随:憋回去!外加旁边一柔性劝慰:不哭啊不哭。好象眼泪一出现,就会让人劝。
于是,不哭。当某一天,看到《士兵突击》里许三多在班长史今离开时,那种涕泪交加的放声大哭,猛然发现,自己亦是满脸是泪。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从何时起,自己已习惯这个“不”字,不哭不闹。那双无形的手时刻绑架自己的情绪,在内心里哄弄自己:不要这样,不要那样。
最后,变成了不要。这样和那样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