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忘忧》仪歌

245、38 自罚

　　“不知我之前说的，言妹的婚事，顾宫主怎么说？若是你们无意，我会尽快为言妹说好人家，也会想办法归还玄苍宫的聘礼。”离别在即，江忘忧说回了这件要紧事。

　　顾尹昭收了收喜悦，浅笑着答道：“还请江姑娘再等我一阵子，待我理清白黎寨那边的债，若是没问题，定会正式上江家下聘。当初的确是给忘忧你的谢礼，算不上聘礼。即便我们谈不成，也无须江家归还任何东西。”

　　莫无妄稍微瞪大了眼，这家伙到底不傻，娶江姑娘是上好的选择，还能跟忘忧成为亲家，傻子才不选江姑娘。

　　“好，我会转告妹妹，顾兄还要多辛苦，尽快理顺关外之事。”江忘忧对这个答案不能说不满意，但也有些担心。

　　这一趟出来接触之下，她对乌寨主和乌姑娘都有了更深了解，感觉他们实在不好相与。那日午饭时，无妄还问起了那位曾经远赴淮水去刺杀董静的死士，问他是否已经回归白黎寨。

　　乌寨主只简单说他已经回来了，似乎丝毫不放在心上，既没有谈起那人的劳苦功高，也没有埋怨关家扣了人许久，更没提顾尹昭这次宽宏大量让关家放了他。

　　甚至，她听乌寨主的口风，似乎有些不满，这人回来的一路，没有散播原先预备好的谣言。

　　后来，又听顾兄说，乌寨主报复了想与玄苍宫联姻的唐门主，她感觉更悬了。

　　但妹妹到底对顾兄有心，江忘忧还是希望她能得偿所愿，因而尽管有风险，她还是想推进此事。

　　从君山出来，二人就策马疾速回程，这一趟外出当真很久了。

　　他们近晚饭的点回了江家，两人各自梳洗整理后，一家人一起吃了饭，莫无妄代言简要说了这一趟的见闻和收获。

　　江忘忧看他那么认真，没有插话只是配合点了几次头。

　　江承轻听到顾家对婚事的回应，忧心忡忡但并没有直言回绝，他自然担心顾尹昭别有所图，但这次与上回李家来求亲不同，至少他女儿的心思他是晓得的。

　　他们一路辛苦，家里人没有多问多说，就放了他们回去休息。

　　刚一进房，莫无妄看到上回那根棍子还放在一旁，顺手拿过来，就自己跪下了。他想着这么积极主动、态度良好的自省，娘子总该能消气，少罚他一些时辰吧？

　　江忘忧走着忽然身边人就没了，扭头看他跪下去，吓了一跳，停步后，过去想拉他起来。

　　“你做什么？”

　　莫无妄没有起身，只回道：“娘子，我真心知错了，你少罚我一会，可以吗？”

　　江忘忧哭笑不得：“谁说你错了，快起来，累了许久了，我们早点休息？”

　　莫无妄不确信这是不是个考验，跪着看了看忘忧神情。

　　“我在你心中是多严苛，倒是我该好好反省下才是。”江忘忧诚心说道。

　　“娘子，你真没生气？”莫无妄还是没敢起身，但他又怕忘忧当真反省什么，在他眼里，娘子哪里都好，怎么可能有错。

　　“我为什么要生气？”江忘忧有些心累，打算自己先去床上反省下。

　　莫无妄下意识就起身跟了上去，有种不由自主想跟上自家娘子的身体反应。

　　“你不让我提的那…个事，也没生气吗？”莫无妄跟手跟脚，想着若是娘子当真没生气，那他还想再得寸进尺下。

　　江忘忧蓦然红了脸，低声道：“我只是不想听到你说起和提起，我们是夫妻，你又没做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她没嘀咕完，莫无妄已经从后抱住了人，他明白了，忘忧只是害羞脸皮薄，所以才不理他，并没有跟他生气。那他以后还想继续尝试下，想着他就问了：“忘忧，等明年夏日，我们再去山中别馆纳凉吧？”

　　今年已是夏末来不及了，来年他很想和忘忧独自去泡温泉，说不定还有机会再做点别的。

　　江忘忧如何不懂他的心思，低笑了一声：“等明年，袅袅生了孩子，若尘表姐也嫁进来了，就算忘畴不去，你还想丢下两个弟弟自个儿去避暑？”

　　莫无妄差点忘记这茬了，轻轻吻着她后颈，无奈道：“也是，说来忘心的婚事都有些耽搁了，明日开始，我们赶紧替他筹备起来，省得他跑来撒泼。”

　　他说着，已经动手动脚起来，忽然又想到，指不定娘子明年夏天正怀着他的孩子，估摸着去不成的反而是他们也说不定。

　　不管怎样，他是得努力努力，反正这事是他最爱做的事之一。能跟娘子黏在一起，就是他的心之所向。

　　这一晚江忘忧虽然有些累，却没有任何抗拒，她感觉相公是憋了太久了。毕竟她又不晓得别的夫妻之间的情况，还以为大多都是如此，因而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第二日一早，莫无妄神清气爽先起来了，他收拾立整就去了办公的地方，遇上了已经在忙碌的江忘心。

　　“姐夫，早。”江忘心乖巧招呼道。

　　莫无妄后背一紧，这孩子绝对没憋着好，他还是更喜欢忘畴一些，什么事都放在脸上。

　　“忘心更早，有什么事好商量，别太客气。”莫无妄试图真的和他拉近下关系。

　　江忘心挑挑眉，笑容还是很灿烂，稍微停笔道：“姐夫，家里的事我最近会多做些，等我成亲时，你能不去闹洞房吗？”

　　“就这个？”莫无妄不太信。

　　“婚后归宁时，我打算去淮水多待一阵，到时候还要辛苦姐夫多做些。”江忘心诚恳说道。

　　莫无妄还是心慌，回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姐夫是入赘江家，最该做的是为江家添丁吧，其他事不用太在意。”江忘心半真半假说了句。

　　莫无妄感觉这个弟弟真的很难测，接了句：“事情没做完，你姐哪有心情休息，你还是多教我些，让我快点上手。”

　　“姐姐恐怕另有安排，笔头活姐夫随意就好。”江忘心试图安抚眼前人，他每句都是诚心的，但对方好像对他缺乏信任，适得其反了。

　　莫无妄还是跟在一旁努力学习，过程中问了几个问题，江忘心尝试解答一两个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了他，而后放弃了理他。

　　“你把我的灵言袋拿走了吗，相公？”江忘忧起来后，听说他在这边，急匆匆过来找人，临进门就问了句。

　　结果进门一看，忘心正抬头看着她，无妄站在一旁，二人目光一致。

　　“姐，你的灵言袋拿回来了？”忘心笑着问道。

　　江忘忧脸上微热，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回来了，你可以先休息几日。”

　　“没关系，我刚才还和姐夫说，等我婚后大概要休息一阵子，现在先多帮姐姐做些事。再说，姐姐要带姐夫去着手其他事，这些小事让我这个做弟弟的来就行。”江忘心也没有盯着为难家姐，感觉极可能会被身边人揍。

　　江忘忧想了下点点头：“那再辛苦你一阵，我带他先去那边。”

　　莫无妄一头雾水，江家还有什么事？体力活吗？那他倒是适合的，感觉可能比这个笔头活适合他。

　　“江家从几年前新进了一大批弟子，本来大多数时候是我配合家里的武师在带，他们如今都到了十五六岁年纪，很多孩子都快要入瓶颈了。因为学的是江家剑法，江家的武师都是客卿，其实他们并没有练过江家剑法。我想着，你比我更适合教他们，你…觉得可以吗？”江忘忧想起来，还不曾和他商量过。

　　莫无妄忙不迭点头：“这个活可以，适合我。”他虽然以前在方家没做过这个活，毕竟他的方家剑法练得很一般，但他感觉自己应该还算擅长，新秀大会时他教忘畴和张灵风，结果是不错的。

　　“没关系，慢慢来，前一段时间，我会陪着你一起，熟悉这个事情。等你确定可以后，我再放手让你自己来。”她想着每日练武的时间总归有数，她还能抽其他时间做其他活，总不能当真都丢给弟弟，他还要准备自己的婚事。

　　“娘子真好。”莫无妄感觉甜蜜蜜，娘子给他分派的是适合他的工作，还要陪他一起适应，他不能更满意了。

　　“人前还是叫我名字。”江忘忧怕他在人前太腻歪，她会扛不住脸红，恐怕会影响她在弟子们面前的形象。

　　莫无妄心情稍微回落，乖乖点了头，而后才想到忘忧的顾虑。他能理解她的想法，也能接受，虽然还是有些难受。不过让其他人看到忘忧娇羞的一面，的确更不好，他劝服了自己。

　　江忘忧来到广场上，正在晨练的弟子们顿时停手，安静地向她行了礼。

　　她的确许久没来督促自家弟子练功了，江忘忧不自觉有些负疚，但她很快稳住情绪，开了口：“各位师兄弟们，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夫君莫无妄。无妄以后会辅助各位的师父，如我以前做的那般，帮忙指导各位习武。”

　　江家弟子大多是见过莫无妄的，但也有少数是第一回见到。江家的弟子们对他羡慕有之，嫉妒有之，质疑有之，唯一没有的就是敬仰和信服，这两样是他们这几年里相处下来，对自家宗主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