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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战胜 稳定指数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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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清朗用量天尺验证了信息的可信度,结果证明,刀小杰是个相当罕见的实诚人。
他于是下达指令:“对表,行动窗口一小时。一小时后,所有人无论如何都必须上浮。”
行动即刻展开。
刀小杰带路,其余五人各自携带三颗鲛珠,拍开,入水。
陆杳是第一次使用鲛珠,拍开珠子,顿时感到一阵清凉的气流从手心延展,然后覆盖全身。
当海水没过头顶,他试着吸了一口气,水灌入鼻腔,氧气从中析出,渗进血液,感觉奇妙而又自然。蹬水向前游,海水带来的压力比不用鲛珠时要小得多。
水下通道连着一个豁口,进去之后,便是一个天然竖井。
不规则的圆柱形空间蔚为壮观,黑暗的底部仿佛深渊凝视,令人不由得心生战栗。
一行人沿螺旋阶梯外侧下降。
深海的能见度极低,刀小杰的水下视觉异于常人,与拥有特殊知觉的陆杳并排游在最前方。
其他人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但未免打草惊蛇,江峰青没有使用法术,只用手电照明。
手电光水中形成狭窄的光柱,井壁上的灰白色生物膜轻轻浮动。
水体隔绝了大量干扰因素,密度更大,振动传导更快,陆杳的特殊感知在水下反而比在陆地上更为清晰,每一个移动的物体都会在他的心像图中留下清晰的活动轨迹。
正因如此,乔清朗才答应让刀小杰带路,一方面,陆杳能盯住他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也算是一次考验。
随着下潜深度增加,陆杳愈发清晰地听见了那种低沉的嗡鸣,感觉那令人不快的苍蝇嗡嗡声,渐渐变成了若有实质的黏稠腐臭的污泥——凝滞的、压抑的力量,不断地扩张,想要同化万物。
陆杳侧身,打了几个手势,示意豁口就在前方十米处,通道变窄,单列前行,注意碰头。
来到近前,可以看见,几片暗青色的鱼鳞嵌在裂口边缘,先前遇到的那伙鲛人,暂时假设他们是“沧溟遗族”,大约刚从这里钻进去。
众人最后查验了一次装备,分别比出确认的手势,依次穿过豁口。
岩壁上满是蜂窝状孔隙,通道先变窄,再变宽,尽头豁然展开。
那低沉的嗡鸣声骤然放大,数百个声音重叠吟诵,非自然的、低沉的喉音与嘶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一大团发光的绿色雾气盘旋缭绕,恰好能够充当光源。
一眼望去,前方是一个大得不正常的水下洞穴,面积接近一个足球场,存在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穹顶高悬,岩壁上布满钟乳石般的碳酸盐沉积物,微小的发光生物零星散落。
底部铺着打磨过的黑色石板,表面刻满诡异的螺旋符纹,沟槽里沉淀着暗绿色液体。
三层石阶祭坛矗立在中央。
三根石柱等距分布,耸立在祭坛边缘。
石阶上站满了鲛人,他们的长相比刀小杰原始得多,比沧溟遗族更为粗野,眼球凸出、脊柱侧弯,肩胛骨从背部戳出皮肤,形成不规则的骨刺,透着一种违背人类对生物躯体固有认知的扭曲感。
那种扭曲不同于天生的畸形,仅仅是直视便会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对身体崩坏的心理恐怖和生理性厌恶。
稳定指数已经超过150!
这些鲛人与黑暗力量共生,其存在本身就位于灵性的对立面,具有反灵能、抑制精神力量的特性。
江峰青没有施放防护法术,大家只能依靠意志力,并借助他被动散发的神圣气息来抵抗恶心。
他们悄然游移,藏身于西侧石柱与岩壁之间的缝隙,静静观察。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洞室的几个入口都很狭窄,不必担心鲨鱼袭击。
但敌人的数量还是太多了。数百个鲛人围绕祭坛,排成七八个同心圆形,那异于人类的发声器官震颤着,低频嗡鸣重叠在一起,压过了所有水流和气泡的杂音。
祭坛之上,一张大网从穹顶垂落。
被笼罩在网中的,便是刀小杰所说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成百上千具尸体叠成小山,人类在其中只占少数,更多的是身体严重畸形扭曲的鲛人,有的面部五官错位,有的长出多余的肢干,有的皮肤透明到可见内脏。还有许多死胎,小小的,蜷缩成一团,被网绳勒在网格之间。
尸体的颜色近乎灰白,因为,他们的血液正在被网线吸收,沿着垂落的主绳,汇入地面沟槽,流过石阶,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爬上祭坛外围的石柱,涌动着,盘旋而上,蒸腾出一团巨大的绿色雾气。
那绿雾无有定型,时而收缩,时而扩散,像一团甩动着触须的章鱼,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陆杳把特殊感官扩展到极致,有两件事物引起了他的格外关注。
第一件当然是藏身于暗处,披甲持刀的沧溟遗族。他们秩序井然,贴着东侧和北侧的穹顶岩壁,融入钟乳石的阴影,看上去是准备破坏仪式,或许对处理这种情况很有经验。
苏炀不在其中,很可能已经被带往别处。但那些鲛人有意避开了陆杳等人藏身的西侧区域,立场中立、友善的可能性高过敌对。
第二件则祭坛最高层的地面,那里铺设的黑石板裂开了许多缝隙,暴露在外的部分是洁白的石头,像莹润的天然玉石一般。
符纹沟槽延伸到玉石边缘时全部终止,虽然暗色液体持续往里渗透,但每当玉石被污染成灰色,不久后又会自我净化,慢慢恢复莹白。
陆杳能感受到,莹白玉石之中蕴藏着非常磅礴、古老的灵能,难以被简单地归类于哪一种属性,更像是八种属性的聚合,纯粹而完满。
江峰青和乔清朗也依稀感应到了,因此,很自然地作出一个推断——海岛上的鲛人正在举行亵渎的仪式,企图用黑暗的脓血,玷污大地深处的灵性根脉。
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这些鲛人所信仰的“海神”正处于被灵性力量压制的状态,为了让它复苏,必须破除禁制,所以,他正在使用仪式魔法,或者说,奇术。
陆杳转向乔清朗,连续打出几个手势,说明沧溟鲛人的排布阵型,以及祭坛底部的异样。
乔清朗点头,调整观察位,继而示意所有人贴紧石壁,依次排开,等待行动指令。
很快,沧溟遗族率先展开攻击。第一队披甲鲛人从穹顶的钟乳石群中现身,手持黑曜石长刀,急速垂直下扑,攻向准祭坛外围的石柱。
祭坛上,最外圈的海岛鲛人几乎同时转身,举起爪子,但还是慢了一步。
沧溟遗族的长刀劈中石柱,碰撞的瞬间,柱身上的符文猛烈闪烁起来,暗色液体从裂口中喷出,混入海水,如同墨汁溅入清水。
持续的劈砍使得石柱震颤,裂纹从柱身延伸至柱基,最后,石柱拦腰断裂,上半截缓缓倾倒,砸向祭坛。
大批海岛鲛人转身应敌,爪子与长刀碰撞,冲击波搅动海水,吟诵声顿时减弱,绿色雾气的光芒随之衰减。
另一队沧溟遗族现身支援,攀在穹顶上方,向下投掷短矛,穿透海岛鲛人密集的外圈防线。
那短矛的尖端应该涂抹了某种特制的液体,刺入体内后会迅速扩散,让海岛鲛人的伤口发出荧光,变成暴露在黑暗中的活靶子。
祭坛上,同心圆的内圈动了,最核心的几个海岛鲛人同时割开自己腕部的鳞片。
血雾在水中弥漫,原本已经减弱的吟诵声瞬间拔高,从嗡鸣变成急促的连续短音。
精神污染浓度飙升,黏稠的恶意从祭坛中央向外汹涌扩散。
沧溟遗族没有应对污染的有效手段,攻击节奏明显变慢。
海岛鲛人趁机发起反扑。
江峰青被动散发的神圣气息在污染的冲击下有所消减,乔清朗和庄沅都露出痛苦的表情,刀小杰待在原地,盯着祭坛,瞳孔收缩。
乔清纯的眼神也变得恍惚,陆杳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所幸江峰青受到的影响不大,奋力扩散神圣气场,余者稍感压力减轻。
然而,精神污染过于强烈,众人的行动能力仍然受限。
陆杳与乔清朗交换眼神,后者迅速决断,用动作示意进攻路线,发出指令:行动!
江峰青第一个跃出,连续掷出数枚净化圣光。
白光划破黑暗,神圣力场扩散。
海岛鲛人受到微弱的压制,沧溟遗族却获得了圣光的庇护,行动能力恢复,继续猛烈而又有序地进攻。
三根石柱已经被斩断两根,海岛鲛人节节败退,防御圈即将被突破。
吟诵再次加速,已经快得分不清音节,嗡鸣声变成刺耳的尖啸。
江峰青发动秘法“圣光冲锋”,化作一道流光,冲击路径上所有敌人。白光爆闪,撕裂浑浊海水中的绿雾,吸引了一大批海岛鲛人转向他。
刀小杰带着乔清朗,游至仅存的一根石柱边,安放爆破装置。
庄沅与陆杳协同掩护,持水下突击步枪开火,箭形弹在水中划出密集的气泡轨迹。
乔清朗设置完毕,转身撤离,一伙海岛鲛人冲上前来。
乔清纯连发三柄飞剑,从上方分散掠出,剑身拖出一道道锐利轨迹,把追击的海岛鲛人钉在石柱上。
乔清朗按下起爆键,爆炸无声迸发,灼热的海水剧烈翻涌。
混乱中,江峰青逼近祭坛,即将与沧溟遗族正面相遇。
为首的那名鲛人却侧身避让,做出把黑曜石长刀刀背向外平举在胸前的动作,周围的同伴随之后退。
江峰青点头,冲上祭坛石阶。
位于核心的海岛鲛人转过身来,吟诵变为嘶吼,但战锤携千钧之力落下,将他们连片掀飞。
江峰青势不可挡,一手释放圣光,神圣力量瞬间将离他最近的一名海岛鲛人焚成灰烬,另一手猛抡战锤,砸在石阶上。
白光贯入石板裂缝,沿着符纹沟槽蔓延,暗色液体冒出灰烟。
江峰青登上祭坛最高层,双手持握战锤,举过头顶,头发在水中向上飘起,每一根发丝边缘都萦绕着圣光,白光迅速向锤头汇聚,变成刺目的蓝白。
下一刻,他把战锤砸向地面。
蓝白色冲击波从锤头与石板的接触点爆发,石阶上的暗色符文全部炸裂,沟槽里的暗色液体爆沸。
那团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巨大绿雾瞬间收缩,聚拢后钻入尸堆,激起阵阵闪电状的光丝。
在圣光流过石板缝隙间的洁白玉石的那一刻,陆杳仿佛听见了一声来自地底的厚重长吟。
江峰青的动作也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个间隙,一名沧溟遗族游到他身侧,将他推向后方,覆盖着蹼膜的结实手掌按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江峰青暂停行动,因为,他看见,那名沧溟遗族解开胸前的系带,从背后拿出一块金色圆盘——内层十二道顺时针旋转的齿形,外层四只等距分布、逆时针飞翔的鸟形。
是太阳神鸟圆盘!
那名沧溟遗族用双手把圆盘高举过头顶,发出低沉的喉音,吟诵起神秘的咒语。
微弱的白光从祭坛最高层地面黑石板的裂缝中升腾而起,缓缓汇聚在圆盘中心。
海岛鲛人像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如蜂群般涌来。
沧溟遗族挡在路上,江峰青抡动战锤,不间断地释放法术。
但海岛鲛人太多了,左冲右突,完全无惧死伤,最后还是有几个突破了防守圈,冲上前抢夺圆盘。
正在吟诵咒语的沧溟遗族被利爪撕破了后背与大臂,圆盘脱手而出,被海岛鲛人抓住,尽管他的手掌瞬间被灼烧至焦黑,但他还是用尽力气,把圆盘甩飞了出去。
陆杳的观察力最为敏锐,反应迅速,双腿一蹬,完全忘了对水的恐惧,如飞鱼一般穿过海水,朝圆盘游去。
庄沅在陆杳身后跟随掩护,刀锋划过,海岛鲛人的手臂无声飞落。
陆杳接住圆盘,凭借身形灵活的优势,旋转、漂移,避开围攻,穿过战圈,抵达祭坛最高层。
庄沅与乔清朗奋力拼杀,无奈被海岛鲛人挡在外围。
江峰青与那名受伤的沧溟遗族分别护卫在陆杳的左右两侧。
然而,最危险的攻击来自前方。那团蛰伏在尸堆中的绿雾仿佛感受到了危险,化出一股股细长的绿色电芒,穿过尸体的缝隙,直奔陆杳而来。
那名受伤的沧溟遗族单膝跪地,单手持刀应战,时断时续地吟诵着咒语,渐渐露出疲态。
刀小杰在水中灵活游移,避开阻挡,冲到祭坛高层,与那名沧溟鲛人相视一眼,彼此都没有说话,却默契地变换身形,协同作战。
黑石板裂缝间的白光再度升起,聚成一道光柱,汇入圆盘中心,挡住了袭来的绿色电芒。
碰撞的瞬间,陆杳再次听见了来自地底的长吟,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广阔的天地间,一条巨蛇扇动着后背上残破的骨质膜翼,盘旋在半空,苍白腐烂的身躯不断渗出透明黏液,白骨头颅长着数对弯曲的犄角,眼窝漆黑空洞,尖牙密集错乱,无数条蛇信般的触须不停颤动,庞大的躯干上螺旋式密布着数百条白化巨蟒般的伪足。
那遮天蔽日的黑暗、混乱与恐怖,让陆杳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幅宏伟画卷上的一个渺小墨点,无能为力,无法动作。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阻止巨蛇腐化这片天地。
恍惚间,他又听见了一声厚重的长吟,那声音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庇护着他,带给他勇气与希望。
他心下一动,低头,发现自己手里仍抱着沧溟遗族带来的金色圆盘,于是,用双手将圆盘高高举起,凭感觉吟诵起一段咒语。
他从没听过这段咒语,也从没学过吟诵所用的语言,却自然而然地发出了声音。
圆盘中心亮起白光,迸射出一道强力的光柱,光柱射向虚空,在天地间撕开了一道狭长的裂隙。
裂隙急速扩张,下一刻,一条白色的东方巨龙从中飞出,它是那样的庞大、雄伟,带着无可比拟的灵性力量,长吟一声,冲向腐烂的巨蛇。
一瞬间,天崩地裂。
脑海中的画面收缩成一点,消失不见,陆杳的意识回到祭坛之上,在现实中,他竟然同步念完了最后一句自己也听不懂的咒语。
白光骤然熄灭,下一刻,从圆盘中心猛烈迸发,径直袭向那团绿雾,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电芒和雾气通通吞噬殆尽。
闪耀着强大灵能的暴烈光芒像一枚巨大的闪光弹,让在场所有生物短暂地失去了视觉。
除了陆杳。他的特殊感知反而变得更清晰了,能够清楚地感应到,黑石板裂缝间的洁白玉石起伏流动,缓缓下沉,隐匿于虚空中。
原本的祭坛中心变成了空洞,地面迅速坍塌,尸堆随之沉落。
陆杳受到巨震冲击,单膝跪地。
圆盘脱手而出,落在水中。
片刻后,白光消散,众人恢复视觉。
海岛鲛人被灼烧成了焦尸,无一幸存,而沧溟遗族则不受影响,已经游到石洞边缘,正在沿着各处裂缝撤退。
陆杳旋身蹬水,追上前去,一直游出石壁上的缝隙,无奈人类游泳的速度根本无法与鲛人相比,任他如何敏捷轻盈,仍然被沧溟遗族远远甩开了。
他只能折返回去,与另外五人沿来路快速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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