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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鲛人大桥41 意料之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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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镇这边的雾气消散得很快,但远方的定风大桥及周边海域上空笼罩的灰雾实在是太浓太重,如同一个蚕茧死死包裹着桥体。
夏贝的歌声通过小镇中的喇叭传去,即使鲛人的歌声穿透力极强,到达桥面区域时也已经变得非常微弱。
虽然也能让那浓厚的雾茧边缘泛起涟漪,不断有雾气被驱散,但消散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小镇内部。
尤其是桥心深处,血光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高悬明与敌搏杀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依旧险象环生。
甚至因为雾气的部分消散,更能看清那里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雾散了!但大桥那边还是好浓!】
【天乙队长那边还是好危险,血珊瑚好像更狂躁了!】
【音乐传过去时,威力衰减太严重了!】
“不行……距离太远了……效果不够……”易枝焦急地低语,捂住越来越痛的伤口,冷汗连连。
录音循环播放固然解放了人力,但音源离大桥还是太远。
唯一的办法……
“安逸!”她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声音急切却异常坚定,“你留在这里,看着机器,绝对不能让它停下来!明白吗?”
安逸吓得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不要……易枝姐姐……你别去啊……你伤得好重……”
“听话!”易枝板着脸用上了严厉的语气,但看着安逸惊恐的样子,又不由自主软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只有这个办法了,我必须把音源带近一些,去帮他……”
她指的是高悬明。
安逸看着易枝惨白的脸和不断渗血的肩头,又看了看远处大桥上那个在血红触须中艰难奋战的身影,最终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
易枝欣慰地笑了笑,不再耽搁。
她又录制了几个录音带作为备份,然后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留声机,一步步向楼下挪去。
每走一步,肩头的伤口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几乎浸透了半边身子,在她脚下留下断断续续的血脚印。
来到楼下,易枝将那沉重的留声机艰难地放在一个破旧的小推车上,用绳子勉强固定好。
她再次艰难地摇动留声机手柄,悠扬空灵的鲛人之歌直接从喇叭口响起,虽然不如通过大喇叭广播传得远,但在这雾气稀薄了许多的街道上,依旧清晰地回荡着。
然后,她拉起小推车,拖着沉重的希望和刺骨的疼痛,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定风大桥的方向,艰难地走去。
在她身后,安逸趴在广播站二楼的窗口,一边哭着,一边看着易枝姐姐摇摇晃晃、却异常执拗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小镇上空,夏贝的歌声依旧通过录音带,不断地在各个尚存的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驱散积压了百年的阴霾。
【天乙队长挺住!易枝小姐姐带着BGM来救你了!】
…………
寒冷的海水包裹着楚弦,指间那枚鲛人泪戒指与桥墩深处镶嵌的最后一颗主泪产生共鸣,发出嗡鸣。
楚弦昳丽却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全神贯注地尝试与那颗蔚蓝宝珠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解析其中残留的封印结构与夏贝的执念。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要被海浪和水流声完全掩盖的旋律,若有若无地,穿透了层层水波,触及了他的感知。
那乐声沉静悠扬,并不是任何一种已知乐器的音色。
楚弦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微微侧首,浸湿的黑发拂过苍白的脸颊,左眼瞳孔深处的彼岸花诡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捕捉和放大这远道而来的声波。
这旋律……并非他第一次听见了。
入住望潮旅社的第一晚,当他拧开那锈迹斑斑的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击掌心时,那模糊的旋律就曾这样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过。
那时被高悬明干扰,未能听全,大约四五分钟后再去听时,已经听不见了。
那段旋律的出现有着明确的触发条件——接触旅社内的水。
以及固定的持续时间——差不多正好是一首曲子的长度。
时间……
楚弦的眸光微凝。
他记得很清楚,那晚听到水声中旋律的时间,刚好是晚上八点。
而就在杜老板那间充斥着噪音的破旧电视机里,他曾在那张雪花屏上瞥见过一个本地音乐类节目,它的开始时间,赫然也是晚上八点。
在副本里,时间上的高度重合,绝非巧合。
水中传来的模糊旋律,必然与这个本地广播历史上播放过的某首曲子有关。
而能通过水流传导执念、并且与这座桥、这个小镇深刻捆绑的……
只可能是她。
夏贝。
那位不惜暴露身份、最终与丈夫一同将生命和灵魂都熔铸进这座大桥的鲛人。
她创造的音乐,承载着她的情感与力量,是她留下的印记之一。
那么,承载这段音乐的实体呢?
楚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海水与桥体,落在了那座阴森的望潮旅社。
杜老板。
那个看似懦弱阴鸷的旅社老板,却将一台明显价值不菲的老式留声机和一张唱片,异常地存放在207客房卫生间里。
为什么?
那里潮湿,水汽重,绝非存放这种精密老物件的好地方。
除非……
杜老板知道些什么。
他那个癫狂的、徘徊在旅社内的母亲亡魂……
楚弦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鲛人泪戒指的表面。
他早已做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杜老板很可能在无意中发现,播放那张属于夏贝的唱片,其中蕴含的鲛人净化之力,能够暂时安抚或压制他母亲因受血珊瑚诅咒和夏贝呼唤影响而狂躁的魂灵。
因此,他才将其作为“镇邪”之物,藏匿于水源附近,试图借助水流加强效果,甚至可能曾在深夜偷偷播放。
这也解释了为何唱片会被如此隐蔽地存放,他既想利用它的力量,又恐惧被他人察觉这背后的异常。
能压制狂躁的亡魂……
那么,对于由无数痛苦亡魂和怨念聚合而成的血珊瑚呢?
这蕴含夏贝的守护意志与净化之力的鲛人乐章,是否也能对其产生干扰、削弱、甚至……唤醒其中被污染灵魂的作用?
逻辑的链条在此刻完美闭合。
水中旋律的提示、时间点的巧合、夏贝的身份、杜老板异常的行为、唱片的潜在净化效果……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破局的关键。
——找到那张唱片,并通过能覆盖全镇的广播系统,将其播放出去!
就连街道上随处可见的老式广播喇叭,也是这个副本提供的线索之一。
而现在,这穿透迷雾与海水传来的、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乐声,证明了他的推断完全正确。
易枝,成功了。
楚弦缓缓收回投向声源方向的视线,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颗镶嵌于桥墩深处的蔚蓝鲛人泪上。
因为夏贝和杜庆鸿的衰弱,这颗鲛人泪的光芒略显黯淡。
他的指尖再次轻轻触碰温润的珠体,感受着其中浩瀚而哀怜的力量,以及那与整个大桥根基相连、仍在顽强抵抗的封印之力。
计划的前置条件已然满足。
可以开始了。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峻而决绝的寒芒。
…………
易枝抱着那台不断流淌出沉静乐声的留声机,踉跄着冲上定风大桥。
每一个音符的嗡鸣都像是从她撕裂的伤口中震出,带出更多的鲜血,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视线开始摇晃。
高悬明正与数条狂舞的暗红触须死斗,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呼吸粗重,每一次格挡与挥拳都显得沉重无比,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强撑。
“天乙队长!”
易枝用尽力气喊道,将留声机的喇叭口对准那战场中心。
夏贝的乐章得以更加清晰地笼罩了桥面。
音符如同无形的清泉,注入了这片被污血与怨念浸透的空间。
疯狂抽打的触须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表面那层污秽的暗红光芒像是被水泼中的炭火,发出了“嗤嗤”的细微声响,竟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那充满杀戮欲望的嘶鸣声中也掺杂进了一丝痛苦的哀嚎。
这音乐……真的有效!
虽然无法彻底净化,却明显干扰并削弱了它们!
【有用!夏贝的音乐起效了!】
【血珊瑚好像很痛苦!】
【易枝小姐姐和天乙队长都要撑住啊——】
【呜呜呜水杯哥你安息吧……】
【???前面的,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高悬明压力骤减,他猛地喘过一口气,惊愕地看向抱着留声机、摇摇欲坠的易枝,又看向那因乐声而躁动不安的触须,眼中瞬间爆发出绝境逢生的神采。
“好!”他一声暴喝,不顾伤势,右臂诡印红光大盛,“趁现在!”
他如同出闸猛虎,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拳风裹挟着最后的力量,悍然砸向那几条动作迟滞的触须。
易枝的能力叫【蜃境】,来自诡异【昼炬·垂光】。
她虽然无法直接对血珊瑚制造有效幻境,却将微弱的幻术力量加持在夏贝的乐声上,让那沉静悠扬的旋律仿佛带上了某种穿透灵魂的指引力,更加精准地刺激着血珊瑚核心深处那些属于被吞噬的亡魂的最后一丝清明。
砰!咔嚓!
在高悬明倾尽全力的猛击和夏贝乐声的持续干扰下,那最为粗壮、最为狂暴的主触须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竟被硬生生轰断了一大截。
那断裂的触须如同受伤的蟒蛇,猛地抽搐收缩,紧接着,所有触须如同退潮般向桥下缩回,速度之快,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不过眨眼功夫,那原本铺天盖地、充斥桥面的恐怖触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粘液和碎片,以及……一片狼藉。
高悬明拄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不断滴落。
易枝几乎脱力,靠着桥栏缓缓坐下。
两人看着突然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死寂的海面,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赢了?
不……不太对。
那更像是……某种受到巨大惊吓后的……溃逃?
可什么东西能让这种恐怖诡异的聚合体感到惊吓溃逃?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桥下的海面忽然无声地波动起来。
清澈的海水向上涌起,却没有溅起一丝浪花,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汇聚、塑形……
最终,竟凝聚成了一个完全由流动海水构成的人形!
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身姿优雅曼妙,长发如波浪漫卷。
水流细致地勾勒出她的五官,赫然与之前出现的夏贝亡魂一般无二!
我回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