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l四月

3、第三章

　　在A大辅修，辅修学生大多插班上课。等到大三，陈纪繁才挤进了民法课的班级里，跟着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一起上课。
　　开学第一节课老师就提出平时分根据课堂辩论的胜负给出。
　　陈纪繁表示不懂，差不多整个学期的课程都拿来辩论，不讲课。这么看得起大学生，纯靠自学吗！！！

　　从第一节课结束后，陈纪繁就断断续续开始收集资料。搜了好几个星期，得到的都还是很零碎的资料，和法学关系也不大。看起来这些语句也不像是辩论，更像在抬杠。
　　隔了几个星期，快轮到陈纪繁这一组。陈纪繁愈发焦虑，问了为数不多认识的法学朋友，朋友点了几句，给了不少启发，但是真要上场辩论，资料还是不够充分。

　　这天晚上，陈纪繁在宿舍照常用电脑搜集辩论资料。突然班级禁水群弹出一条消息：
　　“各位同学晚上好，我们与B大法学1班的友谊篮球赛将于本周六16:00在B大篮球场举行，希望有空的同学前去为我们班加油助威……”

　　——篮球赛要开始了？有空的同学……那就是说不强制要求参加，那和我就没什么关系了。
　　——篮球赛是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法学1班……法学1班陈谨言……法学！
　　陈纪繁激动起来，就好像小熊突然找到了被藏起来的蜂蜜。
　　立刻行动起来，通过班长联系到了法学1班的班长，希望可以让那位班长推一下陈谨言的微信名片。

　　对于社交，陈纪繁不是特别害怕。有时候觉得反而和不是很熟悉的人交流起来更加愉快。和相熟的朋友交流总会瞻前顾后，怕一不留神就说了什么对方不爱听的话，日后相处就有点尴尬。而且和陌生人在网上交流的话既方便，又能放下一些心理包袱。

　　顺利拿到微信的陈纪繁，迫不及待地想要添加，但到了要填验证信息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并没有表明来意。
　　想到是要麻烦别人的，害怕自己在验证信息那里就表示自己“另有所图”，会直接就被拒绝了。

　　添加请求发过去了，陈纪繁一直静不下心来做其他事，只能拿着手机东刷刷西刷刷，就等着微信弹出来的小红“1”。
　　——啊啊啊啊啊啊通过了通过了！好快！

　　陈纪繁大多时候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内心其实早已汹涌澎湃。但被牙齿咬着的下嘴唇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激动和紧张。

　　手机停留在聊天框的界面上，手悬在键盘上迟迟未下落。
　　——糟糕，通过得这么快，还没想好开场白……

　　但是聊天框弹出的“你好，我是陈谨言”，仿佛催促着陈纪繁早早坦白自己的“图谋”。但总不能一开场就直接问“你认为是否应该限制彩礼”吧，总得友好地过渡一下。

　　情急之下，悬空的手终于落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下回复的话。
　　【你好，我是陈纪繁，不好意思打扰你，我加你好友是想问一下我送你的礼物有没有什么质量问题，需不需要售后服务！】
　　【[脸红]】
　　对方信息来得很快，回了一个微信自带的表情包。虽然名为“脸红”，但陈纪繁盯着眼睛圆咕噜、无神且嘴角平平的小黄脸，好像隔着屏幕也感受到了陈谨言的懵逼。
　　霎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好在陈谨言的第二条回复很快就接上了：

　　【我看了一下，质量很好，不需要售后服务，谢谢你的礼物，很喜欢。】
　　——他还看了一下……是刚拿起来端详一下的意思吗？回答得好认真，憨憨的，但很有礼貌的样子。
　　【那就好，你送的礼物我也特别喜欢，谢谢你！】
　　客套话好像该说完了，一般情况下聊天可以结束了。但对于另有所图的陈纪繁来说必须得趁热打铁了，没必要再绕了，毕竟可能就没有下一次开口的机会了。
　　【因为我最近在辅修民法的课程，需要辩论。但实在没接触过法学课程的辩论，对于辩题我也有一些疑惑，请问方便请教一下你吗？】
　　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异性，陈纪繁还是得讲究一些。问方不方便一是看有没有打扰到他的时间，二是不清楚对方有没有女朋友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哪怕说的是正事。
　　【方便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一下你们的辩题。】
　　【我们组的辩题是应不应该限制彩礼，我们是反方，不应该限制彩礼。】
　　【你介意我发语音吗？我有一些想法可能语音表达会更快一点。】
　　【你怎么方便怎么来，我都没有问题，真的太感谢你了！】陈纪繁简直求之不得，发越多语音越好！
　　随后，陈谨言真的就发来了五条近60秒的语音。陈纪繁立刻带上耳机，有一种偷鸡摸狗的感觉，怎么发展得这么快，都可以听语音了，她自己只和亲人还有闺蜜发过语音。

　　陈纪繁郑重地点开语音，耳机传来的是很清越的少年音。不是那种网络上流行的沙哑低沉、还带气泡让耳朵怀孕的低音炮。
　　但听完耳朵确实有些“不良反应”，痒痒的，整个人也热热的。
　　咳，是有点害羞。
　　语音戛然而止，语音条旁边的红色点点全部都消失了。
　　噢，原来全都播放完了，但做笔记的本子上还是空白的。
　　陈纪繁暗暗抱怨了一下自己，不争气！不坚定！只顾着听声音了！

　　收拾了一下心情，重新点开了语音，认真听了起来
　　——诶，果然真是学霸，慕了慕了。
　　陈谨言简单讲了几个方向，没有什么赘词，缓缓道来，听着很舒服。
　　听完后，陈纪繁受益匪浅，有高人指点的感觉，突然觉得自己能赢。

　　【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听完后觉得学到了很多，我之后花点时间再整理一下，真的太谢谢了！】
　　【不用这么客气，有用就好，之后有问题还可以问我，但可能回得不是很及时。】
　　【好啊，非常感谢，今天就不继续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
　　呼，陈纪繁放下手机，舒服地伸个懒腰，抑制不住的好心情，看来今晚又能睡个好觉了。

　　B大，男生宿舍
　　“言言，你咋又拿起你的木鱼了，真的这么爱吗？”
　　“我检查一下它有没有质量问题。”
　　“你还挺闲。”
　　陈谨言笑了笑，没有回话。不一会儿，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阳台，把阳台门关了起来，大概五分钟后才回到位置上。
　　眼尖的曾凡立刻发问：“去阳台干什么！和谁煲电话粥！”
　　“没有打电话，发几段语音，怕在里面吵到你们。”
　　“和谁发语音，瞧你走进来笑眯眯的样子，有情况？”
　　“有人问我一些专业的问题而已，回了几句。”
　　“你这是学上头了吗？聊天聊学习就算了，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酒窝都跑出来了，还以为是哪个小情人……”

　　陈谨言的酒窝不是特别明显的那种，平时讲话的时候不会出现，只有笑起来才会出来浅浅的酒窝。这个酒窝偶尔会让陈谨言感觉到烦恼，总觉得显得不够成熟稳重，有点稚嫩。

　　“曾凡，你好八卦，快关注点正经东西。”
　　“怎么就不是正经东西，作为我们宿舍甚至我们学院的重点人物，谨言的人生大事我必须替大家关注！”
　　“……”
　　对于曾凡这个活宝，陈谨言常常招架不住。
　　没再管他，陈谨言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想搜一下关于这个辩题的一些资料。
　　开电脑之前，透过电脑黑屏，陈谨言好像真的看到了自己的酒窝，还是不信邪地上手摸了摸，最后“挫败”地放下了手。
　　还真是出来了，真这么开心？可能是这个辩题确实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