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梦》鱼在水底

52、第五十二章 宛如终究跟

　　宛如终究跟着十四回了紫禁城，她能跟着自己回来，十四内心是无比欢喜的，虽然知道回来是圣旨，是不得不回，可是从那日和她推心置腹后，她至少没在面上表现出抗拒之意，这已经足够让他欣喜不已了，不过他也怕一下逼她太过，再不敢提指婚之事。
　　一回到宫中，他便开始忙得马不停蹄，也没机会和她私下相见，只是知道她离自己那么近，他做起事来似乎就有了使不完的劲，三十几岁的大将军变得跟孩子似得，常常不经意间咧嘴傻笑。
　　宛如仍被安排在康熙身边当差，只是乍回宫里，怕她还不适应，也没安排去当值，只是去向康熙请了安。去请安时，乍见康熙，宛如内心极为激动，几年下来，康熙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两鬓也全白了，一下显得苍老了许多，宛如猜他这几年过得肯定也不如意，不然不会老得这么快，康熙见了宛如，并没有像宛如一般热泪盈眶，只是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好，好，回来就好！”
　　初回宫中，虽还不要当值，可是宛如也忙了个脚不离地，各种故人纷纷来前来，叙旧的叙旧，八卦的八卦，在山中清静了几年的宛如，一下还真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一时应付得疲惫不堪。不过从这些故人的嘴里，宛如知道了宫里最近几年发生的一些事情，知道八阿哥一直身体抱恙，几乎都在家养病，很少参与朝政，自从九阿哥弑弟后，宜妃娘娘因护子心切，惹怒了康熙，跟着儿子一起失了宠，德妃娘娘倒是如日中天，她的两个儿子都得康熙的宠爱，尤其是十四阿哥，圣宠直追幼时的太子。同时也知道十四最近为什么忙得人影都瞧不见，原来西疆那边西藏王与西藏喇嘛之间出了乱子，到了非管不可的时候了，前面派去入藏平叛的将军不得力，竟吃了败仗，溃不成军，康熙震怒，十四受封大将军王，不日将前往西疆平叛。
　　宛如乍听十四马上就要远赴边疆，而且遥遥无归期，心中十分不是滋味，虽然嘴上不愿承认，但她心里知道，自己还愿意再踏进这个紫禁城，完完全全是因为他的原因。等他一走，这个没有他的紫禁城，于自己会不会又是一个牢笼？
　　等故人都叙旧叙得差不多了，康熙才单独召见了宛如，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十四出征的前夕了。
　　而康熙的单独召见，居然和那些故人一般，也是为了叙旧。
　　“当年十四为你挡了一刀，侍卫说不清当时的具体情况，你和九阿哥又像吃了哑药一般，闭口不言，好不容易等他醒了，朕对他说已将九阿哥关了起来，只等问清了事情经过就下旨问罪，你知道十四对朕说什么吗？那时他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只虚弱地对朕哭道：“昔日天后杀子，百年遗恨当时曾有一首歌，‘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云可，四摘抱蔓归。’。。。皇阿玛，您已经摘了大哥。又摘了二哥、后来又摘了十三哥，现在还要摘八哥和九哥么？”
　　朕当时听后，只觉心如刀割，觉得咱们天家父子，真是悲哀至极。后来思前想后，便一纸召书恕了八阿哥九阿哥，最终连十三阿哥也放了，还允了他和吉雅的婚事，只是十三当时可能也有些心灰意冷，向朕请求说想随吉雅一起去蒙古，朕想了想，都照允了。
　　从那以后，朕心里就觉得十四和他的几兄弟是不一样的，至少他有情有义，不会一门心思只顾着权欲地位，而不念及兄弟之情。无论是老四、老八还是老九，如果朕百年之后让他们任何一个继承大统，他们必定都会想方设法将其它政见不和的兄弟剪除。这是朕最不愿意看到的，更不想朕的子孙到头来自相残杀。
　　朕这几年十分爱重十四，他也不负众望，确实成熟了很多，这次让他出去带兵历练，也是希望他多一份压服众人的资本！”
　　宛如听着康熙讲到当年的事，心中再也平静不下来，又听他话语中提及大位人选，不由得心惊肉跳，这大位人选素来是宫里极为禁忌的话题，他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和自己说，一时也不明白他的真意所在。康熙完全不管宛如的惊慌失措，继续缓缓说道：
　　“那几年，老十四因着德妃和他那个福晋，并不敢问及你，众人都道他真的忘了你，可是只有朕知道，他始终放不下你，他私底下多次派人去探听过你的情况，知道你一切无恙，才肯这么安安心心地呆着。这次让他去西疆带兵打仗，或许他估摸着最少也要几年才能回来，所以才下定决心开口向朕求，他极少求朕，这么多年，朕是亲眼看着他对你情深一片的，所以实在不忍弗了他的心意，就允了他，你若许肯，朕就给你们指婚。丫头，不是朕说自己的儿子好，论人口相貌，老十四都是顶尖的人才，而且这辈子，你怕是再难遇到像老十四这般对你的人了，你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次你肯回来，朕想你心里定也是动了心思的，所以，别再折腾了，都够了！之前的人和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老十四都不介意什么，你心里又为何放不下？”
　　宛如断断没有想到康熙召自己过来，是要和自己说这么一番话，心里酸楚难当，思及往事，想到十四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两行热泪汩汩而落，低头饮泣。
　　康熙叹了口气，道：“下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明天老十四就启程了，以后再见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别让他走得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