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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失联 在查案过程 ...

  •   尽管陆杳与定海集团完全无关,但事情因自己而起,对好友及其家人产生了影响,他就不得不严肃对待。
      另一方面,他又感觉有些难办。
      苏家是个大家族,现任当家人苏望兴是苏炀的父亲,在原配离世后,娶了第二任妻子,继而发生了许多次婚外情,还让所有情人都住在珠涯市的大别墅里,把私生子都登记在现任妻子名下。
      苏炀的母亲是他爸的第五个情人,不幸难产而死,虽然奶奶对他疼爱有加,但他不想待在畸形的家庭里,坚持独自前往燕市念书,意外认识了江峰青,却又没有借助友情为家族谋取任何利益,因此更加不受父亲待见。
      从前,苏炀一直很反感提起家里的事,陆杳和江峰青便不多问,现在却不得不与对方谈谈。
      可苏炀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似的,不回微信、不接电话,朋友、同学也都联系不到他。
      正当陆杳准备和江峰青一起去找人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个爆料人“@以文维舟”突然停止发布消息,主动删除了拥有不少粉丝积累的高价值账号,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更奇怪的是,与之相关的几乎所有信息都被迅速清理掉了,而且,不是研究所做的。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明晚就是预定举办音乐会的日子,陆杳却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心里装着事,今天只完成了预定的练舞任务,而后便独自靠在阳台边发呆。
      “又开始自我反省了,觉得自己对好朋友疏于关怀。”江峰青直接跨过阳台,从背后抱住他。
      “小羊是我们的朋友,可我俩一直在处理自己的问题。”陆杳靠在他怀里,关闭特殊知觉。
      江峰青:“我突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陆杳:“什么?”
      江峰青:“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自己一个,去的时候也一样。为什么大自然不让两个人连在一起,出生、成长、死亡,为彼此的人生负全部责任?”
      陆杳被他逗笑了,明白他的意思。
      过度负责往往是童年创伤造成的,觉得自己必须有用,才值得被爱,这种救世主情节未尝不是一种自我感动。事实上,每个人都必须也只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若有余力,想帮帮别人,那么,直接去行动就好。
      两人交谈了片刻,决定后天一早就去苏家走一趟,现在先做好最后的演出准备,但刚走出房间,就被庄沅通知去开会。

      ·

      乔清朗已经在地下休息室里等待,人到齐了,便让他们关闭随身电子设备,仅使用安全电脑播放投影。
      “情况通报,这次的事情有些复杂。”乔清朗展示了一段关系网络图,“先从源头说起。”
      根据乔清纯提供的线索,沈君浩曾多次在境外使用违禁药物。昨晚,沪市警方以查毒为名,证实了这一点,并对他采取了强制措施。乔清朗则亲自进行了一次审问。
      当红艺人涉毒被拘,这绝对是个能引爆热搜的大新闻,但陆杳不认为所里会仅仅因为对方抹黑自己,就用这种方式惩治震慑。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他耐心地听着。
      经询问,沈君浩的经纪人,是他的亲舅舅谢长兴,此人在东宁岛长大,早年间混迹社会,具体经历无从查证。当年,沈家和做亲子鉴定时,就是他调换了陆杳的血液检材。
      谢莹过世后,比起父亲,沈君浩跟舅舅更亲近,大部分事情都让他安排,包括商业、社会活动,以及在国外的某些“娱乐”项目。
      谢长兴还经常劝沈君浩早些传宗接代,不是通过恋爱、结婚,而是以代孕的方式。
      沈君浩听谢长兴说过,他自己就在粤海省花州市的一家医疗咨询机构,做了一对龙凤胎,那可不是个小作坊,而是背靠定海集团的“全国连锁”产业,帮娱乐圈里的不少明星做过定制。
      所以,当他怀疑是苏炀在背后支持陆杳之后,就开始花钱炒作,还雇了独立记者去调查,至于查到了什么,他不关心,不了解。
      谢长兴则很敏锐,或许是意识到这次可能会惹到不该惹的人——指的不是研究所,前几天已经卷钱跑路,回到东宁岛去了。
      “沈君浩找了两个爆料人。”乔清朗调出档案,“第一个就是拿钱炒作的营销号,第二个才是关键——陈文舟,之前做过十来年调查记者,专业能力突出,很有职业操守,曾因爆料企业黑幕而遭到报复,失业后开始做自媒体,也就是‘@以文维舟’这个账号;她的社会关系简单,经济状况良好,看上去没有收钱造谣的动机。”
      陆杳:“她昨天删号了,会不会是因为……查到了证据,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可能性很大。一周前,陈文舟前往花州市,对那家给谢长兴代孕的机构进行调查,继而辗转去到徐雷市,至今没有任何返程的信息。”乔清朗突然抛出一则坏消息,“不仅她,还有郁真。”

      郁真一直在追查“4.15”案,并于近期找到了线索。
      经查实,在逃嫌疑人普召辉于今年3到4月间,在粤海省香山影视城参与拍摄电视剧。4月11日,他请假独自外出,乘坐长途汽车前往徐雷市,下车后就失踪了。他最后一次被监控拍到,是4月17日的凌晨,在一个路口,而附近几公里内唯一的建筑,是一家名为“耀程安防科技”的安保公司。
      郁真做了个背景调查。
      耀程安保公司可不简单。其总部设在香江,在境外拥有武装,做私人安全承包商。在境内,则于花州市、徐雷市设立了两家分公司,不仅跟娱乐行业存在深度合作,还涉及跨境贵重货物押运、码头船舶安保等业务,完全有能力帮普召辉潜逃出境。
      这还不止。经过调查,耀程安保公司的实控人,名叫吕克·索涅尔,是个法国华裔,来自大名鼎鼎的顶奢品牌母公司加百列集团,是董事长诺亚·索涅尔的亲弟,却并不在集团内任职,反而在数年前认祖归宗,回到香江,以柳玉君的名字,接管了香江“长恒国际”大中华区的公共事务工作。
      同时,吕克还实控了粤海省花州市清美公关公司。连月以来,帮毕一诚、沈君浩等人炮制话题,抹黑陆杳的水军,几乎都可以溯源到清美。而它,也是这次为定海集团涉黑风波删帖、做净化的主力。
      这应该不仅仅是公关买水军的操作,因为,长恒国际与定海集团在海洋原料采集配套、生物制药等诸多领域都建立了合作,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几条线索意外地交汇于一处。
      之前并案时分析过,帮普召辉与“黑曼巴”做担保交易的“中间人”,很可能是他的娱乐圈同行,但没往公关、安保公司方面想。现在看来,清美、耀程深度涉足这个圈子,还涉及外资、境外武装、网络信息,有一定的嫌疑。
      “三天前,郁真去往徐雷市实地走访,截至此刻,已经失联12小时。”乔清朗神情凝重,“他的手机定位信号消失在一片海域,而陈文舟的手机信号,消失在临近的海滨。”
      “派人去找了吗?”陆杳又不敢置信,“一个记者,还有警察,在查案过程中失踪了?”
      黑恶势力未免太过猖狂。
      “已经展开搜索,暂时没有反馈。初步研判,我们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乔清朗又抛出了第二枚重磅炸弹,“这是郁真实地走访时的发现。”

      ·

      三日前,徐雷市。
      研究所与警方的协作属于机密,郁真收到线索反馈时,常规调查已经完成。
      报告显示,耀程公司对调查非常配合,提供的周边监控视频均保存完整,尚无证据显示嫌疑人普召辉曾进入该公司,或者与任何人接头。
      但线索不能断在这里,郁真于当天赶到徐雷市,开展非常规调查。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查询档案资料,厘清耀程的业务及与航运相关的路线,筛选了几个地点。
      因为调查员的身份必须高度保密,通常是独立行动、单线联系,他便租了辆车,一个人扮作自驾游客,翌日就下了乡镇。
      徐雷是个位于海滨的地级市,地理位置不差,但东南沿海最不缺的就是港口,与周边城市相比,这个地方不存在明显优势,加之交通不发达,历史上帮派势力猖獗,现在的经济发展水平在粤海省内排在倒数。
      年轻人大都往城里去了,不到年节,较为清冷萧条,有些年头的房子,卷帘门上贴着褪色的招租广告,老人们坐在门口择菜。
      郁真走走看看,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傍晚时分,来到距离徐雷西郊大约30公里的安龙岛,在街边吃了一碗河粉,准备找个酒店入住,路上却注意到,原先贴的很多广告都被清理过,痕迹很新,不会超过一周。
      他花了些时间,找到几张没铲干净的广告,拍下来,拼凑还原,发现几乎都是表面上高薪招聘女工,实则可能在找代孕母亲。

      第三天,安龙岛仍旧安静而又潮热,镇口榕树下有几个老人在打牌,杂货铺门口趴着一条大黄狗。
      郁真在榕树对面的海鲜大排档坐下,要了一碗炒饭。
      一个女生从店门口经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妆容很浓,穿着短裤、吊带衫、防晒衣和运动鞋,举着自拍杆,脸上带着网红式的标准笑容,边走边对着手机镜头说话:“宝宝们,今天带大家看看徐雷最原生态的海边小镇,这里的海鲜超级便宜哦……”
      郁真埋头吃饭。
      女生的视线扫进店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接着笑便笑了笑,热情地走过来打招呼:“帅哥,你一个人来旅游吗?”
      “随便走走。”郁真下意识地侧过身,避开了手机镜头的方向。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我对这边还挺熟的,要不要我给你做半天向导?”女生顺势坐下,调整自拍杆的角度。
      这个动作让郁真无意间瞥见了她的手机屏幕——用滤镜伪装成的直播界面,其实只是在录像。
      他在心里皱眉,嘴上说:“行。”
      下午,两人在村里闲逛。女生自我介绍叫方雯,总是举着手机到处拍,老墙、窄巷、海景,偶尔假装在直播,嘴里念着些套话。
      郁真自称名叫陆慎,每当镜头转向他,他都会侧身让开,低头看手机,或者弯腰系鞋带。
      方雯也不勉强,镜头一滑就过去了。
      郁真带着方雯往村子深处走。上午,他踩过点,东边有个老宅区,老人们常坐在路边闲聊。
      路上,他换了两次方向,通过停在巷口的摩托车的反光镜,看见一个穿深色POLO衫的男人靠在墙边看手机,中午吃饭时,这人就在大排档附近看手机。
      他没回头,带着方雯继续走。
      到了地方,果然有几个老人坐在路边择菜、修渔网。
      方雯依旧举着手机,拍摄风景、人文,有意无意地打听郁真的情况。
      郁真则借着和她聊天的机会,向老人们搭话。
      方雯在旁边听着,忽然用方言接了话,不算流利,但够用了。
      老人的话匣子打开,说以前渔业好,后来不行了,年轻人都走了。
      郁真顺着问了一句外出打工的事。
      老人们的回答很含糊,要么说不了解,要么说都挺好的,要么干脆假装耳聋听不见。
      郁真与方雯相视一眼,走出巷子。
      “你也是来查这个的……同行?”方雯率先开口。
      郁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使了个眼色。方雯回头,又看见了那个穿深色POLO衫的男人,还多了一个同行的灰上衣。

      “跟我来。”郁真说。
      他带着方雯走进一条窄巷,七拐八绕,穿过一片茂密的防风林。等他们走出林子的时候,那两个跟踪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到底是什么人?”方雯靠在树上,喘着气问。
      “那边有座庙。”郁真回头,看见山坡上露出一角灰瓦。
      方雯眯眼看了一下:“地图上没有。”
      郁真:“上去看看。”
      小路被野草埋了大半。走到近前,才能看见庙的规模不小,正殿配偏殿,建筑风格粗犷,像是融合了太平洋沿岸的多种文化元素。
      墙皮剥落,但门槛干净,石阶上的青苔有人踩过的痕迹。
      郁真推开半掩的木门,潮湿腐朽的气息涌出来。
      阳光照亮了墙上的浮雕。
      两个人都被吸引住了。
      布满整面墙的浮雕,刻画着某种诡异的生物——上身似人而非人,颅骨畸形、头发稀疏,嘴唇肥厚、双眼鼓胀而无神,颈侧长着鱼鳃,手掌覆盖着蹼膜,弯腰驼背,背脊上带有鳞片,下身是一条粗壮的鱼尾,身上各处长着不少透明柔软的飘带状鱼鳍。
      画面是叙事的,描述的大约是,那生物从海中升起,人类跪拜,献上婴儿;人类与生物交换;女人怀抱婴儿,婴儿的脸已经变了,眼睛更大,嘴更宽。
      庙里供奉的神像原本应该有三座,但正中间的主神像底座上是空的,没有损坏的痕迹,像是被人为带走的。
      剩下的两位,显然不属于华国的神仙谱系。
      左侧的神像,造型像怪兽哥斯拉。
      它有巨蟒般长而粗壮的尾巴,盘踞在一根石柱上,体表覆盖厚厚的鳞片,脊背中间布满呈锯齿状排列的大型棘刺,原本应该生长胸鳍的位置,则长着非常原始的前腿,脚爪有六根指头。
      右侧的神像,是似人非人的鱼尾怪物。
      它就像石砖浮雕上的那种生物的等比例放大版,瞪着深深凹陷的圆形独眼,张开肥厚的嘴唇,露出鳄鱼般锋利的牙齿。
      “这些……真奇怪,你不好奇吗?”郁真拿出手机记录,一张一张,拍得很仔细。
      方雯反而不拍了,还有些嫌弃,道:“我是湛霞人,雷交这边有句老话叫‘坏过安龙贼’,安龙岛古时相对封闭,有海盗盘踞,被传得邪乎,实际上,只是保留了一些较为原始的民俗,几乎每个庙都供奉不同的神。”
      郁真:“乩童文化,上身、穿令箭之类的,跟东宁岛相似。”
      方雯:“对,不过,我很小的时候,听过一个传闻。”
      琼省海岛与徐雷市所在的粤海省雷交半岛,隔海着琼粤湾相望,在这片海湾地带,曾经有一个名为“定海盟”的黑|帮,自清代兴起,改开之后也并未收敛。
      大约30年前,省内势力最大的黑|帮湛霞帮夜袭定海盟总部,结果竟然是被反杀——所有湛霞帮的人都死了,死状相当奇怪。
      而后,定海盟便成为官方重点打击对象。
      “帮派成员各奔东西,苏家就在这个时候,迁往琼省经商,明面上与□□做了切割。留下的那部分成员,有的销声匿迹,有的洗白上岸。”郁真拍完,发送至专用的云端保密账号。
      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从钱包里拿出证件,道:“燕市公安,便衣摸排线索。”
      “查定海集团?”方雯接过证件,仔细核对,然后还给他。
      “我们有规定的,请你理解。”郁真收回证件,“你是陈文舟,前《粤海调查报》深度记者,你好像惹上麻烦了,是因为查到了什么?放心,我们不是同行,不存在竞争,我不会抢你的佣金。”
      陈文舟:“……”
      她看了郁真两秒,摇头,道:“没多少,就是些码头的照片,几份海事备案,常规证据,掀不翻他们,只能证明航线有问题,跟定海集团名下子公司有关联。还做了些访问,镇上的人说,的确有一些女性,从十几岁到四五十的都有,会被船舶接往临近海岛上的度假村打工,但我查遍了海图,这附近根本没有什么度假岛。资料都存在云端,很安全,我准备回去整理。”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保留。
      郁真:“我是陆杳的粉丝。”
      陈文舟:“……”
      她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冷幽默逗笑了,感觉松了一口气,道:“我想调查这个产业很久了,总算遇到有人支持,何乐而不为?你是男的,可能共情不了,我理解,但也请你理解我,我只会发布真实的内容。”
      “理解,我只是认为,你应该在离开之后,再发预告微博。”郁真问,“你的车呢?”
      陈文舟:“停在客栈的停车场,早上起来发现轮胎都被扎了,正在修,去市区的大巴停运了。但是,新闻需要关注。”
      “开我的车走。”郁真当机立断,“我的车就停在附近,不回客栈,什么都不要带,把手机卡拆出来,掰断,你应该带了备用卡。”
      陈文舟点了点头,依言而行。
      两人从偏殿后门出去,摸黑下山。
      郁真在前面,陈文舟紧随其后,踩着他的脚印走。
      山坡下,有人打着手电筒,两道光柱来回扫荡,显然是在找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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