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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长公主?”由于长时间没有发声,夏侯止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嗯。你家人那边我已经通知过了,你恢复了再回去吧,不急。”景晗幽幽地说道。

      ...... ......
      ...... ......

      一个时辰之前 ,景晗回宫路上,路过育林学院,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常年习武练就的灵敏耳力,让她注意到了学院里面的嘈杂。

      景晗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自然知道许夫子不许大声喧哗的规矩,如今这般怕是......出事了。

      景晗二话没说,直接往学堂走去。推开学堂的院门,就看见太医、学子在学堂外围作一团,一眼望去人群独独少了夏侯止。

      景晗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人群见到长公主殿下前来,自动让行,分立在两侧,形成一条道来。

      “皇姐。”景昙看到景晗道来,怯生生地喊了句。

      “嗯。”景晗并未做多的理会,径直蹲下身,双指探向夏侯止的鼻息,松了口气。
      幸好,并未出事。

      “她怎么了?”景晗看向许夫子问道。

      “回长公主的话,此女顽劣,老夫罚她外面听课,谁知下课发现此女竟然站着熟睡。
      老夫多次叫醒都叫不醒,最后直接倒地不起,至今都未曾有醒来的征兆。
      找来张太医,张太医把脉说并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

      “嗯。知道了。”
      景晗听完许夫子的话微微蹙眉,从夫子的描述,夏侯止的症状有些怪异,正常人再怎么熟睡都可以被唤起,难道对方身体虚弱到这种地步了?

      景晗不顾旁人,直接将夏侯止横抱起来“许夫子,那夏侯止我先带走了,你们继续上课吧,莫要影响学子们的学业。”

      “是。”许夫子恭敬地作揖。

      “二公主,进去了。”苏云曦凑到一脸吃味的景昙跟前,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看到长公主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

      “长公主心善,只是可怜这个夏侯止,你俩是亲姐妹,她一个夏侯止算什么东西。”

      “哼。”景昙听了苏云曦的话更加气绝,转身回到了座位。

      明明自己才是二公主,长姐的妹妹,为何长姐对夏侯止如此上心?
      自己刚刚和长姐说话,长姐都不曾正眼瞧自己一眼。
      皇奶奶也喜欢夏侯止,父皇也看重夏侯家,顺带看重这个夏侯家病秧子继承人,现在就连长姐也是。
      明明夏侯止有整个夏侯氏的疼爱,为何偏偏还要来宫里抢自己的亲人。

      ......

      “皇奶奶。”幼小的景昙怯生生地望着对景昙一脸慈爱的太后。
      同样是孙女,景昙未曾得到过太后的重视,相比于亲手抚养长大的长公主,她这个年幼的二公主,太后只是瞧一眼,说着年年相同的话“昙儿又长高了不少。”

      太后依依不舍地放开景晗,将视线转到景昙身上“嗯,昙儿又是长高了不少呢。”

      没有像见到长公主一般的亲昵,面对景昙,太后总是拍拍她的肩膀,算是极限了。
      ......

      “昙儿?你这是怎么了?”景晗看到躲在草丛里哭泣的小景昙,紧张地问道。

      “五皇帝学刚会走路,母妃高兴地不行,连我生辰都忘了。”小景昙委屈巴巴地说。

      “昙儿生辰吗?皇姐陪你可好?”年长两岁的景晗相比于景昙成熟了不少,拉起景昙的小手,拿出帕子,给景昙擦了小脸。

      “嗯~”小景昙破涕而笑。

      ......

      “你们听说了么?长公主要回来了,还会带着夏侯家继承人入场。”

      “听说了,听说那个夏侯家女继承人,从小体弱,被养在昆仑山,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你说夏侯家怎么不开窍呢,放着大把的男丁不要,非让一个病秧子女娃做继承人,这不是闹么。”

      “嘘,别乱说话,夏侯家祖训如此,被太后听去有你好受的。”

      宫人的絮叨都被路过的景昙听到了。

      “二...二公主?”宫人大惊。

      “自己去领罚吧。”二公主一脸阴郁。
      ......

      景昙至今记得,那个对自己只有过拍肩膀的皇奶奶,竟然将夏侯止拉入了怀里,比对自己还亲。

      还有长姐,拉着夏侯止一同进入宴会场地,而自己与长姐已经六年不曾牵过手了。
      她恨夏侯止,恨对方轻易得到自己一直都未曾得到过的东西,身为皇家公主,生活竟然还不如一个臣子家的女儿。
      ...... ......
      ...... ......

      夏侯止此刻脑子里还有点迷糊,自己上课被许夫子责罚,然后做了个很长的梦,现在自己竟然躺在了长公主的寝宫,这中间是不是漏了很多的环节?

      “太医说你太虚弱了,需要好好补补。”景晗的声音从屏风那再次传来。

      夏侯止见景晗一直在屏风另一侧没有来看自己,莫名有些失落,嘟着嘴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被子是景晗盖过的,里面藏着景晗特有的幽香,让她忍不住贪婪地呼吸。
      夏侯止第一次庆幸自己有敏锐的嗅觉,以至于她可以将香味细品剖析,精准地捕捉。

      “你不怕闷么?”

      夏侯止感觉到盖在脸上的被子被人掀开,抬眼望去,见到景晗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真是小孩子。”

      “我不是。。。”夏侯止小声地辩驳。

      “什么?你说什么?”景晗听不清夏侯止蚊虫般的嗫喏声,但她看对方委屈的表情大致就知对方说了些什么。

      “……”

      景晗莫名生出了想逗逗对方的想法“这么虚,以后没人要了。哈哈哈哈。”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

      “假以时日,你就连身体的基本运作都要依靠药物,保守估计你活不过二十......”

      ......

      梦中白衣女子的话再次在夏侯止的耳边响起。

      她以后有没有要有什么重要的,人都没得做了。

      夏侯止不禁喉头酸涩起来,眼眶湿润。

      觉察到自己的眼泪正要不受控制地溢出,夏侯止连忙转身,将头埋进被子中,不能被长公主见到自己的鼻涕眼泪。

      七岁的时候知道自己要死,夏侯止没有对这个世界感到不舍。
      因为生命的前七年,她都是生活在围墙之内,偶尔会有夏侯容来找他玩,更多时候夏侯止身边只有楚津白。

      楚津白见到自己的女儿时,脸上总是露着疲惫,强颜欢笑着。一个亲力亲为、不分昼夜照顾病弱将死的孩子的父亲,脸上怎么还会有舒心的笑容。
      那时候夏侯止想,自己就这么死了,或许大家都轻松点。

      而现在不同了,夏侯止看到过外面缤纷的世界,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了值得留恋和不舍的人,如何让她甘心放下。

      景晗见到自己的逗弄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让眼前的小家伙委屈了起来。
      对方虽埋着头,可是微颤的身体透露着她正在哭泣。

      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运筹帷幄的长公主,一时不知所措。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别人哭,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丈夫的妻子......这些人的哭泣从来没有在战争中缺席过。
      景晗面对他们只会尽量地将他们安顿好,从未想过如何安抚。

      而如今,夏侯止的哭泣是自己直接整出来的,她竟然欺负了一个孩子?!
      看她干的好事......

      “夏侯止?我开玩笑的,你别哭。”景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点。

      景晗掏出怀里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夏侯止的身体掰正。
      奈何,夏侯止犯起劲,死活不让景晗得逞。
      景晗见对方不乐意,也不勉强,轻叹了口气,将手帕递给对方。

      “那你擦擦眼泪。”

      床上的人并没有看到她的手帕,听到了景晗的话,将眼泪全擦在了被子上。

      “......”我的被子。

      即使这样,景晗心中竟没有生出半分的嫌恶,耐心得将手帕盖在夏侯止的脸上。

      这下,哭泣的人终于意识到了手帕的存在,幽幽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像一直被鱼干引诱的猫咪。

      夏侯止抓起手帕,依旧背对着景晗侧躺着,胡乱地抹着脸。

      “好啦,脸皮要破了。”景晗好声好气地说道“你以后肯定有人要的,媒人踩破门槛的那种。”

      “我才不要。”夏侯止嘟囔着。

      “哈哈哈哈,那你哭什么。”景晗自然不信,心想,小小年纪,嘴还挺硬。

      “你不懂...”夏侯止瓮声瓮气地说道。

      “哦?那你说出来,我就懂了。”景晗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哄小孩的耐性。

      “不......”夏侯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嗯?”

      “……”

      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的景晗,伸手将埋在被子里的头摆正,这次倒是出奇地顺利,以为对方总算顺毛了。

      不过她摆正才发现,对方居然已经睡着了,那白里透红的小脸上还挂着泪,景晗无奈地摇摇头。

      果然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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