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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激战 是时候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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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对方是不是人,主动把陆杳引过来,却又不现身,没让他找到苏炀和刀小杰,只展现了古怪的精神污染,让他相信海底下有更古怪的东西,这显然是在逼着他往下探索。
关南:“先把大家叫醒。”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或拖或拽,拍打呼唤,努力帮队友恢复清醒。
庄沅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跟个没事人似的,走到郁真身前,伸手:“手机拿来。”
郁真把手机扔给他,报了一串数字。
庄沅翻开文件夹,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前那位探灵主播的经历,给他提供了灵感。
权且一试,他直接点击播放,随后把音量调到最大。
音乐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是陆杳几周前弹奏管风琴时附带演唱的《柔声倾诉》。
“柔声低语,爱人,将我紧拥贴靠你胸膛~”
悠扬婉转的旋律铺展,温柔而隐含忧伤的歌声飘荡。
的症状明显减轻。她大口喘着气,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抬起头看看庄沅,又看向陆杳,嘴唇嚅动:“你的双胞胎弟弟,可真行。”
陆杳失笑,松了一口气。
庄沅把手机举高。
周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变化,呼吸节奏放缓,咬着牙关的下颌终于松开。
庄沅摇晃手机,对陆杳说:“看来,你的表演不仅能驱诡。”
为什么会把音乐文件保存在保密手机里?为什么这首歌竟然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发挥了作用?难道是因为其中蕴含着灵性力量,能够对冲过高的稳定指数?
陆杳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问:“岛上没有广播系统?”
郁真:“码头调度室,酒店和研究中心的监控室都有。”
“研究中心最远。”关南把弹匣推进枪身,咔嗒一声,“码头可以从海岸绕行,但需要穿过装卸区,没有任何掩体。酒店位于高地,路上几乎全是灌木丛,必须经过一片废弃的水产养殖场,这条路线在战术上非常不利,而我们恰好是被鲨鱼逼到这个位置的。”
陆杳:“别管广播了,我有办法。至于路线,知道必定会遭遇袭击,其实是我们的优势。”
“明白。所有人注意!”关南对着耳麦重新部署,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着,“做好准备,出发前往酒店,注意保护平民。”
队伍整编,伴随着温柔的歌声出发。
陆杳走到关南身旁,压低声音,说:“2号的消息,刚才的干扰设备有人在操控,他在配电房以北100米处的丛林中进行搜索,正在向我们的位置搜索。”
“你走中间。”关南与庄沅一前一后护着他。
太阳正在升起,海风拂荡,芒草丛起伏不定。
·
同一时间,海面以下。
刀小杰穿过昏暗狭长的海蚀洞,渐渐感觉通道开始变宽,隐约看到远处有一点亮光。
前方又有一个空腔,天然的、灰白色的光,从上方透下来,在岩壁上投出一块模糊的亮斑。
他把动作放得更轻,沿着光源的方向漂了过去,扒在凸出水面的岩石上观察四周。
一侧的岩壁上有一条裂缝,光从外面透进来,出口近在眼前。
但在另一侧,岩壁塌开了一个不规则的豁口,外面连着一个更大的垂直空腔——
像一个天然形成的竖井,上窄下宽,往下延伸进岛屿基岩的深处。
借着深海生物发出的荧光,依稀可以看见,井壁上有人工开凿出来的螺旋阶梯,湿滑、狭窄,贴着岩壁盘旋而下,通往深不见底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正沿着阶梯,无声地向上攀行。
那是……上身似人而非人,头发稀疏,嘴唇肥厚、双眼鼓胀,颈侧长着鱼鳃,手掌覆盖着蹼膜,背脊上带有鳞片,下身是一条粗壮的鱼尾,身上各处长着不少透明柔软的飘带状鱼鳍。
鲛人!将近三四十名鲛人,身披深青色鳞甲,手持黑曜石长刀,瞳孔在暗处微微发亮。
它们从竖井井壁上的某个豁口进来,沿着螺旋阶梯往上摸索,秘密地潜入一条水下通道。
其中一个鲛人从豁口经过时,朝里面扫了一眼。
刀小杰缩在豁口内侧的阴影里,四肢肌肉同时松弛,心率骤然降到极缓。对,就是装死。
对方的视线一扫而过,对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然后继续向上攀行。
就这么算了?我的演技这么好吗?刀小杰满腹疑惑,目前只能判断出,海底区域有不少进出口,还存在通往外海的水路。
那些鲛人,跟这个岛上可能存在的鲛人不是一伙的?
这可不是他妄自臆测,他既然可以在水下呼吸,多少也了解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秘辛。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也许可以利用他们发生冲突时的混乱。
刀小杰思虑再三,决定先不逃了,而是沿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去。
救援或许正在赶来,或许已经在地面展开行动,但正常人很难渗透水下部分。
除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人原因,他觉得,梦里的那个人,很在乎苏炀,看见出口,就代表对方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应该回报。而且,那个人的背后恐怕还有强大的势力在支持,自己以后想要好过,现在就该充分展现善意,体现自身价值。
最重要的是,他想拯救生命。
是时候用“那个”了。
刀小杰爬到凸起的岩石上方,深呼吸,伸手、低头,用力咬破食指指尖,用血在额头上描画出一个奇异的符文,三条波浪纹穿过一个扭曲的螺旋纹,像一只被锁住的眼睛。
而后,他发出一种略带震颤的喉音,念诵咒语:“Saicho-Hooiu!Tshang-ian-kaipak!”
一阵胶质流动、骨骼摩擦的异响从他身体里传出。
他默了片刻,外形已经随着符咒的作用完全改变。
他的皮肤变成近乎透明的灰白色,颧骨变高、眼窝变深,瞳孔变成散发着荧光的淡水蓝色。眉骨、眼角、脸颊等位置的皮肤上,覆盖着类似鲨鱼皮的微小鳞片。颈部两侧分别裂开了几道缝隙,像鱼鳃一般。
他的双手也变形了,指节粗,指尖略显锋利,小臂长出了鳞片。胸腹肌肉撑破衣服,变得更为健硕,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锋利,双腿完全融合,化为一条充满力量感的粗壮鱼尾,鳞片呈现深蓝至银白的渐变色,末端散发出半透明的触须。
除此之外,他的腰侧、膝弯等位置,长着一些透明柔软的飘带状鱼鳍,柔软的黑发里混杂着几绺银丝。
比起纯种鲛人,感觉拟人多了。刀小杰看着水面的倒影,缓缓闭上眼睛,滑入积水,像一条鱼回到礁石缝,沿着蜿蜒的通道往下游。
非人的感官在水下完全展开,他的侧线系统能感知水流里的细微扰动——积水滴落,海水流动,远处的脚步,更深处的嗡鸣,某条盲鱼钻进石缝。
嗅觉也被放大了,原路返回毫无压力。很快,他就回到了第一个分岔路口的空腔处,爬上岸,用一种极不熟练的、别扭的姿势,以鱼尾撑地步行。
如果看见鲛人走路,恐怕会毁掉许多孩子的浪漫想象。
希望别遇上任何生物,否则我只能装死。他借助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分散内心的恐惧,悄悄嗅探、窥听,努力回忆被押送过来的路线。
当时他不敢把眼睛睁得太开,只模糊地看见有一个男人被保安担架载着,抬入实验区的一个房间。
他怀疑那个男人是苏炀,因为……他虽然没看见那人的脸,但看见对方的颈侧裂开了两道浅浅的鱼鳃。
早在第一次偶遇时,苏炀身上就已经显现出蜕变的迹象,刀小杰曾目睹过这个过程,能够确定,他也是混种鲛人,只不过,没有自己这么幸运,蜕变已经不可逆了。
他一路摸索,时而微微张嘴,让下颌骨贴上岩壁,听房间里的动静,最终找到了几道呼吸声。
他从背包里掏出龙牙粉笔,在房间的大门上,画出了一扇形状恰好的门。矩形闭合的瞬间,缝隙显现。
他扶着把手,把门推开一条缝。
室内火光明灭,中间有两张石台。
苏炀仰卧在其中一张石台上,四肢被绳索缚住,双目紧闭,呼吸浅慢,灰白的脸颊被画上了一些诡异的黑色符文,额前一道血线正缓慢向下蜿蜒。
另一张石台上躺着一个浑身涂满银灰色的膏泥的“东西”,大约是个人形,面容模糊,体格与苏炀近乎一致。
白色的蜡烛以他们为中心,围成弧圈。
一个身披白袍的东西站在圈外,背朝大门,深色长发披散,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覆盖着细微的、玉石般质感的鳞片,原本该是双腿的地方,盘着一条粗壮的蟒蛇般的尾巴。
·
地面,半坡处。
东岸与酒店的距离不算远,β小组以正常速度行进,很快就看见了那片废弃养殖场。
铁门半开着,铰链已经锈死,门扇歪斜地挂在门框上,海风一吹,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空气里混杂着铁锈与腐泥的气味。
“看来,他们原本就有弃岛的计划。”陆杳在五十米开外停下脚步,闭着眼,面朝静默的废墟。
同行人员摆开防御阵列。
陆杳完成观察,道:“养殖棚西北角的配电室里有三个目标。棚顶的吊轨还在,铁钩上挂着两筐没卸完的玻璃瓶,还有一些纸张。”
关南心下了然,按下通讯器,只说了两个字:“行动。”
周围的人一动不动。
反而是飞机的旋翼声从海面上逼近,一架武装直升机贴着岛坡迅速爬升,在养殖场上空悬停。
在机炮开火前,一枚狙击子弹从远处飞射而来,精准地集中吊轨钢缆。
吊钩坠落,两筐玻璃瓶从半空中砸进养殖池底。
玻璃碎裂,符纸纷扬,漫天灰蓝色粉末炸开,在晨光中扬起一片发光的烟尘。
很快,烟尘里开始凝聚出形体。佝偻的脊背从蓝雾中拱起,三角形的耳朵抖动,一只接一只的红眼亮起,像被点燃的炭。
大群尸傀从污泥中站起,蹄子踩碎池底的玻璃碴。霉菌在它们皮肤上扩散,灰绿色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胶质皮肤泛着湿漉漉的冷光。
庄沅拔出环首刀,挡在陆杳身前。
“目标,配电室!”关南举起精确射手步枪,准星锁定尸傀的左眼,扣下扳机。
“砰!”
尸傀眼球爆裂,灰蓝色汁液溅上池壁。但它只是晃了一下,继而仰头嚎叫,数十只尸傀发出混乱的嘶吼,迈开畸形蹄足向前猛冲而来。
所有人同时开火,直升机于空中支援,子弹仿佛暴雨扑洒,在铁架和管道间溅起点点星火。
情况符合预期,关南早在路上就做好了部署,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的冷静理智,以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那些恐怖的非人生物。
但非人生物不知疲惫,完全没有痛觉,若非所有关节被全数击碎,断然不会停止攻击。
一只尸傀扑到面前,利爪从空中劈下。
庄沅侧身让过,环首刀贴着手臂横切,刀锋划过目标喉部厚而硬的胶质皮肤,刀锋翻转,刺入眼眶,直没至柄。
尸傀瘫倒,化作粉尘消散。
一名行动队员换弹匣时,尸傀从管道下方扑出,利爪挥向他的大腿。
关南杳闪身上前,一脚踢中尸傀下颌,将其踢翻进养殖池底。
行动队员换上弹匣,继续射击。
陆杳站在铁门内侧,仍然双目紧闭,但整个环境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心像图中。他一面通过耳麦向众人提供战场信息,一面拔出手枪,抬手,扣扳机。
子弹穿过铁架,穿过一只尸傀张开的口腔,从后颈穿出。
尸傀在空中翻转,摔落在水池边缘,化作一片飞扬的粉尘。
激战正酣,海岛各处的广播突然同时响起,传出《柔声倾诉》的悠扬旋律。
“柔声低语,爱人,将我紧拥贴靠你胸膛~”
棚顶残存的塑料片被一阵风掀起。
乔清纯从破洞降入,灰白色的金属皮肤反射着火光,透明弧形目镜上数据流倾泻。
他悬浮在离地三尺处,黑白相间的道袍被爆炸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但见他捻指掐诀,背后乌金长匣倏然开启,九柄合金大剑同时出鞘,在空中散开成扇形。
“心底泛起温柔悸动~”
一柄飞剑穿透配电室的砖墙,墙壁轰然裂开,砖石倾塌,三名全副武装的潜藏者身形完全暴露。
“身处只属于你我的天地,珍藏一份世间罕有的深情~”
三柄飞剑先后钉入他们的肩膀,将人固定在配电柜上。
暗绿色的黏稠血液沿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发电机残骸上,滋滋作响。
“轻声诉说,爱意只托付苍穹聆听~”
三人同时抬起头,发出诡异的叫喊声,绵长黏腻的嘶鸣混杂着沉闷空响的喉咕,仿佛金属刮过玻璃,入耳便令人滋生刺骨的寒意。
鲜血从面罩的缝隙间涌出,在他们脚下流动,形成一个圆形符文。
三人脑袋低垂,没了气息,但符文开始沸腾,翻涌着吸收空气中的灰蓝色粉末,突然旋转炸裂,分成数十股细流,钻进尸傀体内。
“立下的爱誓,相守至死不渝~”
余下的尸傀开始抽搐,骨骼断裂重组,肌肉膨胀,变成身高将近三米的巨大怪物,霉菌斑块扩散成大片黑色腐斑,腐烂的肉味浓烈到让铁门边的行动队员开始干呕。
关南对着通讯器大喊:“养殖场西北角,火力覆盖,现在!”
众人边打边撤。
埋伏着的武装直升机群从四周涌现,机炮同时开火,把试图冲出火线的妖鬼压回去,火光和烟尘吞没了整片中庭。
“此生悉数归你,只因~”
庄沅退回陆杳身前,挥动环首刀,甩落一片腐血。
一只怪物从燃烧的管道后方窜出,蹄子踩穿铁皮走道,扑向陆杳的侧翼。
陆杳头也不抬,扬手扣动扳机。
怪物倒地,一柄飞剑同时落下,斩断其脖颈。
“你携温柔爱意,闯入我的生命。”
养殖棚彻底坍塌,燃烧的塑料残片从空中飘落。
一场遭遇战在十分钟内结束。
令人遗憾的是,三名潜藏者是死士,此时已经死透,并在死后化成了一滩黏稠腥臭的墨绿色液体。
飞剑归鞘,乔清纯落地。他并拢食中二指,虚虚一晃。
只听“滋啦”一声电流音,陈文舟像触电般抖了一下。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陈记者,你就这么对我们?”庄沅伸出手。
陈文舟掏出一个烧坏了针孔摄像机,递给他,义正词严:“公众拥有知情权。你们以保密为名,垄断信息,假如将来事态恶化,情况失控,普通人毫无防备,该怎么办?”
善后可以使用除尘剂,关南并不担心,此刻也无意于说,只说:“适度的保密,是对公众生存安全的保护。”
陈文舟却很执着:“公众不是随时会崩溃的巨婴……”
“先活下来。”陆杳打断了她,“危机还没解除,余下的事等你转移到安全区之后再讨论。不过,如果你没看见我撤出去,我个人希望你不要报道。”
陈文舟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
几乎是同一时间,酒店地下区域。
战锤落下,密码锁直接被砸烂,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
江峰青打开门,洁白的光球飘向前方。
混凝土墙壁,积水和灰尘混成泥浆,一切看上去都很普通。
调查队员们呈搜索队形展开,手电光扫过两侧的房间。
办公桌上还摊着实验记录,马克杯里的咖啡已经干涸,一把转椅翻倒在地上。
“撤离得很仓促,但没有打斗痕迹。”乔清朗在墙上的消防疏散图前停下,扫了一眼,“档案室、样品库、员工休息室……负二层是实验室。地图上只标到这里。”
但陆杳在苏炀的梦里看见了更多,虽然画面破碎、不连贯,但地下区域远不止两层。
“跟我来。”江峰青对比图示与回忆,很快就找到了不存在于图示上的几个点。
光球悬停在一扇没有标识的灰色防火门前。
乔清朗右手持手枪、左手反握手电,双手手背贴靠交叠。
江峰青攥紧战锤,破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旋转楼梯。
混凝土台阶只延伸了半层,取而代之的,是在岩体中直接凿出的石阶。越往下,空气越潮湿腥臭。
负三层的走廊两侧,墙壁变成了被凿开的珊瑚礁灰岩,偶尔有海水渗出,沿着岩壁往下淌。
房间的门几乎全部敞开着,玻璃培养舱碎裂一地,实验台翻倒,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被积水泡得模糊不清。
“我能感应到邪恶的气息,凝滞的黑暗,压制着灵能。”江峰青说罢,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这种程度的压制,于他而言大约就像负重20公斤训练,算不上什么问题,神圣的驱邪光环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
两人一前一后,谨慎地搜索,其余人员跟在后方防御支援。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海蚀空腔,是一个天然的交通枢纽。
中央隆起一块黑色岩石,岩石四周环绕着一圈沟壑,沟壑里是流动着的海水,几条石板搭在沟壑上,通向不同方向的走廊入口。
行动队员在石板上警戒。
乔清朗蹲在沟壑边缘,用手电照向水下,隐约能看到水下的岩石壁面上有更多通道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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