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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严冬 出院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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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年严冬。
或许是因为病情,或许是因为心里有着想要完成的事情,在这一方小小的屋子里,江言初却并不觉得难熬。
他每天跟着医生进行着一系列的康复训练,闲来没事就种种花看看俗人,日子过的也很充实。
算起来,大概有两个多月没见到严溪亭了。自从自己入院以来,基本每周都能收到严溪亭寄来的信,有时只是一张小纸条,有时可能还伴着一些小礼物,他都一一收着,没事就拿出来看看,这样日子过的也就快了。
近两个月严溪亭又去了西江市,不知是去做什么,大概又是他那什么药物的研究吧。
晓琳也很久没来了,她在疗养院照顾一个新来的病人,据说跟他刚入院时的年纪差不多大,想来也是忙的很,抽不出空来看他。
江言初将手中的书缓缓合上,闭眼回味着书中的内容,他已经很习惯这种孤独的感觉了,现在他甚至享受这种寂静的感觉,像是整个人活在梦里一样。
“江言初,有你的信。”外面有人喊着,那是医院里的保洁,几年来一直帮严溪亭送信。
江言初走到门边缓缓接过,这次仅有一张薄纸,不过总比没有好的多。
他走回到床边坐下,看了很久才打开了这封迟到了两个月的信。
纸上写道:
我把天空和大地打扫的干干净净,归还一个陌不相识的人,我寂寞地等,我阴沉地等,二月的雪,二月的雨。
言初,好长时间未去看你了,先拿这首诗聊表我的歉意,待到二月末尾迎春花开的时节,我定会捧着鲜花出现在你面前。
好好休息,不要咬手指,叫我担心。
严溪亭
他细细地读着每个字,读到最后一行时不由得轻笑出声,“胡说,我什么时候咬过手指。”
话是这么说,可唇边的笑容却是一直挂着。
“二月末啊,那还有将近半月的日子要等啊。”
江言初摇摇头,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收进一旁的桌子里,那里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抽屉的信封,这是一年多来严溪亭寄来的所有信件,而另一个抽屉里则放着其他礼物。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看一遍,然后默默记着出院的日子。
如果没算错的话,二月末尾也就正好是他该出院的时候了,这个严溪亭算盘打得真是准极了,平白地给他添了一份大大的期待。
“嗯,我现在没在医院。”
空旷的街头停着稀疏的雪意,街边树梢上几只麻雀吱吱的叫,不过一会也便无趣地飞走了。
一只黑皮鞋随意地踢走一边的石头,脚步声都带着不着调。
严溪亭穿着一身黑风衣走在街上,嘴边挂着丝丝笑意,“屏姐,你就饶了我吧,你也知道我在这边有多忙,真赶不回去参加满月酒。”
李屏结婚一年,终于在一个月前生了个姑娘,全家人都高兴坏了,想着大办一场。
“可得了吧。”李屏大大咧咧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边研究早在一周前就结束了,你偷偷摸摸留那边干什么呢?难不成你看上谁了,我告诉你,你要敢做什么对不起江言初的事,我……”
“哎呀呀,得得得,你可别瞎猜了,我什么也没干,不过确实还有点事没弄好,真赶不回去,先给你赔个礼,份子钱等回去我亲手交给你。”
说话严溪亭没等人家说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他一边走一边踢着那块石子,整个人随性极了,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这西江市别的不说,城市建设是真的漂亮,哪怕是现在的隆冬天气,路边都开满了花。
严溪亭熟门熟路地穿过一个门廊,进去以后是一条装修的古色古香的巷子,巷子顶部用木架围起来,长长的紫藤树干耷拉下来,勾人衣角。
巷口坐着一个大爷,在这冰天雪地的天里依然拿着一把大蒲扇,不扇别的,专扇他那条爱咬花的狗。
“唉,小严又来了啊,什么时候搬进来啊?”大爷轻轻地笑,时不时伴着一声咳嗽。
严溪亭嘿嘿笑了起来,活像一个傻小子,“不着急,等到二月末开春的时候,院里的迎春花开,我带着爱人一道搬进来。”
“呦,小子不错啊,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哈哈哈哈。”大爷拿着蒲扇拍拍身边的狗,调笑:“到时候一定带来叫我看看,大爷给你们包红包。”
“哎,一定一定。”严溪亭俯身摸摸狗头,轻声说:“我俩没有结婚,不过除了他,这辈子我都不会和别人结婚。”
说完他勾唇一笑,抬步就走了。
穿过这片弄堂,最里边是一扇红色的木门,推门进去,一打眼就能看见门口放着的一架秋千,雪白的秋千配上顶端架着的白花,严溪亭又想起了最初秋千上那个贵气的小孩。
这院子大的很,有一半都种上了光秃秃的木枝,那是严溪亭精心挑选了好久的白玫瑰,据说这个品种很好养,种上就能活,等到五六月份,满院都是白玫瑰和迎春花。
那时候闻着花香,言初若是愿意就一起坐在秋千上看书,若是累了就抱着他到屋里落窗下,一边小憩一边赏花。
走进屋里,要穿过一小截走廊才能到大厅,而走廊上的墙壁上则挂满了他俩的合照,那张言初落在他怀里的照片摆在最中央,叫人一眼就能看见。
言初容易害羞,他若是不想叫别人看,就叫来访的人都从另一扇门进入,而这边就当作他俩的秘密基地。
屋里的其他设置都中规中矩,只有卧室还没有装修,这些要等到把言初接过来再一起商量,毕竟是要一起住的房子,要有两个人的气息才好。
手机铃声响起,晓琳的声音顺着电话传过来:“喂,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咱们什么时候去接言初出院,我都要等不及了。都怪你非叫我这些天别去看他,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院的多无聊。”
“等到二月末,言初本来就还有一周才出院,你着什么急。”严溪亭走到客厅坐下,看着窗边说:“都说了要给他一个大惊喜,你要是天天呆在他身边,这期待感不就降低了嘛。”
“道理我懂,可就是放心不下,你还叫我骗他新照顾了一个病人,多伤他心啊。”
“言初不会伤心的,他只会为你高兴,你要表现出过的很好的样子才不会让他天天念着你。”
严溪亭垂眸,不禁笑:“等到一周后你先去医院陪他,就说我这边工作忙,叫他等一等,等差不多到四点多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让你直接接他过来,记住是接到西江来,我在这边等你们。”
晓琳也笑了,骂他:“你真是心眼够多的,之前要是早看出来你对言初的心思,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好了,不说了,挂了啊。”
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严溪亭叹了口气,整个人倒在沙发里。
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就像个陀螺一样玩命地转,从言初入院那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差劲,无论作为一个医生还是爱人。
不过现在言初马上就要出院了,一切都要好起来了,他绝对不会再让言初发病,哪怕一次。
窗外麻雀停在秋千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下了起来,严溪亭看着天边,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