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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组 缺心眼、傻 ...

  •   “我们少数民族同胞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关南忙把大黑鸟从陆杳怀里拎出来,用拇指和食指箍住鸟嘴。
      但不得不说,这只渡鸦确实智商高,竟然懂得看人下菜碟,在领导面前紧闭鸟嘴,瞬间安静如鸡。
      乔清朗瞥了它一眼,没理会,把袋子递给陆杳,道:“耳钉先还给你,检测过,没有污染。其他私人物品,清理消毒后已经放在宿舍了,电子设备只能在脱密区域领取使用。”
      “这是什么,开了光的LV吗?”关南视力绝佳,一眼就看清了金属耳托上刻的“Louis Vuitton”字样。
      看见这么奇特的护身符,每个人都忍不住要问上一句。
      “算不上,原本以为是我外婆赶集时淘来的义乌小工艺品,经过她念经祈福,至少能起到正向心理作用。后来有一次被人弄坏了,江峰青拿去修……”陆杳不想说得太具体,“就是个物件。”
      他接过档案袋,又递回给乔清朗,说:“乔主任,你和学长出任务的时候带上吧,除了我,它只对你们有用。如果觉得不方便,就把字母磨掉,东西是给人用的。”
      三生石虽然可以引导仙灵死后的灵魂前往笙鼓乡,可一旦陆杳死亡,还有谁能去把他带回来呢?倒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
      “谢了。”乔清朗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侧头远眺,默了片刻,“私下交流,随意些,不用称职务。”
      陆杳点点头,道:“朗哥,接下来怎么安排?”
      乔清朗“嗯”了一声,道:“按照你的建议,我们将建立一个临时小组,进行一次线上作战。明早7点30分,我准时到贵宾楼门口接你。”
      陆杳笑说:“我这种情况,不想太依赖别人,麻烦你们带我认个路,我自己能过去。”
      乔清朗:“尊重你的意愿。有任何生活上的需要,直接跟我说。”
      “没什么,所里对我很关照,已经安排得非常周到了。”陆杳知道,乔清朗的关心,不仅是代表研究所,更是因为感谢和江峰青救回乔清纯。
      可他实在不喜欢向别人索要,也没有什么迫切的需求,虽然想要洁面乳、防晒霜之类的,但面对战斗人员,总感觉不好意思开口。
      乔清朗想了想,突然问:“你喜欢狗吗?乔清纯说你的微信头像是边牧。”
      用那个头像倒不是因为喜欢狗,不过,陆杳被他这么一问,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便说:“对,我小时候住在山里,捡到过一只大白狗,黄绿色的眼睛,特别漂亮。小寨子里没几个同龄人,只有它陪我玩。怎么,你问这个,是所里有导盲犬吗?”
      “没有导盲犬,但有军犬,明天带一只过来给你玩玩。”乔清朗脱下外套,给陆杳披上,“云岭早晚温差大,入夜后很冷,我带你认路,顺道去领几件春秋工装。”
      夜风渐起,温度明显降低了,乔清朗的外套带着余温,让人觉得心安,陆杳道了一声:“谢谢朗哥。”
      乔清朗点头,意识到陆杳看不见,便又“嗯”了一声,移开视线,同陆杳并排,走在他左边,说:“今年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陆杳:“好啊,可是我该怎么说?”
      “就说……”乔清朗一本正经,“你也出家了,在俸仙观挂单。正好让我爸妈把乔清纯痛痛快快打一顿,那小子从小没被打过,做事我行我素,可能就是欠那么一顿。”
      果然是亲兄弟,陆杳听出来乔清朗是在开玩笑,感觉他的性格其实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严肃。
      “你比我小了八岁。”乔清朗笑了笑,“别操太多心。”

      ·

      翌日,陆杳恢复正常作息,清晨六点准时起床锻炼。
      失明状态下,他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室内运动,主要练习瑜伽,以及需要长期坚持的表演类形体训练。
      运动完,洗个澡,神清气爽,他拿上盲杖,独自出门,想先去食堂吃个早饭,刚一走出宿舍大门,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说的话还有点奇怪。
      “早安,陆杳,又见面了。”
      来者是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六七岁,长得非常洋气,轮廓立体,剑眉飞扬,五官精致,眉峰、鼻梁的线条都突出得恰到好处,只是头发长度略超过调查队员的标准。
      他还留了一个看似凌乱实则精心梳理的鸡窝头,穿着打扮得很“潮”,背着一个挎包,双眼微眯,给人一种漫不经心、酷酷拽拽的感觉,带着点养尊处优的气质。
      虽然陆杳没开启特殊视觉,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昨天才记起过这个人的声音——就是当年乔清朗在医院开解自己时,那个买了蛋糕却跟乔清纯躲在树林里没露面的男生。
      可他为什么要说“又见面了”,那天我们分明没见面,难道是在那之前?陆杳实在没有印象了,只能略带歉意地说:“您好,请问你是?”
      对方凑上前,盯着陆杳看。
      双方距离极近,陆杳感觉他的身高跟自己差不多。
      不过片刻,那人便撤回正常社交距离,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自我介绍,道:“庄沅,庄周的庄,沅水的沅,目前在研究所云岭分站军犬基地做军犬,乔清朗安排我来给你导盲,你记得他,却忘了我,我暂时有点不高兴为你服务。”
      怎么几年过去,连物种都变了?这话没法接啊,陆杳知道对方是因为不悦而胡说一气,但也只能回应:“抱歉,如果看得见,我肯定能记起来。”
      “走吧,我让南卡把早饭带到办公室去了。”庄沅没再多说什么,双手插兜,酷酷地跟在陆杳身边。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热络地跟他打招呼,年长的管他叫小庄,年轻人叫名字,还有几个称的是“画家”。
      画家?陆杳倒是认识一位,但对方的年龄足够做庄沅的爷爷了,还是自己的同乡,而且,听口音,庄沅显然不是湘省人,或许他是一名拥有社会身份的秘密调查员,就像郁真那样?

      庄沅仿佛真的因为被陆杳遗忘而有些郁闷,对人礼貌,却不怎么热情,只是负责地做好了“导盲犬”的工作,引路并描述环境。
      不同于人们印象中的单位机关楼房,这座大楼带有强烈的苏联时期粗野主义风格,粗糙、厚重、冷峻,像一个用混凝土砌成的巨大楔形体,趴在起伏和缓的山坡上。
      除了大门口用于伪装的“云岭省地质环境安全监测站疗养院综合服务中心”招牌,建筑外墙没有任何装饰,静静隐入丛林环境。
      内部则充满几何元素,钢筋框架、玻璃、淡色瓷砖组合构成了大部分装置,线条笔直、光影交织,简约精妙,仿佛科幻电影中的场景。
      当然,墙壁上还是悬挂了一些规范性的宣传标语。其中独具特色的当数正对大门的商周“太阳神鸟”图腾。
      “五号大楼,地面有六层,可以连接外网办公。”庄沅通过虹膜识别刷开门禁,帮陆杳录入信息,直走,右转,上电梯,“时间紧,乔清朗临时协调,借用了员工活动中心,二层208室。”
      陆杳认真记忆路线,在脑海中勾勒大楼的形态。
      很快,两人抵达员工活动中心。
      这里是一个大平层,工业风,浅色墙壁,实木地板,窗户高低错落,背景墙正中间刻有“常常是最后一把钥匙打开了门”几个简洁大方的艺术字,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装饰。
      绿植倒是很多,正中间做了一个八边形的小园景。
      室内有开放式厨房、茶水吧、阅读角、娱乐室,沙发、茶几、长桌等一应俱全。
      此外还设有音乐角,摆放了一台90年代产的星海钢琴,以及架子鼓、铃鼓、沙锤等常见的乐器。
      工作区就设在茶水吧前,用移动挡板分隔。

      “二少爷!你坐火箭回来的?”
      关南拎着一个环保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把打包好的早餐摆到桌上,给陆杳递勺子、布菜,道:“早啊,陆杳,军犬好玩吧?虽然比格完全不适合做军犬,但这一只,血统相当纯正——他爷爷是我们的老所长庄濛。”
      庄沅跨坐在桌子上,拿了一份早餐,边吃边问:“我就休个假,地位怎么都下降了?”
      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江峰青,他原本跟关南同行,刚才自己去录入信息,迟来了几分钟。
      “大少爷驾到,统统闪开。”关南呵呵笑。
      前几天在隔离观察室里,他被江峰青搞得欲哭无泪,现在好了,期待两位少爷“魔法对轰”,快点打起来吧!
      “江公子。”庄沅没让关南失望,扫了江峰青一眼,皮笑肉不笑。
      “好久不见,庄沅。”江峰青微笑着点头致意,笑容诚恳,只是眼中带着些许审视。
      竟然真有“瓜”吃!
      关南的眼睛亮了起来,问:“你们认识?”
      “认识他的人多得去了,能被他认识,我也是受宠若惊啊。”庄沅动了动,故意侧头,把右脸朝向江峰青——他戴着一枚白金镶钻耳钉,圆形金属底座上刻有清晰的“Louis Vuitton”字样,与陆杳的那枚护身符一模一样。
      江峰青涵养好,闻言并无不悦,只向陆杳解释说:“三年前,我们在黎小飞过生日的时候见过。庄沅是很出色的青年画家,作品炙手可热,牌技也非常好,让我输惨了。”
      打牌能赢江峰青,还是大胜,陆杳的第一反应是庄沅的运气简直惊人,甚至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
      “对了,陆杳,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庄沅草草吃完早饭,打开挎包,拿出一个作骑士打扮的鲸鱼毛绒玩偶。
      “你的‘阿贝贝’。”江峰青一眼就发现了鱼鳍接缝处的缝线痕迹。
      陆杳摸了摸,确认这真的是自己带在身边十多年的那个玩偶,因为玩偶的右鳍曾经断过一次,还是江峰青帮忙缝补的。
      想到玩偶的来历,他终于记起与庄沅的初遇。
      那真是太久远了……
      当年他才七八岁,离开了寨子,在县城上小学,城里没有亲人,只能借住在外婆的一位画家朋友家里。
      暑假期间,有一个学画的小孩到凤县采风,也在那里借住。两人有过一段短暂的友谊,那个孩子走的时候,把这个玩偶当作礼物留下给他。
      思及此,陆杳叫了一声:“小庄哥哥?”
      “乖乖,不生气了。”庄沅说了一句川省方言,登时笑容灿烂,话也多了起来,“你说想要,昨晚我就连夜赶到燕市,把你的琴带了过来,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待会儿拿去宿舍。正式说明,接下来,我将担任你的贴身保镖,跟你同吃同住,主要是为了防着某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
      比格不愧是比格,无风也要掀起三重浪。
      关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感觉这话一出,庄沅与江峰青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哎呀,他都不敢瞎搅和了。

      ·

      所幸,7点45分,乔清朗和乔清纯同时到来。
      “阿沅。”乔清纯面露喜色,显然跟庄沅是极为要好的朋友。
      “乔乔!”庄沅起身迎上前,扒拉乔清纯的衣领,看他胸前刚才裹好就已经渗出淡红血迹的绷带,“死是什么感觉?”
      “清静,很解压。”乔清纯淡淡道。
      两人闲谈起来,对话不着边际。
      “行了,都坐好,临时小组全员到齐。”乔清朗出言打断。
      他连轴转了好几天,眼下带着浓浓的青黑,但精神状态饱满,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在心里数落:缺心眼、傻帽、神经,瓜田里的猹。
      可真是人才济济。他带着一丝无奈,选择在抱着毛绒玩偶的唯二正常人陆杳身旁坐下,打开文件夹,摆在面前。
      “开个短会,这是成立临时行动小组的正式通知,大家传阅一下,陆杳,这份盲文版的给你。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线上作战,具体任务稍后讲解。现在,先从我开始,顺时针方向,轮流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乔清朗做了开场白,说话言简意赅。而后,六个人先后发言。
      乔清朗,29岁,越州省杭城人,典型的军校生,G科大军队指挥学硕士,现任五〇九研究所调查部副主任。
      乔清纯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但这位走的是学术路线,毕业于T大计算机系,而后取得美国CMU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
      他的头衔极长,既是研究所的情报联络员、特别研究员,又是道士、俸仙观住持、越州省俸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董事,还是玄学领域的网络红人……听完,让人莫名感觉屋里变得拥挤了许多。
      关南,26岁,西海省宁州人,藏族,无宗教信仰,D大情报侦查学硕士,曾服役于“西北狼”突击队,现任五〇九研究所调查部专项调查五分队队长。
      庄沅,27岁,川省蓉城人,14岁就在画坛崭露头角,在外的身份是一名青年画家,据说,近几年作品曾拍出千万天价。
      但因为祖父庄濛的缘故,他很小就接触了超自然研究,暗中担任研究所的情报联络员,类似秘密探员。
      江峰青,月底满23岁,燕市人,P大学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大一下学期停学,准备入伍,却因个人素质符合条件,被直接选拔至隶属于研究所外围序列的特殊事务调查局,现在是外勤行动组的一名组长,今年服务期满。
      他的家庭背景特殊,浑身都是光环,虽然总是被众星拱月、关照优待,顶级资源唾手可得,但家风之严谨可谓另类。父亲以身作则,他也一直严格自律,低调生活,否则,不可能与陆杳成为同学。
      然而,未免其他人存有刻板印象,乔清朗补充了一句:“江峰青在异调局五年,荣立一等功1次、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是一名出色的调查员。”
      最后是陆杳,他是在场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读书早,又跳过级,要到今年11月才满22岁,湘省凤县人,苗族,T大计算机专业学士,目前是一名自由职业者。
      他的家庭背景和人生经历,则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特殊。
      他的母亲名叫陆雨秋,是红极一时的影视明星,与家喻户晓的大导演沈家和纠葛甚深。
      那些事在网上就能查到,当年也算是娱乐圈的“大瓜”,他没有多说,其他人也没问。

      介绍完毕,进入正题。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
      概括而言,乔清纯受了伤,只有江峰青能彻底治愈,陆杳为江峰青施法提供能量,现在能量不足,需要通过公开表演进行充能。
      临时小组需要协助陆杳,完成一次网络直播,并初步摸清能量转化的规律。
      庄沅提出质疑:“那么大个眷者,就不能自理吗?”
      “可以,但首先必须维持系统运行。”陆杳解释说,“而且,眷者自行获取能量的方式,比祭祀任务更抽象。”
      庄沅点头。
      关南:“线上直播,能提供什么能量?”
      陆杳:“情思,情感和思绪。必要条件是观众知道他们看见的是我,被我激发出真实而强烈的情思。”
      关南:“这要怎么量化?”
      乔清纯:“可以理解为,神庙给陆杳配置了一个可视化面板,他能在意识中看到实时进度条,我们需要进行大数据分析,因为平台显示的数据通常不真实。”
      “播什么?”庄沅抛出最重要的问题。
      乔清朗:“陆杳自带关注度,有现成的话题,你自己介绍一下。”
      “好的。”陆杳简单介绍了自己的网络小说被污蔑抄袭的事。

      当下的著作权法只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被抄袭者往往对不正当竞争无能为力,只能依靠舆论维权。
      想在互联网上证明他人抄袭,较为公认的方式是,制作疑似抄袭的文章与原文的对比表格。
      因为需要使用各种颜色的标注,将雷同的句子进行突出显示,令整个表格看上去色彩缤纷,证据通常被称为“调色盘”。被指控者用于反驳的表格,则被称为“反调色盘”。
      陆杳失明了,只能通过屏幕朗读功能阅读文字资料,之前如果没有梁编辑帮忙,连调色盘都读不明白,一开始就耽搁了不少时间。
      直到发生意外那天,坐车去酒吧的路上,他才发出第一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条回应,说自己没看过指控者的作品,需要时间阅读原文,然后逐条反驳,如有必要,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权。
      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过去了将近一周,他并没有兑现承诺。
      他没有抄袭,反驳指控很容易,困难在于污蔑者拥有比他大得多的话语权——总共四位,其中三位是与他同在“原点中文网”的小有名气的网络小说作者,另一位则是青年作家毕一诚,也是把事情闹大的人。
      毕一诚小学时期开始写作,享有天才作家的美誉,被公认为国内最顶尖的两所大学之一的T大破格降分录取,曾担任某新锐杂志的副主编,出版的书籍相当畅销,甚至得到过“容洽文学奖”提名。
      “容洽文学奖”是以著名作家容洽先生的名字设立的长篇小说文学奖,与老舍文学奖、鲁迅文学奖、曹禺戏剧文学奖并称为“华语四大文学奖”,是华语世界具有较高荣誉的文学奖项之一。
      相较于顶着笔名写网络小说、刚刚崭露头角的陆杳,毕一诚在人脉资源、作品传播度和公信力等方面,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错过了危机公关的黄金时段,陆杳的声音已经很难被听见,想翻盘,不仅需要挑战权威,还要战胜许多人对权威的迷信。
      但是,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相比于从零开始攒人气,只要把这一仗打得精彩,他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回归大众视野,以艺人的身份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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