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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鲛人大桥13 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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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进入房间的人不仅仅是杜老板,还有楚弦的?
是靠声音吗?
不太像,他的脚步分明很轻,一般人听不出来。
总不能和高悬明一样是个狗鼻子吧?那家伙的鼻子都没这么灵,何况还有鱼汤的气味掩盖。
最初的疑问非但没有解决,还引发了更多的疑问。
早上在敲晕杜老板前,楚弦听清了这家伙颠三倒四的喃喃自语。
他们这些外来人,都会成为“祂”的祭品。
这个“祂”指的究竟是副本boss,还是无处不在的惊梦领主?
而这个副本的大boss是夏贝,还是某个藏在更深处的、还不为他所知的存在?
楚弦的眸光沉了沉,如同深潭投石,漾开冰冷的涟漪。
可惜。
现在他名义上也算【蚀月庭】的一员,【蚀月庭】的首领被尊为“大祭司”。
大祭司要求参与副本的成员用一种特殊道具抽取诡异的力量,待回到现实以后,将这些力量当做贡品,尽数献给他们信仰的【月神】。
哼,月神……说的倒是好听。
据楚弦推测,那所谓的【月神】,不过是一只贪婪的诡异罢了。
他最初挑选【蚀月庭】作为自己暂时的栖身之所,也只是看中他们行事隐蔽,不为外人熟知,又恰好与自己的目标存在交集罢了。
但交集之下,是截然不同的路。
易枝,或者说全体【饲蟾人】们,他们想要的仅仅是诡异死亡或消散后逸散出的、可以被特殊容器捕获的能量。
而楚弦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他要的是那些诡异本身,希望那些活生生的、拥有独特规则和存在形式的个体,能被他带出惊梦游戏的牢笼。
在他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时,直播间的弹幕正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疯狂滚动着。
实际上,从他借口去看望老板的妹妹开始,几乎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被他牢牢吸引了。
一楼玩家之间爆发的争执和吵闹声,此刻在弹幕里几乎找不到任何水花。
【卧槽,这哥们真不是一般人哪!】
【这个楚弦胆子也太肥了吧?那207一看就是鬼窝啊,他问都不问就直接往里闯?】
【话说他到底是几级玩家?有没有认识他的大佬出来吱一声?】
【不认识,没见过。】
【感觉楚弦好像已经摸清了很多线索,但我全程看下来还是一脸懵逼啊!他到底从哪儿看出来的?】
【废话!实打实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玩家和你们这些幸运的非玩家能一样吗?】
【这观察力和行动力,啧啧……真就一点不带怕啊?】
【快看快看!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楼上+1,感觉他刚才在卫生间里肯定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宣布楚弦是我新晋偶像!这操作这心态,帅炸了!】
【前面的醒醒,他明显不是善茬啊!威胁老板的时候感觉比诡异还吓人!】
【骗天乙大佬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副本里的楚弦还在思索,刚走到楼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高悬明抱着手臂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显然,这个家伙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
楚弦脚步未停,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面具瞬间挂起,刚要开口打个招呼。
“你去哪了?”高悬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质询感。
目光紧紧锁住楚弦的脸,不放过一丝细微的变化。
楚弦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眼底掠过了一丝极快的冷光。
“我记得我说的很清楚,去给老板的妹妹送鱼汤了。”
“是吗?”高悬明挑眉,“送个鱼汤居然要这么久?你总不能好心到一口一口喂人家喝完,才舍得离开吧?”
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楚弦的裤脚和衣摆,仿佛能嗅到布料上面残留的气息。
看来“狗鼻子”这个形容,用在他的前搭档身上,从来都不算冤枉。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暗淡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拉扯出摇晃不定的影子。
高悬明盯着这个骗子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抛出了他认为的最关键的问题:
“楚弦,那碗鱼汤……杜老板的妹妹,她喝下去了吗?”
他没有问老板的妹妹是什么情况,也没有问207房里有什么。
“当然喝了。”楚弦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微微耸了下肩,“我看着她喝下去的。”
高悬明紧盯着他,追问道:“真的?”
楚弦看着高悬明眼中那份混合着怀疑、警惕和某种被欺骗的愤怒的复杂情绪,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回视着高悬明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而高悬明看着楚弦脸上那种近乎漠然的沉静,竟觉得这副表情带来的熟悉感前所未有得强烈。
怎么可能!这个人——
沉默在狭窄的走廊里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达到顶点时,楚弦的嘴角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天乙长官。”楚弦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滞闷的空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比起纠结鱼汤到底进了谁的肚子里,你们不如多琢磨琢磨……”
他向前倾身,嗓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意味。
“作为一个瞎子,小珠是靠什么‘看’到我的?”
瞎子?看?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高悬明瞳孔猛地一颤!
楚弦这轻飘飘的一句,瞬间在他脑中炸开两个关键信息:
杜老板的妹妹名叫“小珠”;那小珠是个目不能视的盲人,却有其他感知外界的手段。
果然!
问题最大的不是杜老板,而是他躲起来不见人的妹妹!
楚弦捕捉到了他眼神的剧烈变化,这个疑点成功地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于是他话锋一转,语气略带玩味:“现在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天乙长官。”
“楼下那群人,吵吵嚷嚷的,为点什么?”
高悬明定了定神,语气如常:“没什么,就是阮琉讽刺陈浒,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没有带回半点有用的消息。”
“哦?那现在呢?吵完了?”
“陈浒咽不下这口气,拉着李义乾出去找线索证明自己了。”
“呵。”楚弦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笑什么?”高悬明皱眉。
楚弦慢条斯理地抱起胳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像淬了冰的钩子一般牢牢锁住高悬明。
“打个赌怎么样,天乙长官?”
“就赌——陈浒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楚弦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高悬明的耳膜里。
高悬明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开一道裂痕,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让他头皮发麻。
“楚弦!你什么意思?!”
他又惊又怒,几乎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而微微拔高。
楚弦没有回答。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靠在墙上的姿势,抱着胳膊,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刚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平静地回视着高悬明,将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尽收眼底。
他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高悬明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楚弦知道什么?他发现了陈浒会遭遇危险的线索?还是……他根本就是那个危险的源头?
这个赌约是预告,还是威胁?他凭什么如此笃定?
难道他已经明白这个副本的诡异的杀人机制了?
就在高悬明心神剧震时,楚弦突然动了。
像是看够了高悬明脸上不断变幻的精彩表情,又像是觉得这场对话已经索然无味。
他极其自然地直起身,放下环抱的手臂,甚至没有再多看高悬明一眼。
“意思就是,赌约成立,天乙长官。”楚弦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极度不适的轻松感。
“至于赌注是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我言尽于此,明天就可见分晓了,现在,失陪。”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脚步。
休闲鞋的软底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笃笃声,节奏均匀地敲向楼梯口。
背影挺拔,步伐平稳,与走廊里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高悬明僵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眼睁睁看着楚弦的身影被楼梯拐角浓稠的阴影吞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霉味和尘埃灌入肺腑,却压不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于是高悬明烦躁地“啧”了一声,用力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楚弦抛下的这颗炸弹,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
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在这里深究楚弦的谜团和那个诡异的妹妹小珠,还是立刻去把那个意气用事的陈浒找回来?
两条路都像在漆黑的荆棘丛里摸爬,每一步都可能鲜血淋漓。
而楚弦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就藏在这片阴影的深处,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进退两难。
若他只是个普通玩家,大可以袖手旁观,冷眼看他人自生自灭。
可他不是。
他是特控局的执行队长,“保护无辜玩家”是他的责任。
如果……
如果七杀还在就好了,他向来冷静果决,一定能做出更好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