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l四月

10、第十章 新身份

　　见面过后，陈纪繁的生活没有多大改变，和原来差不多。
　　陈谨言很快就摸清了陈纪繁的作息和习惯。知道她进入了备考的最后阶段，所以一般只在午饭、晚饭或者睡前聊一两句，没有多打扰她。
　　两个人聊天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比如分享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吐槽为什么这瓶牛奶没配吸管。

　　周五晚上，陈谨言告诉陈纪繁早上多睡一会儿，不要浪费时间去排队买早餐，到时候他直接买好，过去就有得吃了。

　　周六，虽然B大很近，但陈纪繁还是起了个早，预留多一点时间。
　　尽管今天是第二次要见到陈谨言，但考试更重要。陈纪繁没有花时间纠结怎样打扮漂亮，考试的穿搭还是以舒适为主，穿了件绿色圆领卫衣和牛仔裤就出门了。

　　到了B大门口，陈纪繁点开微信看了看陈谨言提前发的照片，是他现在站的位置。
　　由于陈谨言本人也很“鹤立鸡群”，陈纪繁很快就找到他了。穿了黑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还把卫衣帽子带上了，整个人酷酷的感觉，但要忽略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和拎着的一大袋早餐。

　　“是不是起太早啦，等一下回去补个觉吧。”看到陈谨言耷拉着刘海，睡眼惺忪的模样，陈纪繁顿时觉得愧疚，早知道不答应他了。
　　陈谨言摇摇头：“看见你就不困了。”
　　语气听着自然真诚，陈纪繁没去纠结这句话有多少“狗腿”的成分，反正好话听着高兴就行。
　　但陈谨言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一大清早喜欢的女生就清清爽爽站在你面前，两只手乖乖地握着两边的书包带，笑眼盈盈地看着你，早起的难受瞬间消失。

　　“只穿了一件衣服，冷不冷？”
　　又是一模一样的套路，陈谨言问完就摊开手等陈纪繁把手放上去。
　　明明你自己也只穿了一件……但陈纪繁还是乖乖地把手放了上去，被他一把握着。
　　“行，手是暖的，看来衣服穿够了。”说完也不放开手。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早餐。”

　　陈谨言牵着陈纪繁往考场方向走，在旁边的一个临湖小亭先解决早餐。
　　陈谨言把早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买的是两人份，有豆浆、鸡蛋、玉米和包子。
　　“看你平时吃早餐也吃这些就买了。”陈谨言边说边给陈纪繁戳了杯豆浆，然后又拿起鸡蛋开始剥。
　　“好啦，我自己有手可以自己来，你也快点吃，不然都凉了。”
　　“行。”陈谨言给陈纪繁剥完鸡蛋，自己也开始吃。

　　可能有考试这件重要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所以陈纪繁对于很多比较亲近的行为也没有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反而觉得考试的紧张得到了缓解。

　　吃完早饭还有点时间，陈纪繁把复习资料拿出来再看看。
　　陈谨言看她看得认真也没有撩她讲话，自己在一旁安静地玩起手机。
　　等时间差不多了陈纪繁才准备去考场。
　　“考完就下来这里，中午带你去吃饭。”
　　“好。”

　　中午，陈谨言带陈纪繁去吃了饭堂，饭堂比较快，中午还有时间休息一下。害怕在外面吃不习惯拉肚子影响下午的考试。
　　陈纪繁表示一点意见都没有，完全服从安排。不仅如此，还被陈谨言的细致惊讶到，也被感动到。

　　吃完饭，陈谨言把自己的校卡递给陈纪繁。
　　“等一下进图书馆你就用我的卡，我用我舍友的卡。到时候就找个位置趴着眯一小会儿。”
　　陈纪繁接过校卡，忍不住看了看有照片那一面。大学的校卡的照片大都是用高考的照片，陈纪繁实在好奇。
　　高中的陈谨言和现在差别不大，只是校服让青春热烈的气息更加浓郁。
　　估计是陈纪繁盯着照片太久了，陈谨言觉得不好意思：“好了好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很可爱！”可爱是陈纪繁常用的夸人词汇，万物皆可以可爱。
　　“只有可爱吗……”
　　陈纪繁反应过来男生可能不喜欢被夸可爱。
　　“还很帅！”陈纪繁顺着陈谨言的意思，对他的颜值给予了肯定。
　　陈谨言听了后舒服了，一副你很有眼光的嘚瑟模样。
　　今天阳光特别好，透过窗户照进来，阳光和男生的笑容都特别灿烂。

　　图书馆特别安静，陈纪繁走得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两个书包带抓得紧紧的。
　　陈谨言被她这幅紧张的模样逗笑。
　　带着陈纪繁走到比较偏，周围比较少人的地方，挨着坐下。
　　陈纪繁看着陈谨言从书包里拿出两件衣服，一件是散开的外套。另一件是厚厚的卫衣，被他叠成了一个小砖头，放在陈纪繁的面前。
　　陈纪繁看着面前的衣服，惊讶地张了张嘴，总想说点什么，但又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陈谨言敲了敲陈纪繁的手机示意她看微信。
　　【趴在衣服上睡一会儿，垫高点不容易胀气，外套盖身上。我不睡，二十分钟后叫醒你，别担心。】
　　陈纪繁看着这熟悉的操作，第一反应是难道陈谨言也是个“老图书馆人”了？和陈纪繁在学校图书馆午休时的操作一模一样。
　　但是眼前的衣服却不是自己的，陈纪繁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陈谨言。
　　发现陈谨言已经神态自若，动作自然地打开了电脑，没有半点给女生枕自己衣服的不自在，特别是这个女生只见了两面。
　　陈纪繁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太敏感了。

　　陈谨言的余光看到女生呆了一会儿后终于趴下睡觉了，才光明正大地转过头去看了看女生，看到的是女生的后脑勺。
　　阳光打上去了，整个人都毛茸茸，暖呼呼的感觉。
　　忍不住拿起手机偷拍了一张，再转过头继续看电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陈谨言的照顾还是说真的复习得不错，陈纪繁觉得这次考试没有以往的考试累。
　　一出考场，下了楼梯，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陈谨言，和他对视。
　　刚考完试，又看到陈谨言的美色，陈纪繁的好心情简直加倍。
　　最后的几步路陈纪繁三步并两步，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这么开心吗？”
　　“对啊，考完试可开心了。”
　　“带你出去吃饭。”
　　“好！不过这顿我请！你今天一天都在照顾我。”
　　“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
　　“那我请我…不是，那我请你吃一顿饭不是也应该的嘛。”
　　“好好好，这顿你请。”听听折语气跟撒娇似的，陈谨言直接被打败了。
　　“刚考完试，人多车多的，牵好我的手别走散了。”
　　作为二十多岁的大学生，陈纪繁对这个拙劣的理由表示无语，但手愈发自然地牵了上去。

　　陈谨言带陈纪繁去的是他们宿舍平时常去的饭馆，吃的是常见的炒菜，不容易翻车，主要是环境卫生整洁。
　　点完菜之后，陈谨言说他回宿舍拿点东西。
　　陈纪繁点点头。
　　但不出2分钟陈谨言就走了回来，陈纪繁刚想问他是不是忘了拿钥匙了。
　　就看到他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花向她走来。

　　玫瑰鲜艳，一朵朵簇拥在一起，无需其他的绿叶和小花作陪，就足够美丽。美丽这个形容词，虽然常用但不代表俗气；玫瑰这种花，虽然常见但不代表不会再令人心动。
　　陈纪繁不知所措地捏了捏衣角。

　　“怎么了吗？这个花要做什么？”
　　“送给你啊。”陈谨言把花递给陈纪繁。
　　虽然陈纪繁还迷糊着，但身体诚实地接过花束。
　　“祝贺你考完教资，迎接新的身份啊，陈老师。”
　　“没有呢，还有面试。而且我专业都不对口，考个证傍傍身。”虽然气氛好像有点浪漫，但陈纪繁还是忍不住戳破陈谨言的“单纯”。
　　但陈谨言好像丝毫不觉得尴尬。
　　“哦？这样吗？那就不迎接这个身份了，换一个身份怎么样？”
　　“什么身份？”
　　“你觉得陈谨言的女朋友这个新身份怎么样？”

　　噢……原来这个才是重点，前面只是他故意的一些说辞。

　　其实在陈纪繁心里，他们之间的行为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系。她愿意和他牵手、和他单独吃饭、让他摸摸头，是因为已经认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陈纪繁不是第一次被表白，但是是第一次被喜欢的人表白，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
　　只说一个好字吗？总觉得不够。

　　“你先别急，你先坐下。”
　　“啊？”这下轮到陈谨言发懵了，但自己选的，还是得乖乖听话。
　　真的不是陈纪繁故意想逗陈谨言玩，确实想认真和他聊聊：
　　“我第一次谈恋爱，我不会谈恋爱。”
　　“我也是。”陈谨言继续发懵。

　　“我生日在4月5日，我还不知道你生日呢！”
　　看别人情侣间都会庆祝生日，陈纪繁还不知道陈谨言的生日。
　　“我生日6月23日。”

　　“我是本地人。”
　　“我也是。”

　　“我喜欢的颜色是绿色。”
　　“我也是。”

　　“我平时偶尔会发脾气。”
　　陈谨言好像突然读懂了陈纪繁内心的不安和迷茫。走到她的旁边，半蹲下来，抬头看着陈纪繁。慢慢地讲，慢慢地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好啦好啦，以后我们都会慢慢地了解对方的，你的好和不好我都会一一接受，不要怕。我也有我的缺点，我们相互包容，慢慢磨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一起学怎么谈恋爱好不好？”

　　“但我还有一句话想讲。”
　　“好，你说。”陈谨言的语气特别温柔。
　　“我喜欢你！”陈纪繁还是坚定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看着陈谨言，眼神不再闪躲。
　　陈纪繁看到陈谨言的笑容绽放在脸上，后知后觉身体逐渐热了起来。
　　陈谨言没有说很多，回复的仍然是刚刚用的三个字：
　　“我也是。”

　　虽然陈谨言直勾勾地盯着，但陈纪繁还是纵容自己的笑容不断放大，不再遮掩自己的开心。

　　“那抱抱好不好？”陈谨言向陈纪繁张开双手，等她入怀。
　　陈纪繁没有回复，俯下身子，揽住他，手交叉在他的后面。脑袋放在他的颈窝蹭了蹭。两个头紧紧靠着。

　　“那这顿饭也祝贺你有一个新的身份了，那就是陈纪繁的男朋友啦。”
　　女孩的声音就在耳畔边响起，甜甜的，第一次那么近。
　　两人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剩下的是分不清属于谁的心跳声。

　　陈谨言抱着女孩软软的身体，头发、脖子、衣服，不知道哪里散发的味道甜腻诱人。
　　喉结上下动了动，陈谨言侧过头，在陈纪繁的脸侧轻轻烙下一个吻。
　　“好啦，起来啦，服务员差不多要上菜了。”
　　陈纪繁听话地直起身子，双手摸了摸烫红的双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