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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竞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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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歌初到勾栏院,无数次想寻死,寂月便像剧情中一样,派人冒充沈家旧部,劝他活着,找机会给尚书大人平反。
“母亲真的是被冤枉的吗?”沈听歌几日未曾进水的嗓子沙哑问道。
当然不是,那只是寂月造了些栽赃陷害的伪证,才终于劝服了沈听歌。
“我可以苟且偷生,但是母亲不能白白背负骂名,惊弦一定要为她平反。”只有这个了,不然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沈听歌果如剧情中一样不再寻死,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只为了莫须有的“平反”。
还别说,剧情中柳雅登上皇位后还真的为前任丞相沈潭“平反”,这就是柳雅后来有那么多男人,沈听歌仍然死心塌地跟着她的原因。
沈听歌,小字惊弦,只有最为亲近的人才知道。作为沈听歌的前未婚妻,寂月也是知道的。
寂月知沈听歌琴艺绝佳,曾花了三年时间,亲自学习斫琴技艺,又亲自选材,打磨,上漆,终成一把琴,名字便取为惊弦,送给了沈听歌。
剧情中每次沈听歌月夜接客,都是寂月为其安排的替身,可很久之后才爆出真相,寂月找来的小柒,竟然是沈听歌幼时走丢的弟弟沈闻歌,这最后也成了寂月的罪行之一。
这次她没有用与沈听歌有七分相似之人的小柒,而是安排了□□,换了勾栏院中其他愿意做替身的人。
小柒幼时已经受了那么多苦难,好不容易解脱,寂月不想再让一个孩子再深陷泥潭。
剧情中的寂月为了沈听歌不被人识破,动用了小柒,在寂月看来,这是她唯一做得不对的事情,哪怕以爱为名。
一曲过后,沈听歌放下笛子,戴着面纱,侍者已经将屏风撤掉,台下的人看见沈听歌又是一阵喧闹。
沈听歌站在舞台中央,冷眼看着台下的人为他喝彩,尖叫。每次站在这个舞台上,都像一种酷刑,每一句喝彩捧场,每一声尖叫欢呼,都仿佛是变相的嘲笑,把他死死钉在名为耻辱的柱子上。
如果不是江寂月让女皇改了口,自己现在也不会在这里,让众人用各种眼神肆意打量,哄笑取乐,都是江寂月,都是她!
每一个月夜过去,沈听歌对寂月的恨意便更增一分。
寂月就在包厢看着,沈听歌眼里隐藏的恨意她不是不知道,她也很清楚沈听歌的恨意大多都对着自己,但腿就像自己有了意识一样,几乎每个月夜她都会来,但每个月夜她都不会参加竞拍。
“咱们勾栏院的头牌,流歌公子,这个月夜将会落在哪家小姐手中呢?各位,错过今天可就得等下个月了。现在,竞拍开始。”
老鸨的尖细的嗓子主持着今天的拍卖,这句话也将气氛推入另一个高潮,底下的人喊价不断。
“五百两”
“几百两看不起谁呢?我出一千两。”
“两千两。”
“五千两。只求和流歌公子春宵一度。”
“八千两。谁都别和我争,流歌今晚是我的。”
“流歌是几千几百两能拍下的吗?一万两。”
......
“一千两,黄金。”这是柳雅喊的,充满了一种“王霸之气”,作为富商柳琴之女,现在的柳雅不差钱。
这句话之后场中安静一时,就连沈听歌也忍不住向她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事实上,一年过去,众人的新鲜感逐渐退却,他的月夜“卖身钱”,早已经不如初时那般高了。
剧情中柳雅穿越过来后,每个月都花大价钱买下沈听歌的月夜,却表明只是因为欣赏沈听歌的才华,不忍他被人亵渎,并不做一些男女寻欢之事。
皇太女江寂月偶然得知这件事,认为柳雅是真君子,难得有如此品性高洁之人,加上对不能亲自解救沈听歌脱离苦海的愧疚,所以总是暗中补贴,柳雅在勾栏院花了多少,皇太女就暗中从其他地方补上多少。
对男女之间弯弯绕绕知之甚少的皇太女,怎么会想到,对于沈听歌来说,一个是一句话把他从云端打入泥地的刽子手,一个是纵使自己深陷泥沼,却依然尊重他的护花使者,相比之下,沈听歌不对柳雅动情也难吧!
原主看不清,有上帝视角的她却看得明白,来到这里这些时日,她也慢慢懂了很多。
寂月在另一间包厢里,听到属下汇报,既然不差钱,那今天便让你多出点吧。
不过她很好奇,这次没有她的暗中补贴,柳雅还会一直那么大方吗?
寂月向随侍示意,随侍自然明白,高声喊道:“两千两黄金。”
“三千两黄金。”刘雅继续竞争。
“四千两黄金。”随侍紧跟。
......
从柳雅说出黄金开始,底下的人都议论纷纷,黄金啊,现在市面上的一两黄金可换三十两白银,三十两白银却不一定能换到一两黄金,有那么多黄金的无不是非富即贵之人。
更何况,这个月没拍到,不是还有下个月吗?反正也不是初夜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场喊价的人,只剩下江寂月和柳雅。
“一万两黄金,我家主子说,流歌公子,世上无双,他在我家主子心中珍贵程度永远如初夜。”寂月的随侍按照她的交代这般喊道。
剧情中柳雅也说了相似的话,她也是以这个价格拍下沈听歌的,一是价钱确实高,二是这话说得有技巧,让人容易心生好感。
剧情中沈听歌被柳雅拍下后,柳雅确实只是表达自己的仰慕欣赏之情,并未像其他客人一样冒犯,所以沈听歌也就没有换替身,两人那晚交谈很愉快,沈听歌紧闭的心扉也被撬开一角。
沈听歌听到这话时,眼中泛起了波澜,自己身在烟花之地,在外人眼中就不是干净的,难得有一个如此珍视他的人。
不过沈听歌不知道,柳雅说这句话是站在现代人角度的总结的套路,而原来的皇太女江寂月,无论是心还是行动,都是真正配得上这句话的人,只是,她从没有机会宣之于口。
寂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参加竞拍,也不知道为什么把原剧情人物的心思就这样说出来。柳雅一听和自己竞价的人喊出这话,内心很是郁闷,这人的套路怎么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却抓不住思路,郁闷过后,想的是怎么也不能被个土著比下去。
作为穿越女,柳雅现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迷之优越感。
“两万两黄金,流歌公子性洁如莲,出淤泥而不染,我对流歌公子只有欣赏之情,并无共度春宵之意,只希望流歌公子不被亵渎。”
这句话比刚才寂月让人说的更加讨人欢心,虽然外人不知他并没有失身,但对于现在的沈听歌来说,恰恰是动听不过了,沈听歌眉眼都似乎温和了许多。
听了这话,场中其他人莫名不爽,难道我们这些想和流歌公子共度春宵的人,就是对他的亵渎了?
要还是原来的第一公子,这话没有什么不对,可现在的沈听歌也只是一个风月场所之人罢了,沈家犯的错是谋逆重罪,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任何有官阶在身的士族,都不会真的想要把他娶回家去哪怕是平民,对这个身份也是会敬而远之的。
柳雅说出这个价,自己没什么感觉,她刚穿过来,对古代的货币还停留在小说中的印象,小说中主角在妓院中拍卖,便是十万两黄金也有过的。
也正是知道这一点,寂月才会放心提价。一想到原剧情的那些,她现在就想看着柳雅吃闷亏。
柳雅喊价喊得正欢,她的侍女小蓉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两万两黄金不是两万两大白菜啊,小姐原来只是有点清高,失忆后也太视金钱如粪土了吧!
不过她也不好直接说主子的不是,只得委婉向柳雅小声提示:“小姐,我们没带这么多钱。”
听到侍女小蓉的话,柳雅这才有点慌了:“没带那么多钱?怎么办?我可以不拍了吗?”
柳雅心里又是懊悔又是愤慨,她又没真打算睡人,何况,听说流歌公子还不是初夜。
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让她不想睡个“不洁”之人,只是做样子聊聊天,顺便吸吸美男的颜罢了,刚才没反应过来,这钱以后可都是自己的了,怎么就一时脑抽花那么多钱!
“小姐放心,奴婢现在就让人传消息,家主一向疼爱您,很快就会送钱来的。”
柳雅听了这才安心下来,幸好原身家里够有钱,如果那人再加价,她就正好不拍了。
作为勾栏院的幕后老板,知道包厢里两人对话轻而易举,寂月几乎瞬间就猜到了柳雅的心思,随即让随侍停止叫价。
“两万两黄金一次,两万两黄金两次,两万两黄金三次......恭喜流歌公子这次的月夜就属于这位柳小姐了。”
柳雅听了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总之,她感到十分的憋屈,觉得不该是这样,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因为结果确实是她想要的,流歌公子那么好看,她真的想近距离接触接触啊!
到了晚上,沈听歌与柳雅见面,对于这位出两万两黄金的高价,买下他月夜只是为了聊天的人,他不是没有一点好奇的。
聊了一会儿后,发现柳雅真的没打算睡他的意思,他便打了手势,让人撤了迷幻香,寂月也没打算干涉,两人的感情依旧如剧情中进展。
沈听歌仍然被柳雅的“才情”与珍惜尊重他的表现,撬开心扉一角,只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拘泥于世俗,如此才华横溢之人。
只是寂月知道,柳雅所谓的才华,就是照搬原世界的诗词文章而已。针对这一点,一年前刚来时,她便做好了准备。
李白,杜甫,白居易等名家诗集,只要是剧情中出现过的,柳雅还记得的,寂月都整理了下,让人分散到各个偏远的地方传播。
等到青云阁季会,柳雅要是还敢用这些原来抄来的东西,为她换取官名利禄时,她就会明白,别人的东西不是这般好拿的。
*
青云阁是皇都有名的地方,有学之士的向往之地。阁中制度分明,有等级之分,分别是白丁,书童,学士,师者,大儒,青云使。
青云使每个季度评出一个,宁缺勿滥,得到青云使这个称号的人便能直接做官,官最高初至五品,无需科举,是最快做官的途径。剧情中柳雅凭借一首白居易的《问刘十九》,获得冬季青云使的称号,也直接做了官。
这个冬天的青云季会过去,不仅让沈听歌对柳雅更为欣赏,还让柳雅进入很多大人物的眼中,为柳雅进入朝堂奠定了基础,也在后来揭穿和皇太女身份互换之事得到支持。
在等待青云冬季会时,寂月也没闲着,她用勾栏院里的一些盈利置办了男子书舍,打着培养家奴的名号,私下免费招收男子学习,这样做不会太惹那些女权主义人的眼。
这个世道对男子的确不公,就像男尊女卑世界里,男人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一样,女尊男卑的世界对男子更加苛待。
世家还好,因为联姻等目的,会教导闺中男子文化知识,但更多还是艺术之类,像沈听歌,就是这种背景下世家的产物,平民男子却都是目不识丁,像是畜生般被女子使唤。
等将来男子书舍里的人学成了,他们会被派去各地当男子教习,这样薪火相传,文化便会慢慢普及。
这是寂月撒向这个女尊国各地的种子。
寂月并不指望从她这一代,男子就能与女子地位平等,办男子书舍也只是给他们一点机会罢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正是自己随心的举动,让她在后来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